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兩大頂流蹲地吃盒飯,直呼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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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郊外,那座廢棄的老劇場今天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平日裡,場務老張那是敢穿著大褲衩在片場指揮交通的主兒,

  今天卻把自己那件結婚時穿的西裝翻了出來,頭髮梳得油光鋥亮。

  不僅是他,整個劇組都經歷了一場「精神文明建設」。

  就連那個平日裡只會狂吠的看門大黃狗,

  都被套上了一個粉紅色的蝴蝶結,一臉生無可戀地趴在門口。

  原因無他。

  那個男人,今天要進組了。

  顧淮。

  華語影壇的定海神針,三金影帝大滿貫,行走的票房收割機。

  更重要的是,這哥們兒現在是這部窮酸電影唯一的「金主爸爸」。

  「來了來了!」

  負責望風的小場務跑進來:「顧老師的車到了!」

  唰——

  全場起立。

  顧志遠緊張地搓著手。

  眾人目光都緊盯大門口,腦海中預演著無數種豪車登場的畫面。

  「嘎吱——」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一輛普通大巴車,停在了劇場門口。

  車身上還印著「京都影視基地通勤班車」的字樣。

  車門打開,一群穿著五花八門戲服的群演熙熙攘攘地擠了下來。

  「別擠別擠!踩著我腳了!」

  「哎大爺,您那紅纓槍戳我腰子了!」

  就在這一片亂糟糟的煙火氣中,

  一個穿著灰色衛衣、戴著黑色口罩的高挑身影,夾雜在人群中,

  拎著一個極其普通的帆布包,邁步下車。

  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經常出現在巨幅海報上的臉。

  「顧……顧老師?」

  老張手裡的對講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顧淮轉過頭,衝著老張那個方向點了點頭,聲音溫潤:

  「蹭了趟班車過來。沒遲到吧?」

  全場:「……」

  顧志遠回過神,一路小跑衝上去:「沒沒沒!那個……房車給您備好了,您先去歇會兒?」

  「不用。」

  顧淮擺擺手,視線掃過不遠處正在排隊領飯的人群。

  那個不鏽鋼湯桶里,正冒著熱氣。

  「剛好餓了。」顧淮把帆布包隨手遞給身後的周蘭,

  徑直走向了那條長龍,「既然進了組,就別搞特殊。我也排個隊。」

  舀飯大媽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顧淮,手裡的鐵勺抖得跟帕金森發作似的。

  「顧……顧……」大媽結巴了半天,愣是沒敢把那勺菜扣下去。

  顧淮眉頭極其隱晦地跳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大姐。」顧淮露出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

  指了指那塊最肥的肉:「那個,看著挺香,給我來一勺。」

  大媽感覺自己心臟都要停跳了。

  手一抖,那勺肉連湯帶水,「咣當」一聲砸在顧淮的不鏽鋼餐盤裡,

  濺起的油點子差點崩到他臉上。

  顧淮端著餐盤,轉身。

  環顧四周,想找個地兒坐。

  「淮哥!這兒!」

  一道欠揍的聲音從馬路牙子那邊傳來。

  江辭。

  這貨此時完全就是「陳三」附體。

  穿著那件領口變形的破襯衫,褲腿卷到膝蓋,

  毫無形象地蹲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

  手裡端著盒飯,拿著一次性筷子沖顧淮招手。

  「這兒有位置,視野極佳。」

  江辭用筷子指了指旁邊的垃圾桶:「坐這兒能看見野貓翻垃圾,特下飯。」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顧淮端著盤子走了過去。


  他低頭看了看那積滿灰塵的水泥台階,

  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蹲得極其標準的江辭。

  那種與生俱來的潔癖和教養,讓他的身體僵硬了一秒。

  「怎麼?嫌髒啊?」

  江辭嚼著一塊紅燒肉,含糊不清地說道:

  「蹲著吃飯香,這叫『接地氣』。」

  顧淮沒說話。

  彎腰,屈膝。

  也不管那條幾萬塊的高定衛褲會不會磨破,一屁股蹲了下去。

  甚至為了保持平衡,他還不得不把兩條大長腿彆扭地縮起來。

  兩個華語影壇頂流,跟兩個民工一樣蹲成一排。

  「吃啊。」江辭用胳膊肘撞了撞他,「這紅燒肉雖然膩了點,但熱乎。」

  顧淮夾起那塊顫巍巍的肥肉。

  這種東西,在他的飲食管理清單里,屬於「劇毒」級別。

  他閉上眼,把肉塞進嘴裡。

  咀嚼。

  油膩感在口腔里爆開,衝擊著味蕾。

  顧淮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硬生生咽了下去。

  「怎麼樣?」江辭一臉壞笑。

  顧淮睜開眼,吐了口氣,

  給出了一個極其精準的評價:「油有點大,糊嗓子。但……確實熱乎。」

  兩人相視一笑。

  飯後,顧淮沒急著走。

  他從兜里掏出了那本被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劇本。

  「江辭。」

  顧淮指著其中一段,「這個大明星的角色,我琢磨了一晚上。」

  「你是想讓我演得那種……趾高氣揚,拿鼻孔看人的那種壞?」

  「俗。」

  江辭剔著牙,把最後一口湯喝完,

  「那是十八線反派才幹的事兒。」

  江辭轉過頭,看著顧淮,眼神沉了幾分。

  「淮哥,你不用演壞。就演你平時的樣子。」

  「那種禮貌,教養。明明站在你面前,卻感覺隔著十萬八千里的疏離感。」

  江辭把一次性飯盒捏扁,扔進垃圾桶,發出「砰」的一聲。

  「對陳三這種拼了命想往上爬的人來說,你的『看不見』,比指著鼻子罵他祖宗十八代,還要傷人。」

  顧淮愣住了。

  他看著江辭那雙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洞察一切的眼睛。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顧淮突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演戲,卻沒想到,

  江辭要他演的,是他自己剝離了偽裝後,最殘忍的那一面。

  「禮貌的疏離感……」顧淮喃喃自語,若有所思。

  ……

  下午兩點。

  拍攝正式開始。

  租借的這個老劇院,此時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山寨版的「頒獎典禮」現場。

  觀眾席上坐滿了從隔壁大學拉來的兼職學生。

  這幫孩子也是絕。

  只要是鏡頭掃得到的上半身,全都穿著租來的廉價禮服和西裝;

  而鏡頭掃不到的下半身,清一色的運動褲、牛仔褲,甚至還有穿洞洞鞋的。

  「各部門準備!」

  顧志遠坐在監視器後,手裡的大喇叭舉了起來:

  「第515場,頒獎典禮後台,首遍走位!開拍!」

  燈光亮起。

  顧淮已經換上了戲服。

  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燕尾服,頭髮全都梳了上去。

  當他站在那個牆皮脫落的破敗後台時。

  那種強烈的割裂感,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諷刺。

  「顧老師,你從這邊走上台,路過陳三的時候,停一下。」顧志遠指揮道。


  顧淮點頭。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邁步。

  步伐優雅,體態完美。

  經過縮在角落裡、一身髒西裝的江辭時,顧淮停下腳步。

  按照劇本,他應該看一眼陳三,然後離開。

  顧淮轉頭。

  「加油。」顧淮輕聲說道。

  這一幕,畫面唯美。

  「卡——!」

  顧志遠卻猛地喊了停。

  他抓了抓那頭亂糟糟的頭髮,一臉糾結:「不對!顧老師,不對!」

  顧淮一愣:「哪裡不對?」

  「太真誠了!」

  顧志遠急得直拍大腿:「剛才那個眼神,太溫暖了!」

  「簡直就是送溫暖下鄉的幹部!我要的是諷刺!」

  顧淮皺眉。

  他已經儘量在收斂情緒了。

  現場陷入了僵局。

  就在這時。

  一直蹲在角落裡當背景板的江辭,幽幽地開口了。

  「淮哥。」

  江辭抬起頭,那張塗著油彩的臉上,掛著陳三特有的那種卑微和狡黠。

  「你參加過那種……明明不想去,但礙於面子不得不去的商業酒會嗎?」

  顧淮一怔,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

  江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你得學會『假笑』。」

  「別用眼。」

  江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嘴角:「只用這兒。」

  「嘴上笑嘻嘻,心裡MMP。」

  「雖然我來了,但我其實不想來,但我還得裝作很榮幸見到你這堆垃圾。」

  這話雖然糙,但理兒太正了。

  顧淮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

  他在回憶。

  回憶那些觥籌交錯的夜晚,那些戴著面具的寒暄,在閃光燈下僵硬的肌肉記憶。

  兩分鐘後。

  顧淮重新睜開眼。

  「導演,再來一條。」

  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冷意。

  「Action!」

  鏡頭再次推進。

  顧淮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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