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瘋狗磨牙,聽著都滲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接下來的重頭戲。

  片場不僅沒輕鬆,反而比下雨時更壓抑。

  因為姜聞瘋了。

  這位大導演弄來個真正的武行班底,

  不是那種在影視城裡吊威亞的替身,

  而是花都幾個老拳館裡請出來的教頭。

  「都給我聽好了!」

  姜聞手裡沒拿大喇叭,

  直接拎著一根未削皮的白蠟杆,

  站在涼茶鋪的廢墟前吼:

  「接下來的戲,沒有套路!沒有花架子!」

  他指著站在場中央、拄著棍子的江辭。

  「江辭,你現在就是一條被打斷了腿的野狗。野狗打架靠什麼?靠牙!靠爪子!靠不要命!」

  江辭沒說話。

  他赤著上身,身上是化妝師化的傷疤妝。

  【動作捕捉開啟。】

  【當前模仿對象:紅船刀馬旦·鳳姨(老年巔峰狀態)。】

  系統面板在他視網膜上閃爍,讓他眼角微微抽搐。

  「來,第一課。」

  鳳姨手裡捏著兩塊青磚,面無表情地走到江辭面前。

  「紅船的功夫,好看的在戲台上,要命的在手指頭上。」

  「鬼爪陳練的是鷹爪力,專鎖人筋骨。你要破他,就得比他更狠,更利。」

  鳳姨把青磚往地上一扔。

  「虎爪,講究的是扣、撕、扯。」

  鳳姨說著,突然出手。

  枯瘦的手指猛地扣在旁邊的木樁上。

  「咔嚓!」

  木屑紛飛。

  邊緣毛糙,硬生生扯下來的。

  「練。」

  鳳姨只說了一個字。

  江辭丟掉手裡的白蠟杆,單腿跪在地上。

  道具組早就準備好了十幾個纏著粗麻繩的木樁。

  這種麻繩表面極其粗糙,摩擦力極大,

  別說用手抓,就是蹭一下都能掉層皮。

  「護具呢?」

  副導演剛要讓人給江辭手上纏膠帶,就被江辭攔住了。

  「不用。」

  江辭的聲音很啞,那是前幾天嘶吼留下的後遺症。

  「阿傑沒錢買護具。」

  他說了這麼一句,然後猛地抬手。

  目光立刻變了。

  不再是那個溫和的影帝,而是一頭餓極了的野獸。

  「喝!」

  江辭低吼一聲,五指成鉤,狠狠地抓向面前的麻繩木樁。

  「滋啦——」

  江辭的手指接觸麻繩,指尖立刻充血。

  但他沒停。

  一下,兩下,三下……

  江辭的動作開始變了。

  起初只是蠻力,漸漸地,

  他的手指關節開始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彎曲角度。

  每一抓下去,都不再是簡單的摩擦,而是帶著一種「透勁」。

  「龍伯……」

  江辭呢喃了一句。

  下一秒,他整個人彈射出去。

  因為一條腿「斷」了,

  他只能單腿發力,

  整個人幾乎是撲向那根木樁。

  「噗!」

  手指直接撞擊樹皮。

  江辭的指甲蓋瞬間翻起,十指連心,那種鑽心的疼讓他身體一顫。

  但他沒有收手。

  反而借著這股劇痛,喉嚨里爆發出一聲咆哮。

  坐在監視器後面的武術指導,一個練了四十年洪拳的老頭,

  此刻正摘下老花鏡,用看怪物的目光看著江辭。


  「姜導,這小子……練過?」

  老頭指著屏幕里江辭那隻還在顫抖的手。

  「這股子透勁,沒個三年苦功練不出來。他怎麼上手就會?而且……」

  老頭咽了口唾沫。

  「而且這股子狠勁,比我們當年練功還要瘋。他是真想把這木頭當仇人給撕了啊。」

  姜聞沒說話。

  他點了一根煙,手有點抖。

  他知道江辭不是練過,這是入了魔了。

  戲魔。

  ……

  這種自殘式的訓練,持續了整整三天。

  白天,江辭就在太陽底下練爪,練到雙手血肉模糊,再由醫務組簡單包紮,接著練。

  晚上,則拍攝鳳姨教他練「氣」。

  「醒獅,先醒神。」

  月光下,鳳姨手裡拿著一桿大菸袋,敲了敲江辭的胸口。

  「你現在的氣,都在嗓子眼,那是喊,不是吼。」

  「要把氣沉下去,沉到丹田,再像炸藥一樣炸出來。」

  「獅子吼,那是能震碎人心肝脾肺腎的功夫。」

  江辭盤腿坐在涼茶鋪的廢墟上。

  他閉著眼,感受著胸腔里的氣流。

  「吸——」

  江辭猛地吸氣。

  胸廓明顯擴張。

  「吼——!!!」

  一聲咆哮,突兀地炸響。

  「滋滋滋——砰!」

  兩米外,負責收音的小哥慘叫一聲,一把扯掉耳機。

  「爆了!爆了!」

  小哥指著收音設備上的電平表,

  那根指針牢牢頂在紅色區域不動了。

  「姜導!麥克風過載燒了!」

  全場駭然。

  這是什麼嗓子?

