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夏夢冷冽戳破心魔:你真把自己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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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辭那句冷得掉渣的話砸在片場。

  他頭也不回地走向卸妝間,步伐發沉。

  這股憋在全劇組胸口的邪火,一直燒到了第二天。

  清早。

  陳業建頂著熬紅的眼睛,盯著監視器:

  「C區訊問室景!燈光進場!二十分鐘後開拍林遠那條線!」

  副導演帶著雜工,用黑隔音布將B區和C區攝影棚的通風口死死封住。

  多台高功率影視燈一開,棚內成了個密不透風的鐵罐子。

  所有人的衣服很快被汗水黏在後背上。

  但沒一個人喊熱。

  C區訊問室。

  牆壁貼滿隔音海綿。

  飾演林遠的青年演員小飛坐在鐵質審訊椅里,雙手戴著道具手銬,搭在擋板上,

  右顴骨帶著逼真的擦傷淤青。

  徐鋒飾演的趙磊推門而入,捏著一份物流貨單,拉開椅子坐下。

  「各部門就位!」陳業建擦了把額頭的汗,「Action!」

  趙磊翻開貨單,抬頭看林遠。

  「物流園那三箱沒批文的藥,哪來的?」趙磊聲音平穩,帶著強悍的審視。

  林遠靠在椅背上,脖子往旁邊一梗:「我在路邊撿的。看包裝好看,打算搬回去當凳子坐。」

  趙磊沒理會這拙劣的挑釁。

  他指節扣了扣桌面:「林遠,大三學生,查出罕見病三年。你幫陸澤跑腿走私藥品,賺的錢夠買一條命嗎?」

  聽到「陸澤」兩個字,林遠咬了咬牙,直勾勾盯著趙磊。

  「我不認識什麼陸澤水澤的。」林遠語氣變沖,「那三箱藥就是我的!我自己吃!」

  趙磊猛地將貨單拍在桌面上。

  「三大箱,一千五百盒!」趙磊聲音猛然拔高,「你得了絕症,當糖豆吃也吃不完!」

  「這藥是違禁品,涉嫌大規模走私,是要判刑的!

  「你一個大學生,非要替躲在背後的藥販子扛雷?!」

  林遠下頜肌肉崩得死緊。

  他雙手往上一抬,帶動鐵質擋板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你懂個屁!」林遠紅了眼,身子前傾,「那是藥販子嗎?!那是讓我活下去的菩薩!」

  趙磊盯著他:「法不容情。走私就是走私。」

  「那你把我們全抓進去啊!」林遠額頭青筋暴起,扯著嗓子悽厲嘶吼,

  「把藥扣了,外面幾百號人明天吃什麼?!他們拿什麼撐過下個禮拜?!」

  「你們去給他們發正版藥嗎?四萬八一盒,你們發得起嗎?!」

  變聲期未褪盡的沙啞嘶吼,在狹小的審訊室里震盪。

  趙磊眼皮狠狠跳動了一下。

  他微微後仰,看著這個被絕境逼到發瘋的年輕人。

  「我發不起。」趙磊盯著林遠的眼睛,「但我得守住那條底線。」

  「你回答我,如果這批沒經過檢驗的走私藥,明天吃死了一個人,誰來負責?是你,還是陸澤?」

  林遠僵在座位上。

  他張著嘴,粗重地喘息,喉嚨里再也擠不出半個字。

  「咔!」陳業建大喊一聲。

  棚內鴉雀無聲。

  飾演林遠的小飛大口喘氣,趴在鐵擋板上,眼淚直接砸在手銬上。

  徐鋒站起身,長出一口氣,過去拍了拍小飛的後背:

  「接得住,好小子。」

  「轉場!B區藥鋪內景!」陳業建根本不停頓,「江辭!該你了!」

  江辭換回破舊夾克,頭髮用噴壺噴了水,黏糊糊地貼在額頭上。

  他大步走進藥鋪。

  場記板打響。

  老鄭滿頭大汗地撞開門:「陸老闆!遠子在裡頭全認了!他一口咬死貨是他自己買的,沒供出你半個字!」

  陸澤背對著老鄭,正清點木桌上僅剩的藥盒。


  手頓了一下,繼續碼齊。

  「他自己作死,充什麼英雄。」陸澤語氣刻薄,

  「進去蹲兩年縫紉機,我看他還有沒有這股衝勁。」

  老鄭看著這冷血的模樣,氣得嘴唇發抖:

  「你……陸澤,遠子才二十歲!他還沒畢業!」

  老鄭一甩手,轉身衝進夜色。門框劇烈晃動。

  藥鋪里只剩陸澤一人。

  江辭站著沒動。五秒鐘的死寂。

  突然,陸澤轉身,掄起右臂,一拳狠狠砸在背後斑駁的牆上!

  「砰!」

  實打實的肉體撞擊聲!沒有緩衝,江辭的指關節破皮,滲出血絲。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陸澤收回手,拖著發麻的右臂坐回櫃檯後。

  拉開抽屜,抓出那本被燒焦邊緣的黑皮帳本,摸起一根劣質原子筆。

  翻開空白頁。筆尖重重壓在紙上:林遠。

  「走私……從犯……三年……」他含混不清地念叨著,在林遠名字後畫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豎線。

  緊接著,寫下第二個名字:陸念。看了一眼僅存的十盒藥。

  「十天……九天……」原子筆劃出刺耳的沙沙聲,越寫越快,動作越來越瘋狂。

  第三行,他沒有寫名字,而是死死壓住筆尖,畫下一個大大的圈。

  一圈又一圈。那是外頭幾百號攥著欠條、等著救命的重症病友。

  「沒貨了……沒貨了……」

  陸澤雙眼布滿血絲,胸口劇烈起伏。

  筆尖在圓圈裡塗抹!那不是在算帳,那是在清點自己欠下的人命債!

  「啪!」

  原子筆頭不堪重負,直接折斷!

  陸澤保持著握筆的姿勢,整個人僵成一尊泥塑。

  汗水混著灰塵順著下巴滴落。

  「好!過!」陳業建猛地站起來,一把扯掉鴨舌帽當扇子狂扇,

  「全組休息半小時!場務把冰鎮綠豆湯端上來!快熱死老子了!」

  棚里壓抑的氣壓解除。

  江辭坐在櫃檯後,沒有立刻起身。

  看著被戳破的帳本,他深吸了兩口氣,試圖把那種心臟被人攥碎的窒息感壓下去。

  手背破皮處火辣辣地疼。

  他用左手隨意抹了一把,走向棚外的休息區。

  剛走到走廊陰影處,一瓶掛著冷凝水的冰鎮礦泉水遞到了他眼前。

  江辭順著瓶子往上看。

  夏夢穿著肥大的病號服,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燈光偏暗,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臉色更加清冷。

  她一動不動地盯著江辭滲血的手背。

  「謝了。」江辭接過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體順著喉管流下,過載的腦神經勉強冷卻了一點。

  他晃了晃塑料瓶,咧嘴沖夏夢拋梗:

  「也就是劇組窮,要不然我現在這狀態,最需要來一口脈動,好好壓壓驚。」

  他習慣性地用爛梗去掩蓋心底的沉重。

  夏夢沒有笑,根本沒接這個梗。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清冷的目光從他受傷的手背,移到那雙還沒完全褪去血絲的眼睛上。

  「你剛才的算帳,不像在開玩笑。」夏夢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直透人心的篤定,「你在害怕。」

  江辭拿著礦泉水瓶的手微微一緊。

  「江辭。」夏夢定定地看著他,「你把自己當成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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