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聖旨到，靖王接旨
白雲城，靖王府，後花園。
春日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人身上，驅散了北地清晨的最後一絲涼意。
李自在正半躺在一張搖椅上，手裡拿著一本閒書，看得有一搭沒一搭。他的女兒，三歲的小明達，正咯咯笑著，在草地上追逐一隻五彩斑斕的蝴蝶。
不遠處，蔡琰和上官雲瀾坐在一張石桌旁，一邊看著孩子，一邊低聲聊著天。蔡琰的氣質愈發溫婉，眉宇間帶著為人母的柔和。而上官雲瀾，依舊白紗蒙面，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偶爾看向小明達時，也會流露出一絲暖意。
這三年的時光，讓這個家，真正有了家的樣子。
李自在很享受這種平靜。對他來說，權勢、地位，遠不如眼前這片刻的溫馨來得重要。
他甚至想過，等把突厥徹底打殘，打得他們百年不敢南下，他就向父皇上書，辭去所有職務，帶著老婆孩子，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過完這輩子。
「爹爹！抱！」
小明達追蝴蝶累了，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地跑到李自在身邊，張開雙臂，奶聲奶氣地撒著嬌。
李自在扔下書，笑著將女兒抱進懷裡，在她粉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我們明達又重了，快抱不動了。」
「才沒有！」小姑娘嘟著嘴，摟著他的脖子，一臉不服氣。
父女倆正笑著鬧著，王府的管家匆匆忙忙地從前院跑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
「王爺，王爺！」
「何事如此慌張？」李自在眉頭微皺。
管家跑到近前，喘著粗氣，躬身道：「回王爺，宮裡來人了！是傳旨的天使，已經到了府門外！」
傳旨的天使？
李自在的目光一凝。
蔡琰和上官雲瀾也停止了交談，站起身，走了過來，神色都變得嚴肅起來。
長安來的聖旨？
這三年來，除了年節時給皇后和明達送賞賜的內侍，長安從未派過專門的傳旨天使來白雲城。
無事不登三寶殿。
李自在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想到了章邯前幾日傳回來的消息——燕郡王李藝病危。
難道……
「擺香案，召集府中所有主事之人，到前廳接旨。」李自在將女兒交給蔡琰，沉聲下令。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心裡已經開始快速盤算起來。
父皇的這道聖旨，會是什麼內容？
是關於李藝的死訊通報？還是……關於幽州的安排？
他隱隱有種預感，這道聖旨，將會打破白雲城這三年的平靜。
「是！」管家領命，轉身飛奔而去。
很快，靖王府前廳，香案高設。
李自在身穿親王朝服，站在最前方。身後，蔡琰和上官雲瀾兩位王妃分列左右。再往後，是張昭、章邯等王府的核心文武官員。所有人都垂手肅立，神情肅穆。
府門大開，一名身穿大紅官袍，面白無須的內侍，手捧著一卷明黃的聖旨，在一隊百騎司禁衛的護送下，緩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內侍李自在認得，是李世民身邊頗為信任的近侍之一，王德。
能派他來傳旨，足見這道聖旨的分量。
「聖旨到——」
王德尖細的聲音響起。
李自在帶領府中眾人，齊齊跪倒在地。
「臣，李自在，恭迎聖上口諭，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萬歲的聲音，在大廳中迴蕩。
王德滿意地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展開了手中的聖旨，用一種抑揚頓挫的語調，高聲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開頭的幾個字，和往常一樣，並沒有什麼特別。
張昭等人心裡都暗暗猜測，或許只是對靖王這幾年鎮守北疆功勞的嘉獎。
但接下來的內容，卻讓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抽緊了。
「幽州都督、燕郡王李藝，忠勇國事，鎮守北疆一十六載，勞苦功高。然今頑疾纏身，上疏自請削爵罷官，朕心甚慰，亦感痛惜。為保北境安穩，社稷之重，朕思慮再三……」
聽到這裡，李自在的心已經沉了下去。
果然是和幽州有關。
他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但當王德接下來的話傳入耳中時，他還是感到了一陣心驚。
「……朕以為，靖王李自在，鎮守白雲城三載，屢破突厥，功勳卓著，智勇兼備，足以擔當大任。特敕命：」
「靖王李自在，兼任幽州都督，總領幽州軍政事宜！」
「原幽州天節軍，及幽州境內所有駐軍，皆由靖王節制！」
「為便宜行事，幽州都督府，可設於白雲城。」
「欽此——」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時，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道聖旨的內容，給震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兼任幽州都督？
總領幽州軍政？
節制十萬天節軍？
這……這……
張昭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滾圓。他跟隨李自在多年，自認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可今天這道聖旨，還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陛下這是要把整個大唐的北方，都交給主公嗎？
這是何等的信任！但同時，這又是何等的風險！
