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在我眼裡,你只是一塊會動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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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六點,tai北的天剛蒙蒙亮。

  豪廷酒店行政套房的真皮沙發上,孫洲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抱枕。

  「咔噠。」

  主臥門開了。

  孫洲渾身一激靈,聲音哆嗦:「哥!辭哥!那個味兒散了嗎?你要是還沒關那個神通,我就從這兒跳下去,真的!」

  昨晚那股直衝天靈蓋的「福馬林混合腐屍味」,給這孩子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

  他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夢裡全是江辭穿著白大褂,拿著手術刀追著他問:「這個腎也是多餘的吧?」

  江辭穿著一件純棉的白T恤,下身是一條牛仔褲,頭髮甚至沒怎麼打理,軟趴趴地搭在額前。

  「散了。」江辭吸了吸鼻子,有些遺憾地搖搖頭,「可惜了那瓶『特效香水』,被沒收了。」

  「走吧。」江辭撈起房卡,「餓了。」

  孫洲貼著牆根溜出門,確認空氣清新後,才長舒一口氣。

  ……

  信義區的巷弄里,藏著這座城市最真實的煙火氣。

  「阜杭豆漿」還沒開門,但這種不知名的巷口老店才是老饕的最愛。

  摺疊桌擺在騎樓下,幾把紅色的塑料凳子油光發亮。

  「老闆!兩碗咸豆漿,加辣油,油條要現炸那種老的!再來兩個肉燒餅!」

  江辭熟練地坐下,這一口地道的點單話術,讓正在炸油條的老闆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好嘞!帥哥很懂吃喔!」

  熱氣騰騰的咸豆漿端上桌。

  江辭掰開一根炸得酥脆的老油條,直接摁進豆漿里,

  看著它吸飽湯汁,然後一大口塞進嘴裡。

  「咔嚓。」

  孫洲坐在對面,看著江辭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實在無法把眼前這個滿嘴油光的人,

  和昨晚那個神情冷酷、差點廢了算命老頭手腕的「變態」聯繫在一起。

  「辭哥……」孫洲攪動著碗裡的豆漿,欲言又止,「你現在的狀態……到底是江辭,還是那個……謝硯?」

  謝硯,是《惡土》男主角的名字。

  一個平時溫文爾雅,拿起手術刀就是瘋批的變態醫生。

  江辭咽下嘴裡的燒餅,擦了擦嘴角:「吃飯的時候別談工作,影響消化酶分泌。」

  就在這時,頭頂掛著那台老舊的顯像管電視機里,正在播報早間娛樂新聞。

  畫面有些雪花噪點,但依舊擋不住屏幕中央那個女人的美艷。

  那是林蔓。

  寶島當下最紅的一線女星,被稱為「人間富貴花」,也是出了名的帶刺玫瑰。

  鏡頭前,她穿著一件深V的紅色禮服,鎖骨精緻,神情極具侵略性。

  面對記者快懟到臉上的話筒,她笑得張揚。

  「聽說鄭導這次要啟用內地男演員?」記者問。

  林蔓撩了一下大波浪長發,紅唇輕啟:

  「我不管他是哪裡人,也不管他是影帝還是流量。但我把話放在這裡——」

  她直視鏡頭,目光裡帶著赤裸裸的挑釁。

  「如果試鏡的時候,他不能讓我感受到那種性張力,不能讓我腿軟……那這戲我不拍。」

  「我林蔓,從來不跟軟腳蝦搭戲。」

  「違約金,我賠得起。」

  霸氣。狂妄。

  這就是林蔓。是無數男演員的噩夢。

  據說上一部戲的男主,因為接不住她戲裡的眼神,當場被她罵哭。

  孫洲看著電視,嘴裡的油條突然就不香了。

  「完了。」孫洲放下筷子,一臉如喪考妣,「辭哥,這是情慾戲啊!這女的氣場太強了,隔著屏幕我都覺得她在吃人。」

  「你這……能頂得住嗎?」

  江辭甚至頭都沒抬,繼續對付碗底最後一點蝦皮。

  「怕什麼。」

  江辭抽出一張粗糙的粉色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她在別人眼裡是女神,是尤物。」

  江辭抬起頭,看了一眼電視屏幕上定格的林蔓特寫。

  那一刻,他瞳孔一縮。

  【人體精密解剖圖譜】這種被動技能,便是一種條件反射。

  在他眼裡,那張艷若桃李的臉消失了。

  「在我眼裡。」江辭平靜地把紙團扔進垃圾桶,「她就是一具行走的骨骼,和一塊37度的恆溫肉塊。」

  孫洲聽著這句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話,默默把椅子往後挪了半米。

  完了。

  辭哥真的入戲了。

  ……

  吃飽喝足,兩人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長青娛樂。」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阿伯,車裡掛著平安符,收音機里放著閩南語老歌《愛拼才會贏》。

