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一句「捉襟見肘」,殺瘋了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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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驟然凝重。

  不僅僅是戲裡的面試房間,

  連帶著戲外的整個廢棄劇場片場,

  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眾人目光,都不可控地匯聚在那一點。

  陳三裂開的西裝,裡面那耀眼的紅,以及那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吉大利」。

  「噗……」

  飾演副導演的演員沒繃住,剛喝進嘴裡的水差點噴出來。

  鏡頭裡。

  江辭僵硬了大概零點五秒。

  臉頰充血,紅得發紫。

  但他沒有直起腰去捂屁股,也沒有慌亂地提褲子。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前傾的姿勢,

  只是右手極其自然、極其順滑地扯住了那件破襯衫的後擺,往下一拽。

  襯衫太短,遮不住全部。

  江辭順勢把左手背在身後,

  兩隻手交疊,恰好擋住了那抹刺眼的紅。

  然後,他慢慢直起腰。

  臉上那種因為充血而漲紅的尷尬還沒褪去,但他硬是擠出了一個笑。

  訕笑。

  「老師,見笑了。」

  江辭手指緊緊攥著襯衫下擺。

  「這就叫……捉襟見肘。」

  他指了指自己的屁股,又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肘,

  語氣裡帶著一種令人心酸的坦然:

  「沒辦法,本命年,圖個吉利。」

  「這紅褲衩也是地攤上十塊錢三條淘來的,質量是差了點,但……寓意好啊。」

  監視器前,林晚呼吸一滯。

  絕了。

  「捉襟見肘」這個成語,被他用一種近乎行為藝術的方式演繹了出來。

  「面試官」愣住了。

  周圍那些原本捂著嘴竊笑的群演,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就在這時。

  「噠、噠、噠。」

  高跟鞋的聲音響起。

  側門的帘子被掀開,宋梅走了出來。

  她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米色風衣,

  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是剛跟人吵過架。

  她看著站在房間中央、手捂屁股的江辭,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娟姐……」

  旁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流量鮮肉」陸鳴,突然開口了。

  他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種小丑,您還看什麼啊?趕緊讓保安轟出去吧,別髒了這地兒。」

  陸鳴眼神輕蔑:「剛才那一下,簡直是視覺污染。」

  「這就是您說的『有生活』的演員?我看是『有毛病』吧。」

  這台詞,太欠揍了。

  簡直把那種資源咖的傲慢演活了。

  陳藝站在江辭身後,拳頭硬了,緊盯著陸鳴,

  那眼神要是能殺人,陸鳴已經碎成了二維碼。

  宋梅沒理陸鳴。

  她徑直走到江辭面前。

  目光落在他那雙緊攥著襯衫下擺的手上。

  「陳三。」

  宋梅的聲音很冷。

  「我問你,剛才褲子裂開的時候,你想的是什麼?」

  江辭一愣。

  他下意識地回答:「想……想別讓大家看見紅褲衩,怪丟人的。」

  「還有呢?」

  「還有……」江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閃躲,「這褲子五十塊買的,縫縫還能穿。」

  「哈!」陸鳴發出誇張的嘲笑聲。

  宋梅轉頭,那雙閱盡千帆的眼睛扎在陸鳴臉上。

  「閉嘴。」

  兩個字,氣場全開。

  陸鳴被嚇得一哆嗦。


  宋梅轉回頭,盯著江辭。

  「剛才你說,你會演被生活砸了一悶棍後的笑?」

  她往後退了一步,雙臂環抱,下巴微揚。

  「演。」

  「就在這兒演。」

  「演不好,不用保安,我親自把你踢出去。」

  沒有劇本,沒有提示。

  這是真正的大考。

  片場靜得落針可聞。

  顧志遠的手心全是汗,盯著監視器畫面。

  江辭閉上了眼睛。

  兩秒鐘。

  他在調動肌肉記憶。

  他代入陳三那天在小劇場,頭頂那個鎢絲燈泡砸下來時的驚恐。

  回想陳三被張製片扒掉西裝時的屈辱。

  在回想剛才褲子裂開那一瞬,那種被全世界剝光了圍觀的羞恥感。

  突然。

  江辭的身體一晃。

  他整個人踉蹌著往前撲,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沒有去管那個還在裂開的褲縫。

  他的第一反應,是縮緊雙臂,護住了懷裡。

  那裡空空如也。

  弓著背,劇烈地喘息著。

  然後。

  他抬起頭。

  對著虛空中的那個「施暴者」,也就是對著鏡頭後的顧志遠。

  嘴角扯動。

  一下,兩下。

  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水。

  眼看著就要掉下來。

  江辭突然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嘶」了一聲。

  那個眼淚,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肯落下來。

  最後。

  那個笑容成型了。

  比哭還難看。

  但他笑著說:

  「沒……沒事。」

  「我不疼。」

  「真不疼。」

  「您……您手打疼了吧?」

  這幾句台詞,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口。

  陸鳴臉上的嘲笑徹底僵住,變成了驚恐。

  他看不懂這種表演。

  在他的世界裡,疼就是大喊大叫,就是五官亂飛。

  他從未見過這種把疼嚼碎了咽進肚子裡,還要反過來討好施暴者的演法。

  陳藝早就捂住了嘴,眼淚無聲地決堤。

  她知道江辭演的是陳三。

  但也知道,這也是江辭自己。

  宋梅站在那裡。

  她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討好、卻讓人心碎的男人。

  那種熟悉的、屬於「同類」的氣息,撲面而來。

  「好……」

  宋梅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沙啞。

  她大步走上前。

  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名導,只是一個惜才如命的前輩。

  她伸出手。

  當著所有人的面,當著那個目瞪口呆的陸鳴的面。

  幫江辭整理了一下那件髒兮兮的、領口已經變形的破襯衫。

  「還是那個軸得要命的陳三。」

  宋梅輕聲說道。

  然後,她轉過身,從那個昂貴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一份正兒八經的演員聘用合同。

  合同的封面上,印著幾個大字——《無名之輩》男主角。

  「這份合同,我在包里揣了半個月。」

  宋梅把合同拍在江辭懷裡,正好蓋住了他護著的那團空氣。

  「那個張製片想換人,我把辭職信拍他桌子上了。」

  宋梅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旁邊臉色慘白的陸鳴:

  「我告訴資方,這戲除了你,誰演誰砸。」

  「誰敢動我的男主角,我就讓這戲爛在倉庫里!」

  劇本里的娟姐終於保住了《無名之輩》的原版片段

  全場譁然。

  陸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娟……娟姐?你為了這個乞丐……為了這個紅褲衩,你要得罪資方?」

  「乞丐?」

  宋梅轉過頭,看著陸鳴,眼神里全是憐憫。

  「陸鳴,你知道你跟他差在哪兒嗎?」

  宋梅指著江辭那條裂開的褲子,指著他臉上還未乾的汗水:

  「演技這東西,他在泥潭裡滾了一輩子,練了一輩子。」

  「而你,在溫室里演了一輩子。」

  「你拿什麼跟他比?拿你那張臉?」

  陸鳴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在那種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所謂的流量,資本。

  在這個連褲襠裂開都能演成藝術的瘋子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場中江辭飾演的陳三捧著那份合同。

  手抖得厲害。

  低頭看著合同上的字,視線模糊成一片。

  他想笑,想用陳三那種慣用的嬉皮笑臉來掩飾過去。

  可嘴角剛一咧開,眼淚就「啪嗒」一聲砸在了合同封面上。

  「簽吧。」

  宋梅遞給他一支鋼筆。

  「簽了字,去買條新褲子。」

  「這條紅褲衩……」宋梅頓了頓,「確實挺吉利的。」

  江辭接過筆。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把那種想哭的衝動按下去。

  轉頭看向陳藝。

  陳藝早就哭成了淚人,卻還是沖他狠狠點了點頭,做口型:簽啊!傻子!

  江辭拔開筆蓋。

  在那個簽名欄上,重重地寫下了兩個字。

  陳三。

  最後一筆落下。

  顧志遠從監視器後猛地跳起來,

  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上全是狂熱。

  「咔——!!!」

  「完美!!」

  隨著這一聲「咔」。

  江辭手裡的筆一松,順著牆根滑了下去。

  但他還在笑。

  一邊笑,一邊還在拽那件破襯衫的下擺,試圖遮住那個漏風的屁股。

  周圍的工作人員蜂擁而上。

  有人遞水,有人送毛巾,有人拿大衣給他遮羞。

  江辭靠在牆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咧了咧嘴。

  他摸了摸屁股上那條立了大功的紅褲衩。

  心裡默默念叨了一句:

  「大吉大利,今晚……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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