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個眼神,讓全場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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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的裝修比較簡潔。

  一張長長的會議桌旁,已經坐了三個人。

  主位上是個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手指在劇本上不耐煩地敲著。

  他就是導演。

  他左手邊,西裝革履的男人正笑呵呵地推著眼鏡,鏡片後的精光暴露了他製片人的身份。

  而坐在他對面的……

  江辭的視線在觸及那人時,恍惚了一下。

  一個非常英俊的男人。

  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氣質沉穩。

  他只是靜靜坐在那裡,就仿佛是整個空間的中心。

  江辭認得他。

  頂流明星,顧淮。

  他出現在這裡,男主就是他無疑了。

  和陸易峰那種靠完美人設堆砌出的流量不同,顧淮的每一個獎項,都是在鏡頭下實打實拼出來的。

  科班出身,二十歲出道,第一部電影就斬獲最佳新人。

  他是圈內公認的,少數能讓流量與演技這兩個詞和平共存的存在。

  江辭心底波瀾微起,面上卻已恢復平靜,朝著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導演好,製片人好,顧老師好。」

  「我是來試鏡楚無塵這個角色的,我叫江辭。」

  導演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掃了他一眼,沒什麼情緒地「嗯」了一聲。

  「坐。」

  製片人依舊笑呵呵地打著圓場:「江辭是吧?小伙子很精神。別緊張,就當是來聊天的。」

  只有顧淮。

  從江辭進門開始,他一言不發,眼神卻一直停留在江辭身上。

  那目光不帶任何敵意,但卻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江辭能感覺到,這位頂流實力派男主,對自己這個「關係戶」,抱有職業性的懷疑。

  他不在意。

  坦然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江辭。」導演終於放下劇本,聲音沙啞,「劇本看過了?」

  「看過了,導演。」

  「說說你對楚無塵的理解。」

  例行公事的提問,卻是演員的生死關。

  江辭早就準備好了答案,這是他身為科班學生的底氣,也是他這幾天用命去琢磨出的東西。

  他迎上三人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開口:

  「我覺得,楚無塵這個角色,核心不是『仙』,是『人』。」

  一句話,讓一直低著頭的導演,動作頓住了。

  「他所有的清冷孤高,都是一層殼。殼裡面的那個人,其實比誰都燙,也比誰都痛。」

  「他用五百年去守護一個忘了他的愛人,這份愛已經不是選擇,而是一種刻進靈魂的本能。」

  「所以,他在別人眼裡的邪魔外道,在他自己看來,是唯一的正道。」

  江辭說完,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導演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製片人臉上的商業微笑,也變成了真實的讚許。

  就連一直沉默的顧淮,那審視的目光都淡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飾不住的意外。

  這個新人,有東西。

  比之前那幾個只會耍帥擺酷的小明星,理解深刻了不止一個層次。

  「說得不錯。」導演終於開了金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認真,「有點意思。」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王副導:「其他人呢?」

  「導演,張揚和李哲都在外面等著。」

  張揚,李哲,江辭在網上見過照片,都是最近小有名氣的三線男星,也是楚無塵的有力競爭者。

  「讓他們等著。」

  導演擺了擺手,目光重新鎖定江辭。

  那眼神,像找到了一個有趣的玩具。

  「既然你理解得這麼透,那就別廢話了。」

  他從劇本里抽出一頁紙,扔了過去。

  「直接來,就這一段。」

  江辭接過那頁紙,只看了一眼,心臟就猛地一抽。

  【場景:長生殿,月下】

  【人物:楚無塵】

  【楚無塵獨自一人,靜坐在白玉階前。月光如水,灑在他白色的仙袍上,襯得他愈發清冷如雪】

  【他剛剛用神念發現了自己重生後的道侶雲曦,在凡間的蹤跡,決定孤身前往凡間。】

  【沒有台詞,沒有動作。只有一個長鏡頭,特寫眼神變化。】

  無聲戲。

  又是他媽的無聲戲!

  難度甚至遠超《宮謀》那場。

  那場戲,尚有蘇清影作為情感投射的對象。

  而這場,他要對著虛無的空氣,用一個眼神,演出橫跨五百年的狂喜、悲慟與失而復得。

  不過,這對江辭來說反而是好事。

  他最擅長的就是這個。

  他能感覺到,對面三道目光的重量陡然增加。

  尤其是顧淮,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里審視與期待交織。

  他想親眼看看,被蘇清影那個不問世事的女人力薦的新人,到底是龍還是蟲。

  「準備好了嗎?」導演問。

  江辭深吸一口氣,將那頁紙輕輕放在桌上,站起身。

  「導演,我準備好了。」

  他走到會議室中央的空地,卻沒有立刻開始。

  他閉上了眼睛。

  《渣男語錄技巧大全》『破碎感眼神』的技巧自動在腦中浮現。

  江辭隨後進入之前在家裡練習「破碎感」眼神的那種狀態。

  這一刻,他不再是江辭。

  他仿佛真的成了一個活了五百年的孤魂,站在冰冷的長生殿,俯瞰著人間輪迴。

  所有的愛恨,都已麻木。

  所有的情仇,都已成灰。

  但偏偏,有那麼一粒塵埃,是他跨越了五百年光陰,也無法放下的執念。

  江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就是那一剎。

  坐在對面的導演、製片人,甚至包括顧淮,都產生了一種毛骨悚然的錯覺。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初看,是死寂。

  沒有任何情緒,沒有任何波瀾。

  可再看,你會在那片死寂的深處,看到一片燃燒的廢墟。

  廢墟之上,是找了五百年的狂喜。

  狂喜之下,是早已預見結局的悲慟。

  悲慟的盡頭,是連神佛都為之動容的絕望。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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