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落地窗前的暗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走廊外沒有一絲雜音。

  場記站在攝像指導身側,舉起黑白相間的場記板。

  他咬緊牙關,雙手用力合攏木板。

  啪。

  無聲打板。

  鄭保瑞的聲音順著對講機,極低地滑入攝像組的監聽耳機。

  機位架設在公寓外牆的重型搖臂上。

  鏡頭從高空航拍切入。

  南津市港口區,暴雨剛停。

  成片的暗紅色霓虹燈管在積水的水泥路面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老舊的貨櫃貨輪在遠海鳴著沉悶的汽笛。

  鏡頭平移。

  穿過潮濕渾濁的夜色,朝著那棟地標性的高層奢華公寓逼近。

  極其緩慢。

  鏡頭穿透巨大的單面透視落地窗,無聲無息地切入暖黃色的室內。

  客廳空間極大。

  沒有開主燈。

  角落的地燈往上打出暗沉的輪廓。

  江辭背對鏡頭。

  他穿著那件劇組高定的純黑色絲綢襯衫。

  領口敞開,沒有打領帶。

  襯衫面料極其垂順,完美貼合他背部肌肉的走向。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這片血紅色的城市版圖。

  他手裡拿著一塊白色無菌紗布。

  左手捏著一把醫用精鋼手術刀。

  拇指發力,紗布緩慢且勻速地滑過鋒利的刀刃。

  金屬與粗糙棉布摩擦,發出極低頻的沙沙聲。

  三天前,南津港碼頭暴雨夜。

  他飾演的謝硯親手用一管氯化鉀送滄江會堂主鬼叔上了路。

  此時此刻,那場戲帶來的濃烈血腥氣,完全沉積在江辭的背影里。

  他站姿挺拔,沒有任何多餘的肢體動作。

  但他周圍的空氣徹底凝固。

  一個手握手術刀的頂尖外科醫生,同時也是剛剛篡位成功的黑幫暴君。

  兩種截然不同的極端身份,在他身上揉成了一種極具毀滅性的壓迫感。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更衣室的門開了。

  林蔓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那條深V酒紅色真絲吊帶裙。

  布料極少,卻不顯低俗。

  裙擺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腿。

  赤腳踩在地毯上。

  酒紅色的真絲緊緊貼著她曼妙的曲線,

  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極致的尤物。

  她走到沙發旁,停下腳步。

  江辭轉過身。

  兩人在客廳兩端,遙遙對望。

  攝像指導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將鏡頭推了上去。

  林蔓看著那個站在夜色里的黑襯衫男人。

  她強迫自己迎上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強壓下心頭泛起的異樣,

  將自己所有的野性和嫵媚全部調動起來。

  江辭看著她。

  瞳孔深處,【人體精密解剖圖譜】開啟。

  在江辭眼裡,一具完美的骨骼與肌肉模型正在呼吸。

  頸動脈的搏動頻率,體溫的細微上升,交感神經的興奮程度。

  一目了然。

  江辭沒有回頭。

  他擦拭刀身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手腕翻轉。

  手術刀的刀面傾斜,形成一個完美的反射鏡面。

  暖黃色的燈光下,鋥亮的精鋼刀面上,清晰地映出了林蔓酒紅色的倒影。

  那團倒影正在不斷放大。

  江辭薄唇微啟。

  嗓音低沉,平穩,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南津市這盤棋,別人覺得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話音落地的瞬間。

  江辭轉身。

  他的轉身動作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那把劇本里沾染過無數鮮血的手術刀,在他修長的指骨間急速翻轉。

  動作驟停。

  江辭手臂平伸。

  手術刀的尖端停住。

  直指林蔓的咽喉。

  刀尖距離林蔓白皙的頸部皮膚,只有半寸。

  江辭眼底一片冰冷,目光穿透金絲眼鏡的鏡片,砸向林蔓的眼睛。

  他接上後半句台詞:「但棋盤,得我來畫。規矩,得我來定。」

  林蔓的腳步停住了。

  刀鋒帶來的真實寒意,刺激著她頸部的毛孔收縮。

  換作其他人,在這個距離面對江辭那種剝奪生機的眼神,絕對會下意識後退。

  但林蔓沒有。

  她的呼吸節奏加快,胸口劇烈起伏。

  酒紅色的真絲布料繃緊。

  她盯著江辭的眼睛。

  那雙鳳眼裡沒有任何懼色,反而爆發出一種極其病態的興奮。

  沒往後躲,而是直接往前頂了半步。

  她主動將自己最脆弱的頸動脈,貼向手術刀的鋒芒。

  距離縮短。

  刀尖貼上了她的表皮。

  林蔓紅唇上揚,勾起一個挑釁的笑。

  「畫得再大,你不也得有人替你磨墨?」

  兩人的視線在極近的距離內轟然相撞。

  江辭的冷血壓制,與林蔓的野性柔情反撲,形成了完美的咬合。

  齒輪卡死,張力拉滿。

  走廊外。

  監視器屏幕前。

  那張病態蒼白的臉上,湧現出極度亢奮的潮紅。

  咬住了!終於咬住了!鄭保瑞咬緊牙關。

  這才是他要的雙雄對決!

  公寓內。

  江辭站在原地,維持著持刀的姿勢。

  他的瞳孔深處,【人體精密解剖圖譜】自動運轉。

  視網膜上,覆蓋著林蔓生理數據。

  心率:135次/分。

  交感神經興奮度:極高。

  腎上腺素分泌:極速飆升。

  體表溫度:上升0.5度。

  江辭看得很清楚。

  面前這個女人,生理機能正處於極度恐懼與極度亢奮的交織狀態。

  她害怕這把刀,但她更享受這種站在懸崖邊上的致命快感。

  骨子裡的受虐傾向和慕強心理,被他此刻的氣場徹底激發了出來。

  江辭微微眯起眼睛。

  在此之前,他看林蔓,只是看一個骨盆前傾的病患。

  但現在,他第一次在這個女人身上,看到了屬於「孟晚」的靈魂。

  那是甘願陪著魔鬼一起墜入無間地獄的妖冶毒花。

  她不需要保護,她只需要同謀。

  這種發現,讓江辭飾演的「謝硯」,產生了一絲真正的認同感。

  江辭手腕向下一壓。

  解除武裝。

  手術刀離開林蔓的咽喉。

  江辭右手揮出。

  「錚——!」

  尖銳的金屬撞擊聲。

  江辭隨手一擲,那把鋒利的醫用手術刀,深深扎進了旁邊實木吧檯的桌面上。

  刀身沒入木頭三分之一。

  力道讓暴露在外的刀尾劇烈震顫。

  這聲嗡鳴,徹底撕裂了房間裡危險的死寂。

  林蔓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她順勢上前。


  十公分。

  徹底擊碎安全距離。

  兩人貼得極近。

  江辭甚至能感受到林蔓真絲裙上傳來的體溫。

  兩人的呼吸在空氣中交錯、纏繞。

  林蔓緩緩抬起右手。

  動作極慢,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塗著暗紅色指甲油的食指,懸停在江辭的胸前。

  指尖微微下壓。

  指腹抵住了江辭黑襯衫的第一顆紐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