  這特麼是自帶低音炮嗎?

  江辭緩緩吐氣。

  他感覺胸口那種壓抑了許久的憋悶感,隨著這一聲吼,散去了大半。

  「好。」

  鳳姨第一次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她看著江辭,眼神複雜。

  「三天入巷,這天賦……龍伯要是活著,怕是要搶著收你當乾兒子。」

  ……

  高強度的特訓,讓片場氣氛異常緊張。

  唯一能讓人喘口氣的,是那個每天準時出現的碎花身影。

  林小滿。

  這個只有十九歲的小姑娘,完全沉浸在了「阿秀」這個角色里。

  她不怎麼說話,每天就在片場邊緣找個角落,守著一個小煤爐子。

  爐子上燉著從花都老字號買來的涼茶,或者是自己做的香芋糕。

  「江……江哥。」

  午休時間,林小滿端著一個保溫桶,

  怯生生地走到滿身臭汗的江辭身邊。

  江辭正癱在躺椅上,兩隻手纏著厚厚的紗布。

  他累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放那兒吧。」江辭閉著眼說。

  林小滿沒走。

  她看著江辭那雙包紮得厚厚的手,咬了咬嘴唇。

  然後,她打開保溫桶,舀了一勺軟糯的香芋糕,吹涼了。

  「啊……」

  她發出一個單音節,把勺子遞到江辭嘴邊。

  如同阿秀照顧殘疾的阿傑。

  江辭睜開眼,愣了一下。

  看著面前這張素淨的小臉,

  還有那雙因為常年做家務而有些粗糙、卻洗得乾乾淨淨的手。

  他張開嘴,吃了一口。

  甜的。

  香芋的軟糯在舌尖化開,中和了嘴裡那一股子血腥味和藥味。


  「好吃嗎?」林小滿小聲問,目光里滿是期待。

  江辭嚼了兩下,費力地牽動嘴角,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甜。」

  「比龍伯做的還甜。」

  林小滿的臉一下子紅了,但她沒躲,又舀了一勺遞過去。

  遠處,攝影師老趙悄悄扛起機器。

  透過長焦鏡頭。

  烈日暴曬的廢墟旁。

  滿身傷痕、殺氣騰騰的男人,像個孩子一樣張著嘴。

  而在他身邊,穿著碎花衣裳的女孩,目光溫柔似水。

  這一幕,沒有一句台詞。

  卻把「相依為命」這四個字,刻進了膠片裡。

  ……

  日子就這麼在血與汗中流逝。

  姜聞是個剪輯鬼才,他在拍攝中運用了大量的蒙太奇手法。

  鏡頭一:烈日下。

  江辭赤裸上身,汗水順著肌肉紋理流淌。

  他單腿站立,在那根梅花樁上扎馬步。

  從搖搖欲墜到穩如磐石,只用了三個快切鏡頭。

  鏡頭二:暴雨中。

  江辭在泥水裡翻滾。

  手裡那根白蠟杆被他舞得密不透風,水花被棍風抽碎,化作一團白霧。

  他的目光從最初的迷茫,逐漸變得凌厲,最後冷得像一把開了刃的刀。

  鏡頭三:深夜裡。

  昏黃的油燈下。

  牆上映出兩個剪影。

  一個是阿秀低頭縫補那件破爛的喪服。

  另一個是阿傑拿著一塊磨刀石,一點一點打磨那把生鏽的殺豬刀。

  「滋啦……滋啦……」

  磨刀聲與窗外的蟲鳴交織在一起,透著股肅殺的寧靜。

  這組蒙太奇拍完的那天,正好是特訓的第七天。

  「卡!」

  隨著最後一個鏡頭結束。

  姜聞從監視器後站了起來。

  他走到場中央,圍著江辭轉了兩圈。

  此時的江辭,瘦了一圈。

  原本為了角色特意減重顯得有些單薄的身板,現在卻給人一種「精鋼」的感覺。

  尤其是那雙眼睛。

  即使是放鬆狀態下,只要掃你一眼,就會讓人感覺後背發涼。

  「怎麼樣?」江辭把手裡的白蠟杆往地上一頓。

  地面震顫。

  他看了一眼放在不遠處靈位牌,聲音低沉:

  「那頭獅子,餵飽了嗎?」

  姜聞吸了口氣,從兜里掏出那根被他捏得皺皺巴巴的雪茄,點燃。

  吸了一口,吐出一團青煙。

  煙霧繚繞中,姜聞咧嘴一笑,神情興奮而殘忍。

  「飽了。」

  姜聞指著巷子盡頭,通往猛虎幫總堂口的方向。

  「通知全組。」

  姜聞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響。

  「把閘門拉開。」

  「放獅子,咬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