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新劇本《大明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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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點。

  京都二環。

  江辭坐在返程的保姆車裡,車窗外霓虹閃爍。

  他閉上眼,喚出腦海中的系統面板。

  【當前心碎值:21500點。】

  【剩餘生命時長:36年零5個月。】

  伴隨著《醒獅》結尾處極致的悲喜交加,心碎值迎來了爆炸式的結算。

  三十六年。

  如今的他早就不再是那個因為壽命見底,為了活命在各個劇組瘋狂作死的短命鬼。

  江辭睜開眼,目光變得深邃。

  「哐當。」保姆車的門被拉開。

  林晚帶著一身寒氣鑽進車裡,臉色因為極度興奮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走,回公司。」林晚衝著駕駛座的孫洲喊了一句,

  隨後轉身,「啪」地一聲,將一個厚重的牛皮紙袋拍在江辭腿上。

  「柳導的劇本。今天剛從京都人肉帶回來的絕密版。」

  林晚語速極快:「柳導發話了,試鏡改在三天後。這個本子,圈內所有數得上號的實力派都在盯著。」

  但柳導點名,無論如何要留一個試鏡名額給你。」

  江辭摸了摸牛皮紙袋的厚度。手感沉實。

  他扯開封口線,抽出裡面的劇本。

  純白色的封面,沒有花哨的設計,只印著三個黑體大字,字體透著肅殺與蒼涼。

  《大明劫》。

  江辭的眼神定住了。

  平日裡那股沙雕和漫不經心,在看到這三個字的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這本子極難。」林晚收起了平時的暴脾氣,語氣變得少有的沉重。

  「不是演談戀愛的古偶,也不是演權謀爽文。」

  她指了指劇本,「崇禎十五年。流寇,瘟疫,天災。這個劇本,通篇沒有一個贏家,全是死局。」

  江辭翻開第一頁。

  入眼就是幾行背景概述:

  【崇禎十五年,全國大疫。李自成圍攻開封。明將孫傳庭臨危受命,出鎮潼關。】

  【游醫吳又可身攜《瘟疫論》,逆行入局。】

  江辭的手指輕輕撫過紙面。

  「這是你繼《漢楚傳奇》之後,第二部真正意義上的厚重歷史題材。」

  江辭沒有抬頭。

  他一頁一頁地往下翻。

  台詞晦澀深奧,充滿了明末文人的絕望與武將的悲涼。

  沒有金手指,沒有力挽狂瀾。

  只有大廈將傾時,一具具倒在黃土和鼠疫中的枯骨。

  曾幾何時,那個下西洋、修大典、天子守國門的大明,最終爛在了根子裡,走向了不可挽回的沒落。

  江辭看得極慢。

  車廂里只能聽到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孫洲從後視鏡里偷瞄了一眼,大氣都不敢喘。

  他跟了江辭快兩年半了,極少見到老闆露出這種仿佛被歷史重物壓住的沉寂狀態。

  「晚姐。」江辭合上劇本。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再也沒有了對片酬和高危津貼的斤斤計較。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凜然不可侵犯的莊重。

