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血肉為祭,恭迎我佛……不,我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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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尼的軍靴狠狠跺下,卻沒能踩碎那塊木牌。

  因為在千鈞一髮之際,江辭的手猛地翻轉,

  手背向上,硬生生墊在了靴底和靈位牌之間。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跺在了肉上。

  「呃啊——!!!」

  江辭仰著脖子,喉嚨里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般的悲鳴。

  【鋼鐵之軀(初級)】瞬間發動,替他抵消了足以粉碎掌骨的衝擊力。

  但那股鑽心的劇痛判定,系統卻「貼心」地保留了。

  痛覺信號,灌滿了他的每一根神經末梢。

  只有痛,才是真實的。

  托尼感覺腳下的觸感不對,硬得像塊鋼板,

  但他此時已被江辭那雙猩紅的眼睛激出了凶性。

  「不想活了是吧?老子成全你!」

  托尼怒吼一聲,抬腳將江辭踹翻,手中的鋼管雨點般落下。

  圍在四周的十幾名武行見狀,也不再留手。

  這本來就是一場「真打」的戲,

  加上剛才江辭那句「娘們」的羞辱,這幫練家子下手極黑。

  「砰!砰!砰!」

  沉悶的打擊聲在雨夜中密集迴蕩。

  江辭根本不還手。

  他蜷縮成一隻煮熟的蝦米,用後背承受著所有的攻擊,

  雙手死死地將那塊沾滿泥漿的靈位牌護在懷裡。

  哪怕鋼管砸在他的脊椎上,

  哪怕皮靴踢在他的肋骨上,他唯一的動作,就是收緊懷抱。

  不知道過了多久。

  托尼打累了。

  他喘著粗氣,看著地上那一團已經不動彈的爛肉,

  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硬骨頭?我看是賤骨頭。」

  托尼冷哼一聲,彎腰,抓著江辭被撕爛的衣領,將他拖到了路邊的排水溝旁。

  「下去洗洗腦子吧。」

  抬腳,一踹。

  「撲通。」

  江辭順著滑膩的斜坡滾落,

  重重地摔進腐臭和淤泥的排水溝里。

  污濁的黑水沒過了他的半張臉。

  「收工!走!」

  托尼跨上機車,引擎轟鳴。

  十幾輛摩托車調轉車頭,大燈刺破雨幕,揚長而去。

  芙蓉巷重新歸於死寂。

  只剩下雨,不知疲倦地沖刷著這世間的罪惡。

  一秒。

  兩秒。

  十秒……

  足足一分鐘,鏡頭都沒有動。

  監視器後的畫面里,

  只有那條黑乎乎的排水溝,和那具仿佛已經死透的軀體。

  全場幾百號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暴雨砸在雨棚上的噪音,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動……動了……」

  不知是誰,發出一聲極輕的驚呼。

  排水溝里,那團黑影蠕動了一下。

  一隻慘白的手,從淤泥里探了出來。

  那是江辭的左手,指甲里全是黑泥。

  「喝……喝……」

  粗重的喘息聲,通過防水收音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

  江辭開始往上爬。

  劇本里寫著,阿傑的一條腿被猛虎幫打斷了。

  此刻,江辭的右腿就像一根毫無知覺的朽木,軟綿綿地拖在身後。

  他完全憑藉著腰腹和雙臂的核心力量,一點一點,把沉重的身體從泥潭裡「拔」了出來。

  每挪動一寸,他的臉部肌肉都在劇烈抽搐。

  那是生理極限的痛,也是角色靈魂深處的痛。

  終於,他翻上了路面。

  原本乾淨的青石板路,布滿了狼藉——碎裂的啤酒瓶渣、尖銳的石子、斷裂的木棍。

  雨還在下。

  距離巷子盡頭那間顯得無比遙遠的「七家獅頭工坊」,還有三百米。

  三百米。

  對於平時,不過是幾十秒的路程。

  但對於現在的「阿傑」,這就是通往重生的修羅路。

  攝像師老趙扛著幾十斤重的機器,整個人趴在泥水裡,

  鏡頭貼著地面,對準了江辭的那張臉。

  泥漿糊住了五官,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那是野火燒盡草原後,灰燼下最後一點未熄的火星。

  江辭動了。

  他沒有站起來。

  因為腿「斷」了。

  他就那樣趴在地上,手肘撐著地面,向著那個方向,爬行。

  前方,是一地碎玻璃渣。

  那是剛才道具組為了效果炸碎的啤酒瓶,還沒來得及清理。

  尖銳的玻璃碴子在雨水中泛著寒光。

  正常人的反應,是繞過去。

  但此時的阿傑瞳孔里沒有這些障礙,只有那個必須要去的地方。

  他沒有任何猶豫,手肘直接壓了上去。

  「嘶——」

  監視器旁的場記小妹猛地捂住了嘴,眼淚瞬間決堤。

  她親眼看到,一塊鋒利的綠色玻璃碎片,深深扎進了江辭的小臂里。

  鮮血湧出,混合著地上的泥水,拉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線。

  「姜導!那是真玻璃!道具組沒清乾淨!」

  副導演急了,抓起對講機就要喊停。

  一隻有力的大手,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腕。

  姜聞。

  這位大導演此時臉色蒼白。

  死死盯著屏幕,裡面閃爍著殘忍的狂熱。

  「別動。」姜聞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可是……」

  「你看他的眼睛!」姜聞低吼,「他在贖罪!阿傑在贖罪!不痛,怎麼醒?!」

  副導演僵住了。

  屏幕里,江辭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痛。

  肉體的痛楚對他來說已經是一種麻木的享受。

  他機械地揮動著手臂,拖著那條殘廢的腿。

  一下,兩下。

  身體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衣衫襤褸,皮開肉綻。

  身後,那條原本渾濁的泥水路,被染成了一條暗紅色的血路。

  塵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傳奇。

  這條路,是他用尊嚴、血肉,一點一點鋪出來的。

  雨水沖刷著他的傷口,帶走泥沙,卻帶不走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與執念。

  兩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江辭的速度越來越慢,每一次挪動,都要積攢許久的力氣。

  但他懷裡那個靈位牌,

  雖然沾了泥,卻始終被他護在胸口最柔軟的位置,沒有再磕碰到一下。

  這就是阿傑的命。

  哪怕全世界都把他當垃圾,他也得守住這最後一點乾乾淨淨的東西。

  終於。

  那扇斑駁的木門出現在鏡頭裡。

  「七家獅頭工坊」。

  江辭爬到了台階下。

  他已經沒有力氣再爬上那一級台階了。

  顫抖著,伸出一隻血肉模糊的手,抓住了門檻。

  頭深埋進了那個靈位牌里,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嗚……」

  一聲壓抑的嗚咽,從他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不是哭,是困獸臨死前的哀鳴。

  「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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