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劉松濤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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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壇之上,槍劍 交擊的餘韻 尚未 完全消散,空氣中 瀰漫著 刺鼻的 金屬 灼燒 氣味與狂暴能量 對沖後的焦糊味。山谷 四壁,被 方才 那 一擊的氣浪 犁出 道道 深痕,碎石 簌簌 落下。

  陳芝豹持槍 而立,身形 穩如 山嶽,白色蟒袍 在 激盪的 氣流中 獵獵作響。他面色 微微 有些 潮紅,但 眼神 卻 銳利 如鷹,死死 鎖定著前方 那道 重新 落回 祭壇中心的灰色身影。

  體內 氣血 依舊 有些 翻騰,那 侵入經脈的陰寒邪火 雖被 逼出,卻 也 讓他 真切地 感受到了對方 那 百年 積鬱的魔功之詭異與強橫。

  劉松濤同樣 站定,手中 不知 何時 多了一柄 樣式古樸、通體 黝黑、唯有 劍脊 處 有一道 暗紅色 血線 蜿蜒的長劍。

  他輕輕 抖了 抖 手腕,劍身 發出 一陣 低沉的 嗡鳴,仿佛 在 為 百年 後的首次 飲血 而 興奮。他抬起 那雙 燃燒著 幽冥鬼火的眸子,再次 仔細地 打量起 陳芝豹,臉上 那抹 邪異的笑容 愈發 明顯。

  「好槍法。」他再次 開口,聲音 比 剛才 順暢了 許多,卻 依舊 帶著 那種 金屬摩擦般的質感,聽 起來 令人 極不 舒服。

  「霸道、慘烈,一往無前……是 標準的 沙場 戰陣 殺伐之槍。可惜 …少了幾分 靈動與 …魔性。」他語氣中 帶著 一絲 品評的意味,仿佛 在 點評一件藝術品。

  陳芝豹聞言,眼神 微冷,卻 並未 動怒。他緩緩 收回 梅子酒,槍尖 斜指 地面,發出 「嗤」的一聲 輕響,將 地面 劃開 一道 淺痕。

  「槍法 如何,不勞 閣下 費心。」陳芝豹語氣 平淡,直接 切入 正題:「本王 耗費 心力,將 你 從 這 暗無天日的地方 放出,不是 為了 聽 你 點評 槍法的。」

  劉松濤嘿嘿 低笑兩聲,笑聲 沙啞而刺耳。「那麼 …是為了 什麼?總不會 是 看 老衲 在此 寂寞,特意 來 放我 出去 透透氣吧?」

  他話語中 充滿了 戲謔與 自嘲。

  「自然 是 有事 要 借重 閣下。」陳芝豹毫不 避諱地 說道,目光 直視 劉松濤:「本王欲 殺一人。」

  「哦?」劉松濤眉毛 一挑,似乎 來了 興趣。「能讓 你 這等 人物,不惜 解開 老衲 這 『禍害』的封印,也要 去殺的人 …想必 很有意思。是誰?」

  「蕭雲。」陳芝豹吐出 兩個字。

  「蕭雲?」劉松濤眼中 閃過一絲 茫然,隨即 搖了搖頭:「沒聽過。是 哪個 隱世 不出的 老怪物?還是 你們 離陽 朝廷 新晉的某位 高手?」

  「都不是。」陳芝豹道:「一個 來歷 不明、橫空出世的魔頭。年紀 不過 二十 出頭。」

  「二十 出頭?」劉松濤臉上 的 戲謔 之色 更濃了。「呵呵 …你 陳芝豹,號稱 北涼 小人屠,手握 三十萬 鐵騎,自身 也是 陸地神仙的修為,竟然 要 借 老衲之手,去 殺一個 二十 出頭的毛頭小子?這 豈不是 天大的 笑話?」