  「哎呦,帥哥是去長青面試當明星喔?」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這小伙子長得倒是俊俏,就是穿得太寒酸了點,不像有星相。

  「是啊,去碰碰運氣。」江辭靠在后座,神態鬆弛,「要是選不上,我就留在台北賣蚵仔煎了。」

  「哈哈哈哈!我看行!」司機大笑,也是個話癆,一邊狂飆一邊開始鍵政,「我跟你講喔,現在的年輕人就要務實……」

  江辭接話接得行雲流水,時不時還能蹦出兩句自創的「福建議口音」,把司機哄得眉開眼笑。

  孫洲縮在角落裡,看著自家老闆在「市井小民」和「高冷變態」之間無縫切換,心裡只有兩個字:牛逼。

  這就是影帝的自我修養嗎?

  四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了一棟摩天大樓前。

  長青娛樂大廈。

  這裡是寶島娛樂圈的心臟,也是名利場的絞肉機。

  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門口豪車雲集。

  保時捷、賓利、邁巴赫停成一排。

  旋轉門裡進進出出的,全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

  江辭推門下車。

  他這一身不到兩百塊的行頭,還有剛才那輛掉漆的黃色計程車,立刻吸引了不少鄙夷的目光。

  門口的保安皺了皺眉,剛想上來盤問,卻被江辭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淡定給鎮住了。

  他沒有絲毫侷促。

  雙手插兜,步子邁得不大。

  走進大廳。

  冷氣開得很足,香水味濃郁得有些刺鼻。

  電梯間門口擠滿了人,都在等那幾部龜速運行的電梯。

  大多是來面試練習生的,或者是一二線的小藝人。

  大家都在互相打量,目光里藏著攀比和算計。

  江辭站在人群最外圍,顯得格格不入。

  他像個局外人,甚至有點像個來看戲的遊客。

  「叮。」

  專屬電梯到了。

  人群騷動起來,自覺地讓開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只見大門口走進來一行人。

  六個穿著黑西裝、戴著耳麥的彪形大漢開路,氣勢洶洶。

  被圍在中間的,是一個戴著墨鏡、踩著十公分紅底高跟鞋的女人。

  林蔓。

  真人和電視上一樣,甚至更具壓迫感。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吊帶緊身裙,外面披著一件機車夾克,走路帶風。

  周圍的小藝人們紛紛低頭,甚至不敢直視她的墨鏡。

  那是來自娛樂圈頂層掠食者的威壓。

  林蔓心情不太好。

  昨晚沒睡好,加上鄭保瑞那個老頑固非要搞什麼全封閉試鏡,連劇本都不肯提前給全,讓她憋了一肚子火。

  她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冷漠的鳳眼,根本沒看周圍那些唯唯諾諾的人群,徑直走向電梯。

  江辭正好站在電梯口的側面。

  他正在觀察旁邊一個練習生的脖子,思考那裡的胸鎖乳突肌有點僵硬,是不是長期低頭玩手機導致的。


  完全沒注意到這股「黑色旋風」颳了過來。

  林蔓走得急,路線又霸道。

  保鏢粗暴地推開了幾個擋路的人。

  到了江辭這裡。

  「讓開!」保鏢伸手就要推。

  江辭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肩膀微微一側,並沒有大幅度後退,只是巧妙地卸掉了保鏢推過來的力道。

  但這微小的一步,讓他恰好卡在了林蔓的必經之路上。

  「砰。」

  肩膀相撞。

  並不是很重,但足夠讓穿著十公分恨天高的林蔓身形一晃。

  一股濃烈得近乎霸道的玫瑰香水味,

  混合著若有若無的菸草味,衝進了江辭的鼻腔。

  這味道,太具有侵略性了。

  林蔓穩住身形,那股火氣一下就炸了。

  在這棟大樓里,還沒人敢擋她的路,更別說撞她。

  「你是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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