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這種「藝術」,稍微有點費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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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釜山電影殿堂,主放映廳。

  粉、藍、黃三色應援燈牌在昏暗中交織,晃得人眼暈,

  上面用韓文寫著「太衍哥哥」、「亞洲之光」之類的字樣。

  姜聞站在過道口,看著這片喧囂的景象,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他媽是電影節?跟菜市場開業似的!」

  他咬著後槽牙低吼,「老子的地盤,早讓保安拿大掃帚給這幫小崽子清出去了!」

  「這是看電影還是開演唱會?」

  他這輩子把電影看得比命還重,最見不得這種烏煙瘴氣。

  江辭伸手,按住姜聞那隻已經想掏傢伙的肩膀。

  「姜導,息怒。」

  江辭另一隻手插在兜里,懶洋洋地掃過那片燈牌,

  「這不也挺好?見過最俗的,才懂得什麼是雅。」

  第一排正中央,朴太衍翹著二郎腿,正跟身邊的助理低聲說笑。

  明明室內光線不強,他還戴著墨鏡裝逼,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個腕兒。

  察覺到後方的動靜,朴太衍回過頭,墨鏡滑下一點,露出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

  他越過人頭,沖江辭露出一個練了上萬次的營業微笑。

  隨即,他轉回頭,用韓語對助理輕飄飄地說道:

  「去跟安保說一聲,別讓某些人的呼嚕聲影響觀影。」

  「這種說教片,我們能坐在這兒看,已經是給足了面子。」

  「我敢打賭,我這些粉絲撐不過五分鐘就得睡著。」

  助理捂嘴偷笑,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傲慢。

  姜聞聽不懂韓語,但那股子輕蔑的勁兒他看得明明白白。

  「這孫子又在叨逼叨什麼屁話?」他黑著臉問。

  江辭靠上椅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解開了領口的第一顆扣子。

  「他說,他在擔心待會兒劇情太刺激,粉絲們的心臟可能受不了。」

  江辭隨口胡扯,眼底卻掠過冷意。

  就在這時,全場燈光一秒熄滅。

  大銀幕驟然亮起。

  黑暗中,粉絲群的喧鬧還沒停。

  「什麼啊,不是我們太衍哥哥的電影嗎?」

  「華國片?好無聊,我想刷會兒手機了。」

  浮躁的私語聲此起彼伏。

  這是姜聞專為這次展映剪輯的十分鐘「純享版」,或者說,是「公開處刑版」。

  畫面直接切入,毫無鋪墊。

  一張臉,占滿了整個巨幕。

  那不是一張屬於「明星」的臉,皮膚蠟黃粗糙,

  毛孔里甚至還藏著洗不淨的油垢。

  是江辭飾演的江河。

  他在發抖。

  起初只是眼皮微顫,隨即是嘴角抽搐,最後整張臉的肌肉都開始不受控地痙攣。

  音響里,傳來破風箱般粗礪、帶著痰音的喘息。

  他在忍,眼球因極度克制而布滿血絲,像蛛網般爬滿眼白。

  突然,「咚」的一聲悶響!

  屏幕里的江河一頭撞在地上。

  額頭紅腫,他卻毫無痛覺,盯著鏡中的自己。

  口水,順著嘴角滑落。

  目光渙散、貪婪,充滿了獸性。

  這不是表演。

  這是把一個人的靈魂,活生生撕碎了給你看。

  「啊!」前排一個舉著「太衍最美」燈牌的女生,

  被這撲面而來的特寫嚇得短促尖叫,手裡的燈牌「啪嗒」掉在地上。

  但這只是開始。

  畫面一轉,壓迫感變本加厲。

  油膩的木桌上,一塊廉價的奶油蛋糕,旁邊是一灘沒幹透的血。

  江河坐在桌前,對面是那個一臉慈悲的毒梟雷鍾。「吃,很甜。」雷鐘的聲音溫和如長輩。

  江河看著蛋糕,他知道裡面混著戰友的血,也知道不吃,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他拿起了叉子。

  放映廳里,所有私語聲一秒清零。

  只剩下音響里,被放大到極致的咀嚼聲。

  甜膩。噁心。

  江河在笑,一邊咀嚼一邊笑。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五官扭曲。

  「唔……好……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說著,喉結劇烈滾動,硬生生壓下生理性的嘔吐感。

  這聲音,透過頂級的音響設備,鑽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

  順著耳膜爬進大腦,激起一陣頭皮發麻的戰慄。

  朴太衍摘下了墨鏡。

  他笑容消失,喉嚨發緊,呼吸困難。

  那種窒息感,並非來自劇情,而是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作為演員,他太清楚這種表演意味著什麼。

  沒有技巧,全是本能。

  這哪是表演?這他媽是精神核彈!

  屏幕上的男人,是真的撕碎了自己的靈魂,揉爛了,再血淋淋地捧到觀眾面前。

  相比之下,他那些對著鏡子練了無數遍的「完美哭戲」,簡直就是幼兒園級別的過家家。

  朴太衍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那裡已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十分鐘,對於現場五百人來說,格外漫長。

  畫面最後定格在江河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上,

  冷冷地注視著這浮華的人間。

  屏幕轉黑。

  結束了。

  粉絲們僵在座位上,手裡的應援棒早已垂落。

  她們直接被干懵了,三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那個剛才還說要玩手機的女生,正緊抓著同伴的手,嘴唇都在抖。

  沉默持續了足足一分鐘。

  「啪。」一聲孤單清脆的掌聲,從角落響起。

  是好萊塢金牌製片人大衛·史密斯,

  他站了起來,神情嚴肅,目光里滿是狂熱。

  「啪!啪!啪!」

  緊接著,掌聲雷動。

  唯有用力拍紅手掌才能宣洩情緒的狂熱。

  不少棒子國本土記者一邊鼓掌,一邊倒吸涼氣。

  他們看著後排那個身影,目光徹底變了。

  那不是看明星,是看怪物。

  江辭站起身,神色平靜,銀幕上那個瘋子仿佛與他毫無關係。

  他慢條斯理地扣好盤扣,理了理衣擺,又恢復了那副清冷禁慾的模樣。

  「走吧,姜導。」他拍了拍還在發愣的姜聞,「這裡空氣不太好,出去透透氣。」

  姜聞回過神,看了一眼全場起立鼓掌的人群,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真他娘的解氣!」

  兩人順著過道往外走。

  路過第一排時,朴太衍還僵在座位上,臉色慘白,厚厚的粉底也蓋不住底下的灰敗。

  他那套從練習生時期就焊在身上的「偶像濾鏡」,被這十分鐘的真實,砸得粉碎。

  江辭停下腳步,沒有看他,只是微微側身。

  修長的手指,在朴太衍那昂貴的銀色西裝椅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那動作,不重,甚至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但落在朴太衍眼裡,卻令他膽寒!

  他驚恐地抬起頭。

  江辭垂眸,居高臨下地掃了他一眼。

  眼神漠視。

  他收回手,一言不發,徑直走出了放映廳。

  只留下朴太衍一人,在震耳欲聾的掌聲中,

  如坐針氈,冷汗浸透了後背。

  道心,徹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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