  「若 他 只是 一個 尋常 的 『毛頭小子』,本王 又何須 來此?」陳芝豹冷笑一聲,開始 講述 蕭雲的事跡。

  此人 首次 現身,便 在 武當山,於 萬眾矚目之下,親手 斬了 我義父徐驍。

  「徐驍?」劉松濤眼中 鬼火 微微 一跳。「那個 滅了 六國的人屠?他 死了?還是 死在 一個 年輕人手裡?」他 被 封印 百年,對於 外界 之事 所知甚少,但 徐驍 之名,在他還是知道的。

  「不止 如此。」陳芝豹繼續道,語氣 凝重:「他 隨後 潛入 北莽,在 敦煌城外,與 北莽 軍神 拓跋菩薩 激戰 不分勝負。

  更 在 不久前,於 東海 武帝城,擊敗 並 重創了 天下第二 王仙芝,毀了 武帝城!」

  「王仙芝 …也 敗了?」劉松濤臉上 的 輕蔑 之色 終於 漸漸 收斂,取而代之的是 一絲 凝重。王仙芝 之名,他 自然 知道,那是 他 被封印 之後,才 崛起的 絕世強者,號稱 武帝,坐鎮 東海 一甲子,無人 能敵。此人竟能 敗 王仙芝?

  「還有 更 驚人的。」陳芝豹看著 劉松濤 變化的神色,知道 已經 引起了 他的興趣,便 拋出了 最 重磅的消息:「就在 數日前,他 在 敦煌城,以 詭異 手段,斬滅了 龍虎山 齊玄禎 降臨的一縷道魂!」


  「齊玄禎?!」聽到 這個 名字,劉松濤渾身 猛地 一震!眼中 那 兩簇 鬼火 驟然 暴漲!

  一股 滔天的恨意與 …一絲 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如同 火山般 從他 身上 爆發出來!周圍的空氣 瞬間 變得 冰冷刺骨!

  「你 …說 誰?!」他的聲音 變得 無比 森寒,一字一頓 問道。

  「齊玄禎。」陳芝豹清晰地 重複道:「或者說 …呂洞玄的 轉世 之身。」

  「呂洞賓 …呂洞賓 …哈哈哈 …哈哈哈!」劉松濤突然 仰天 狂笑起來,笑聲中 充滿了 無盡的悲憤、怨毒與 …一種 扭曲的快意!「好!好!好!殺得好**!」

  他笑了 好一陣,才 猛地 停下,死死 盯住 陳芝豹:「你 確定?他 …齊玄禎的道魂,真的 被 那 蕭雲 斬了?」

  「千真萬確。」陳芝豹點頭,「龍虎山 鎮魔台 隨之 崩塌,便是 明證。」

  「好 …好 …好 …」劉松濤喃喃自語,眼神 變幻不定。

  他 沉默了良久。

  山谷中,只剩下 風聲 呼嘯。

  遠處,受傷的六珠菩薩 掙扎著 坐起身,看著 祭壇上 對峙的兩人,臉上 滿是 驚懼與不安。

  終於,劉松濤再次 抬起頭,眼中 的 瘋狂 與 恨意 已經 漸漸 平息,取而代之的是 一種 冰冷到極致的殺意。

  「這個 蕭雲 …他 用的 是 什麼 武功?」他問道。

  「詭異 莫測。」陳芝豹描述道:「似魔非魔,似道非道。能 吞噬 生機,腐蝕 真氣。更 有 一種 …仿佛 不死不滅的詭異 能力。

  其 刀法 狠辣 刁鑽,身法 如鬼似魅。而且 …他似乎 掌握著 某種 超越 常理的力量,能夠 快速 提升 實力,甚至 …可能 擁有 重生之能。」

  「不死不滅?重生?」劉松濤眼中 閃過一絲 極其 感興趣的光芒。「有意思 …真 有意思!比 呂洞賓 那些 假仁假義的道法 …有意思 多了!」

  他舔了舔 有些 乾裂的嘴唇,仿佛 嗅到了 血腥味的野獸。

  「你 想要 老衲 怎麼 做?」他看向 陳芝豹。

  「去 敦煌城,找到 他,然後 …殺了他。」陳芝豹言簡意賅。

  「條件?」劉松濤問。

  「閣下 脫困之後,北涼 可以提供 所需的一切 資源。」陳芝豹道:「並且 …待 北涼 成就 大業之後,西域 之地,可 盡歸 閣下 所有。你 可以 在此,重建 你的 …『佛國』。」

