第207章 德國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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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2年10月15日,柏林西南郊,萬湖療養院

  萬湖療養院的白牆紅瓦建築群靜靜矗立在湖畔杉林中,這裡是德國國家醫療總局直屬的最高級別療養機構,原本是威廉二世時期一位大公的夏日行宮,革命後被改建。

  如今,主樓東翼的三層被劃出作為列寧同志的治療和居住區。

  列寧坐在輪椅上,膝上蓋著一張格紋毛毯——這是德國工人代表團昨天送來的禮物。

  他正在聽著收音機里的廣播新聞,列寧的臉色已比一個月前剛抵達柏林時有明顯好轉。

  「……國家統計局今日發布第三季度經濟數據:

  工業總產值同比增長23%,其中機械製造增長31%,化工增長28%,汽車產量突破四萬輛大關。

  國內失業率降至4.7%,為1914年以來最低水平……」

  廣播裡的女播音員聲音清晰有力。列寧抬起頭,看向站在窗邊的埃莉諾教授:

  「四萬輛汽車。這個數字準確嗎?」

  埃莉諾教授正檢查著今天的醫療記錄,聞言轉身:

  「是準確的,列寧同志。

  我的侄子就在沃爾夫斯堡汽車廠工作,他們現在是三班倒生產。

  他說生產線上的工人自己也在分期買車。」

  列寧若有所思地在筆記上寫下「汽車-工人-消費」幾個詞。

  這時,走廊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了,韋格納的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夾。

  「早上好,弗拉基米爾·伊里奇。感覺怎麼樣?」

  「比昨天好一點。」列寧笑著回答。

  埃莉諾教授點頭:

  「語言中樞的恢復進度比預期快一點。列寧同志每天堅持聽廣播、讀報紙、做筆記,這種認知上的刺激非常有效。」

  韋格納走到輪椅旁,蹲下身平視列寧:「我帶了些東西給您看。」

  他打開文件夾,裡面一疊照片和手寫信件。

  第一張照片:

  柏林-漢堡高速公路第一期工程通車儀式。畫面中央是一個工人家庭——父母帶著兩個孩子,站在嶄新的深藍色「人民汽車」前,背景是筆直的道路伸向地平線。

  照片背面有手寫字:「漢斯·貝克一家,父親是機械廠鉗工,母親是紡織工,存了兩年錢買的這輛車。

  他們說,要開車去看大海。」

  列寧仔細看著照片,手指輕輕撫摸照片邊緣:

  「這個家庭……是真的普通工人嗎?」

  「完全真實。」

  韋格納翻到下一張,

  「我們有個『社會主義建設紀實』的文化項目,攝影師深入工廠、農村、工地,記錄普通人的生活變化。

  這張是在魯爾區拍的。」

  照片裡:鋼鐵廠的高爐前,三個工人正在休息吃飯。他們手裡的飯盒裡有肉排、土豆泥和煮蔬菜。

  照片背面記錄:

  「克虜伯鋼廠(現改名『恩格斯鋼廠』)三號高爐班組,午餐標準:350克肉類,500克主食,蔬菜不限量。

  工人月均工資280-320勞動馬克。」

  「伙食比莫斯科的工人好。」

  列寧直言不諱,

  「我們還在為麵包定量發愁。」

  「所以我們帶來了這個。」

  韋格納抽出一份份文件——是詳細的農業報告,

  「德國農業集體化第一年的收成數據。雖然遇到了乾旱,但通過新灌溉系統和化肥增產,糧食總產量比去年增長18%。現在德國沒有一個州還需要中央進行糧食調配和補貼了。」

  列寧接過報告,

  「你們的農業機械產量怎麼樣……」

  「拖拉機的年產量能達到八萬台,根據我們的經濟協議,其中有一部分會出口到蘇聯。」

  列寧放下報告,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

  「你如何處理那些……反對者?我指的是黨內同志,那些認為你走得太快、或者方向不對的人。」


  韋格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湖面上初升的太陽。

  「我們黨內也有爭論,有時候很激烈。」

  他背對著列寧說,

  「比如羅莎·盧森堡同志,她堅持基層民主應該貫穿所有經濟決策,批評某些集中化措施是『官僚主義的復辟』。

  卡爾·李卜克內西同志則擔心我們在外交上過於務實,會犧牲國際主義原則。」

  他轉身:

  「但我們有一個基本原則:

  思想爭論在黨內會議上解決,不能影響政府運行。

  在人民委員會裡,盧森堡同志負責工人監督委員會,李卜克內西同志主持對外聯絡部。

  他們有批評的權利,也有對國家建設的責任。」

  「就像蘇維埃里的辯論。」

  列寧微微點頭,

  「但你們沒有……更激烈的處理方式?」

  韋格納走回輪椅前:「我們有一個安全委員會,由台爾曼同志負責。

  它的任務是防範破壞和間諜活動,但不是對付黨內不同意見者。

  四年半來,我們審判了三十七名前政權高官的反革命罪,處決了其中手上沾滿工人鮮血的劊子手。

  但沒有一位共產黨人因為思想分歧受過審判。」

  「這是明智的。革命的敵人很多,不能自己製造更多敵人。」

  列寧同志停頓了一下,

  「但也要小心……溫和有時會被誤讀為軟弱。」

  「所以我們也有『鐵拳』。」

  韋格納微笑,

  「台爾曼同志上個月剛從奧地利回來。他在那裡清剿了殘餘的法西斯匪幫。該強硬的時候,我們也不會猶豫。」

  埃莉諾教授看了看表,提醒道:

  「列寧同志,該做物理治療了。今天要嘗試站立三分鐘。」

  「好的。」

  列寧轉向韋格納,

  「我想聽聽德國政府具體的經濟管理經驗。你們的『勞動馬克』體系,還有那個……『國家建設義務旅』。」

  「可以,我會讓經濟委員會的希法亭同志過來的,他是這方面的專家。」

  離開療養院時,韋格納乘車駛過萬湖邊的公路。

  深秋的陽光下,湖畔有幾對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夫婦,還有老人在長椅上讀報。

  不遠處,一座新建的工人文化宮正在舉行周末活動,門口的海報上寫著:

  「今日免費放映:《道路》——社會主義德國建設紀錄片」。

  司機低聲說:「主席同志,回人民宮嗎?」

  「不,先去夏洛滕堡的工人住宅區。」

  韋格納說,

  「上周那邊有居民反映供暖問題,我正好順路去看看解決得怎麼樣。」

  下午,柏林經濟委員會會議室

  希法亭站在巨大的數據圖板前,向二十幾位經濟幹部做季度總結報告。

  「……第三季度的亮點有三個。」

  「第一,汽車產業帶動的產業鏈效應。生產一輛汽車所需要的資源拉動了十幾個相關行業。」

  「第二,高速公路建設的就業吸納能力。目前直接參與建設的工人達四十一萬,間接帶動的建材、運輸、機械維護等行業就業約六十萬。

  這兩項加起來,解決了我們去年擔心的國內失業問題。」

  「第三,對外貿易結構的優化。對蘇出口中,工業製成品占比從去年的55%上升到68%,原料進口占比相應下降。這意味著我們的工業附加值在提高。」

  台下有人提問:

  「希法亭同志,有同志批評說我們在民生領域投入過多,擠占了重工業投資。您怎麼看?」

  「這個問題問的很好。數據表明:

  今年我們在民生(住房、食品補貼、公共運輸)上的投入占財政支出的32%,重工業投資占28%。但請注意,民生投入本身就在創造需求——工人有了錢,會買收音機、去電影院、購買更好的家具,這些需求反過來刺激輕工業發展,而輕工業需要重工業提供機械設備。


  這是一個良性循環。」

  希法亭拿出一張對比圖:

  「更重要的是社會效應。1918年冬天,柏林嬰兒死亡率高的嚇人;今年預計將繼續維持在一個較低水平。

  工人因病缺勤率下降40%。這些數字背後是生產力的實際提高和社會主義合法性的鞏固。」

  會議室後門輕輕打開,韋格納走了進來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

  伯格曼繼續道:

  「經濟部門第四季度的重點任務是,第一,確保冬季供暖和食品供應;第二,推進與蘇聯的三個聯合工業項目,特別是巴庫煉油廠項目;第三,啟動『農村電氣化第一階段』。」

  報告結束後,韋格納走到台前:

  「補充一點希法亭同志沒說的:

  昨天我收到蘇聯經濟委員會的函件,他們提出想購買我們的化肥廠成套設備。」

  「這意味著,我們需要擴大化工設備產能。但同時,我們不能簡單地讓現有工廠加班加點——那會回到資本家剝削工人的老路。

  所以勞動部和工會的同志們正在制定方案,對各化工廠的產業進行升級,對工人進行擴招,實行三班六小時工作制。」

  韋格納環視眾人:

  「這就是社會主義經濟的邏輯:需求創造就業,就業創造收入,收入創造新需求。

  只要保持這個循環的正義性——確保工人分享發展成果,確保技術進步的福利惠及所有人——我們就能走出一條不同於資本主義的新路。」

  散會後,希法亭找到韋格納:

  「主席同志,關於列寧同志要聽的經濟介紹,我需要特別注意什麼嗎?」

  韋格納想了想:

  「說實話。優點,缺點,困難,都實話實說。也可以告訴他我們面臨的問題:

  農業集體化在巴伐利亞遇到的阻力,舊技術人員對新工資制度的不滿,還有黨內關於發展速度的爭論。」

  「您不怕這會影響蘇聯同志對我們的評價?」

  「恰恰相反。」

  韋格納停下腳步,

  「一個把所有問題都隱藏起來的社會主義,是不可持續的。一個敢於面對問題、並邀請同志一起思考解決之道的社會主義,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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