  江辭的聲音很平,卻壓得很實。「這戲我會拿下的。」

  林晚愣了一下。

  她習慣了江辭的插科打諢,突然面對他這種狀態,反倒有些不適應。

  「這可是柳導的戲。」林晚咽了口唾沫,「

  競爭對手裡,光我知道的,就有兩個拿過金像獎的大花和影帝。」

  「柳導試鏡從不走過場,直接真刀真槍的上。」

  「不管是誰。」江辭把劇本裝回牛皮紙袋,穩穩抱在懷裡。「當年《漢楚傳奇》,我演的項羽這個悲情人物,算是摸到了歷史劇的門檻。」

  他轉頭看向窗外的車水馬龍。

  「這次,我想去看看那個巔峰的大明,是怎麼一步步走向絕路的。」


  「這不是演戲,這是替那些被歷史車輪碾碎的人,留個念想。」

  現在的他,壽命充裕,早就不用被生死線追著跑。

  《龍套之王》讓觀眾懂得了影帝們的來時路。

  《醒獅》讓他們懂得了底層人物的堅韌,

  《惡土》會讓他們看到人性的深淵。

  而《大明劫》,將是他作為一名演員,徹底在這個世界立起豐碑的奠基石。

  林晚看著江辭。

  這個平時穿著九塊九包郵拖鞋、天天跟她算帳的青年,

  此刻身上竟然透出一種渾然天成的宗師氣度。

  「好。」林晚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

  「我這就讓行政訂明天一早飛京都的頭等艙。直接包下試鏡場地旁邊的五星酒店總統套房。

  「這次,星火傳媒給你兜底,排面必須拉滿!」

  江辭聞言,剛剛建立起來的歷史氛圍瞬間卡殼。

  他轉過頭,微微皺眉。

  「晚姐,咱們公司最近效益好到可以亂花錢了嗎?」

  江辭恢復了精打細算的嘴臉,

  「頭等艙沒必要,經濟艙坐著也挺好。」

  「五星酒店就更免了,試鏡場地附近肯定有快捷酒店,管早飯就行。」

  林晚咬牙切齒地指著江辭的鼻子:「你特麼剛才那種視死如歸的悲壯感去哪了?!」

  「幾千萬的票房分成都拿著,你能不能不要像個葛朗台一樣去見柳導!」

  「這是兩碼事。」江辭把牛皮紙袋墊在腦後,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上,

  「歷史需要敬畏,但不意味著我需要浪費劇組和公司的經費。」

  「省下來的錢,多買幾本明史資料不香嗎?」

  林晚徹底被噎死,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放棄了跟這個奇葩溝通。

  三天後。

  柳導工作室位於京都一處幽靜的四合院內。

  冷風卷著枯葉在青磚上打轉。

  院子裡停滿了掛著京牌的豪華保姆車。

  江辭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件極簡的深色長風衣。

  沒有戴多餘的飾品,只是鼻樑上架了一副沒有度數的金絲眼鏡,

  用來掩蓋他偶爾過於銳利的眼神。

  孫洲跟在他身後,緊張得手心裡全是汗。

  走廊兩側的等候區,坐著六七個男人。

  全都是業內叫得上號的實力派男星,甚至還有兩個常年演歷史正劇的國家一級演員。

  這哪裡是試鏡,這根本就是演技界的華山論劍。

  江辭剛一露面,原本安靜的等候區立刻投來幾道意味深長的目光。

  畢竟江辭太年輕了。二十五不到。

  在這種需要深厚歷史沉澱的正劇面前,年輕,就是原罪。

  「聽說你剛才在外面,跟門衛砍了半天價,就為了少交十塊錢的停車費?」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說話的是趙乾,國內包攬各大獎項的硬核影帝,也是這次試鏡的最大熱門。

  他坐在紫檀木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目光極具侵略性。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個人都露出了戲謔的笑意。

  在這種頂級藝術殿堂提十塊錢停車費,顯然是在嘲諷江辭滿身銅臭,登不上大雅之堂。

  江辭停下腳步。

  他沒有生氣。

  轉過頭,平靜地看向趙乾。

  「趙老師消息真靈通。」江辭語氣平穩,沒有絲毫窘迫,「不過我砍價,不是因為那十塊錢。」

  趙乾挑了挑眉:「哦?那是為了什麼?」

  江辭推了推金絲眼鏡,視線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四合院正廳緊閉的朱紅色大門上。

  「因為劇本里的崇禎十五年,國庫虧空,連遼東前線將士的軍餉都發不出。」

  「統帥孫傳庭為了籌集糧餉,被逼得連臉面都不要了,去跟那些鄉紳土豪摳銅板。」


  江辭的目光重新回到趙乾臉上,眼神中透出一種看透歷史虛妄的蒼涼。

  「你們坐在這裡盤核桃,喝熱茶。」

  「我只是想提前感受一下,大廈將傾時,連一兩碎銀子都能逼死一條好漢的窮酸氣。」

  趙乾手裡盤轉的核桃,硬生生停住了。

  其他幾個男演員臉上的戲謔消失。

  用十塊錢的停車費,強行掛鉤明末的國庫虧空?

  這特麼是臨時起意,還是他已經完全進入了那個被亡國之氣籠罩的時代?!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正廳的朱紅色木門從裡面推開。

  選角導演拿著名冊走了出來,神色肅穆。

  「下一個試鏡。」選角導演目光越過眾人,直接鎖定了站在走廊中央的黑衣青年。

  「江辭,進來。柳導要親自考你一段沒有台詞的獨角戲。」

  江辭點了點頭,邁步向大門走去。

  孫洲在後面小聲提醒:「哥,加油!」

  江辭踏過高高的門檻。

  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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