  這個 條件,不可謂 不誘人。相當於 承認 劉松濤 在西域的獨立 地位。

  劉松濤聞言,卻 是 嗤笑一聲:「老衲 對 稱王稱霸 …早已 沒了 興趣。」他 被 情所傷,心灰意冷,才 墮入 魔道,對於 權勢,確實 看淡了。

  「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 閃爍著 嗜血的光芒:「這個 蕭雲 …他 殺了 呂洞賓的轉世,光 憑 這一點,就 足夠 老衲 去 會會 他了!」

  「更何況 …」他臉上 露出 一種 近乎 癲狂的笑容:「一個 可能 『不死不滅』的對手 …這 簡直是 …老天爺 賜給 老衲 最好的 玩具!」

  「這筆 交易,老衲 …答應了!」

  陳芝豹心中 一松,臉上 卻 不動聲色:「如此甚好**。」

  「不過 …」劉松濤突然 又 說道,目光 掃向 遠處 重傷的六珠菩薩,以及 周圍 殘破的祭壇。「老衲 被 封 百年,修為 尚未 完全 恢復。需要 …一些 『補品』。」

  陳芝豹眉頭 微皺:「什麼 補品?」

  劉松濤咧嘴一笑,露出 森白的 牙齒,目光 投向 爛陀山 主峰 方向,那裡 …梵音 陣陣,佛光隱現。

  「這 爛陀山 …香火 鼎盛了百年,積攢的佛門 願力 …可是 大補 之物啊。」

  陳芝豹瞬間 明白了 他的意思,眼中 閃過一絲 厲色,但 隨即 便 恢復了 平靜。

  「可以。」他冷冷道:「但 要快。本王 不想 等 太久。」

  「放心。」劉松濤哈哈 一笑,身形 一晃,已然 化作 一道 灰色 流光,朝著 爛陀山 主峰 寺廟 群 疾馳而去!


  片刻之後——

  爛陀山 主峰 方向,傳來 陣陣 驚恐的尖叫與悽厲的佛號!一道 沖天的血色 魔氣,混合著 被 強行 抽取的金色 願力,如同 狼煙般 直衝雲霄!整個 山峰,都 籠罩在 一片 恐怖的氛圍之中!

  陳芝豹 站在 谷底,冷漠地 看著 這一切,臉上 沒有任何 表情。

  半個時辰後。

  一道 氣息 比 之前 更加 凝練、更加 恐怖的灰色身影,如同 魔神般,從 主峰 返回,落在 陳芝豹 面前。

  此刻的劉松濤,周身 魔氣 繚繞,眼中 鬼火 熾盛,仿佛 剛剛 飽餐一頓的凶獸。

  「走吧。」他沙啞地 說道:「帶路。去 敦煌。老衲 …已經 迫不及待地 …想 要 撕碎 那個 叫 蕭雲的小傢伙了!」

  敦煌城,這座 歷經 魔火 洗禮、又 在 蕭雲 鐵腕 下 迅速 重建的邊陲 魔城,如今 更添 幾分 詭異 而 森嚴的氣象。

  城牆 之上,不再是 北莽 制式的狼旗,而是 換上了 一面面 繡著 猙獰 鬼首 或 扭曲 魔紋的黑色 大纛,在 朔風中 獵獵 作響。

  城門 處,守衛的不再是 身披 鐵甲的軍士,而是 一群 眼神 凶戾、氣息 陰冷的魔道 修士,對 往來 行人 進行著 苛刻的盤查。

  一襲 勝雪 白衣的南宮僕射,如同 一朵 逆流而上的白蓮,出現在 這 片 灰暗 色調的城池 背景下,顯得 格外 扎眼。

  她風塵僕僕,臉上 帶著 難以掩飾的疲憊,但 那雙 清冷的眸子,卻 依舊 堅定 如初,深處 燃燒著 復仇的火焰與對 力量的極致渴望。

  她無視 周圍 那些 魔修 投來的或 貪婪、或 忌憚的目光,徑直 走向 城中 最為 高聳、魔氣 最為 濃郁的那座 建築——原 北莽 敦煌 鎮守城主府,如今 已被 改造為 魔尊 蕭雲的臨時 行宮。

  行宮 大門 洞開,如同 巨獸的口。門口 並無 守衛,只有 兩名 身穿 黑袍、面容 隱匿在兜帽 陰影下的身影,如同 雕塑般 站立 兩側,散發著 生人勿近的氣息。

  南宮僕射在 門前 駐足,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北涼 南宮僕射,求見 蕭雲 前輩!」

  聲音 清越,穿透 了 門口 瀰漫的淡淡魔氣。

  片刻 沉寂後,一個 沙啞 而 縹緲的聲音,仿佛 從 宮殿 最深處 傳來:「進。」**

  南宮僕射邁步 而入。

  宮殿 內部 光線 昏暗,牆壁上 鑲嵌著 散發 幽綠 光芒的磷石,空氣中 瀰漫著 濃郁的血腥氣與一種 奇異的檀香 混合的味道。

  地上 鋪著 不知名的毛皮,踩上去 悄無聲息。

  一路 行來,偶爾 能看到 一些 奇形怪狀的牲畜蜷縮在角落,發出 低沉的嘶吼。

  她 終於 來到了大殿 盡頭。

  一座 由 白骨 壘砌而成的高台 之上,蕭雲 斜倚在一張 鋪著 完整 虎皮的巨大 石椅中。

  他 依舊 是 那身 黑袍,面容 隱在 陰影里,只有 一雙 閃爍著 猩紅 光芒的眸子,如同 黑暗中的燈塔,牢牢 鎖定在南宮僕射 身上。

  他的氣息,比 上次 在 北涼 邊境 相遇時,更加 深邃、更加 恐怖,仿佛 與 整個 敦煌城的魔氣都 連為了一體。

  「南宮僕射?」蕭雲開口,聲音 帶著 一絲 玩味。「你 不遠萬里,從 北涼 跑到 我這 魔窟來,所為何事?」

  他 早已 知道 她會來。

  南宮僕射強忍著 對方 目光中 那股 仿佛 能 剝開 衣衫、直視 靈魂的壓迫感,挺直 脊樑,再次 拱手道:「前輩!晚輩 此次 前來,是 想 拜入 前輩 門下,學習 無上 刀法!願 為 前輩 效犬馬之勞,只求 前輩 賜予 復仇的力量!」

  她 語氣 懇切,甚至 帶著 一絲 不易察覺的顫抖。這 對她 這般 心高氣傲的人來說,已是 極大的低頭。

  然而,蕭雲 聞言,卻 發出一陣 低沉的笑聲,笑聲中 充滿了 戲謔與不屑。

  「拜師?」他搖了搖頭,身體 微微 前傾,那雙 猩紅的眸子,如同 打量 一件 商品般,在 南宮僕射 玲瓏有致的身軀上 肆無忌憚地 掃視著。

  「我 蕭雲 行事,向來 隨心所欲,從 不收 徒弟。那些 繁瑣的師徒 名分,不過是 無聊的束縛。」

  南宮僕射心中一沉,正要 再次 開口 懇求。

  卻 聽 蕭雲 話鋒 一轉,語氣 變得 輕佻 起來:「不過 …你 這 副 皮囊,倒是 生得 極好。胭脂榜 榜首,名不虛傳。」

  他 伸出 一根 手指,隔空 輕輕 划過,仿佛 在 描繪 南宮僕射 臉部的輪廓。「拜師 不行 …但 若 你 願意 委身 於 本尊,做 我 榻邊 侍奉的一名 妾室 …本尊 心情好時,或許 可以 指點 你 幾招 殺人的 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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