他幾乎可以想像，這道聖旨會在長安朝堂，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他們靖王府，將會被推到何等危險的風口浪尖之上！
上官雲瀾藏在面紗下的臉，也寫滿了震驚。她比張昭更了解長安的政治格局。她清楚地知道，這道任命，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今天起，她的夫君，將成為太子、魏王、蜀王等所有皇子的眼中釘，肉中刺。
意味著長孫無忌等一眾外戚和保守派文臣，將會把所有的警惕和敵意，都對準白雲城。
這是一塊燙到足以將人焚為灰燼的山芋。
蔡琰不懂那麼多軍國大事，但她也從丈夫緊繃的後背，和周圍眾人凝重的氣氛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她不由得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李自在的衣角，手心裡全是汗。
唯有李自在，在最初的心驚之後，迅速冷靜了下來。
他跪在地上，低著頭，沒有人能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他的腦子裡，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李藝，你這個老狐狸，算你狠。你用自己的命，給我挖了這麼大一個坑。」
「還有我那位好父皇，你竟然真的敢下這道旨意。你這是在賭，賭我沒有野心，賭你能拿捏得住我。還是說，你這是在用我，來當那把攪動北方棋局的刀？」
君心難測。
父心，同樣難測。
「靖王殿下，接旨吧。」王德宣讀完聖旨，見李自在遲遲沒有反應，不由得出聲提醒了一句。他的語氣，比來時更加恭敬了幾分。
從今天起，眼前這位王爺，可就是名副其實的北方之王了。
李自在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紛亂的思緒壓下。
他抬起頭，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伸出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臣，李自在，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動搖。
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這道聖旨，他接了。
春日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人身上，驅散了北地清晨的最後一絲涼意。
李自在正半躺在一張搖椅上，手裡拿著一本閒書，看得有一搭沒一搭。他的女兒，三歲的小明達，正咯咯笑著，在草地上追逐一隻五彩斑斕的蝴蝶。
不遠處，蔡琰和上官雲瀾坐在一張石桌旁，一邊看著孩子，一邊低聲聊著天。蔡琰的氣質愈發溫婉，眉宇間帶著為人母的柔和。而上官雲瀾，依舊白紗蒙面，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偶爾看向小明達時，也會流露出一絲暖意。
這三年的時光，讓這個家，真正有了家的樣子。
李自在很享受這種平靜。對他來說，權勢、地位，遠不如眼前這片刻的溫馨來得重要。
他甚至想過，等把突厥徹底打殘，打得他們百年不敢南下，他就向父皇上書，辭去所有職務，帶著老婆孩子，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過完這輩子。
「爹爹！抱！」
小明達追蝴蝶累了，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地跑到李自在身邊，張開雙臂，奶聲奶氣地撒著嬌。
李自在扔下書，笑著將女兒抱進懷裡，在她粉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我們明達又重了，快抱不動了。」
「才沒有！」小姑娘嘟著嘴，摟著他的脖子，一臉不服氣。
父女倆正笑著鬧著，王府的管家匆匆忙忙地從前院跑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
「王爺，王爺！」
「何事如此慌張？」李自在眉頭微皺。
管家跑到近前，喘著粗氣，躬身道：「回王爺，宮裡來人了！是傳旨的天使，已經到了府門外！」
傳旨的天使？
李自在的目光一凝。
蔡琰和上官雲瀾也停止了交談，站起身，走了過來，神色都變得嚴肅起來。
長安來的聖旨？
這三年來，除了年節時給皇后和明達送賞賜的內侍，長安從未派過專門的傳旨天使來白雲城。
無事不登三寶殿。
李自在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想到了章邯前幾日傳回來的消息——燕郡王李藝病危。
難道……
「擺香案，召集府中所有主事之人，到前廳接旨。」李自在將女兒交給蔡琰，沉聲下令。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心裡已經開始快速盤算起來。
父皇的這道聖旨，會是什麼內容？
是關於李藝的死訊通報？還是……關於幽州的安排？
他隱隱有種預感，這道聖旨，將會打破白雲城這三年的平靜。
「是！」管家領命，轉身飛奔而去。
很快，靖王府前廳，香案高設。
李自在身穿親王朝服，站在最前方。身後，蔡琰和上官雲瀾兩位王妃分列左右。再往後，是張昭、章邯等王府的核心文武官員。所有人都垂手肅立，神情肅穆。
府門大開，一名身穿大紅官袍，面白無須的內侍，手捧著一卷明黃的聖旨，在一隊百騎司禁衛的護送下，緩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內侍李自在認得，是李世民身邊頗為信任的近侍之一，王德。
能派他來傳旨，足見這道聖旨的分量。
「聖旨到——」
王德尖細的聲音響起。
李自在帶領府中眾人，齊齊跪倒在地。
「臣，李自在，恭迎聖上口諭，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萬歲的聲音，在大廳中迴蕩。
王德滿意地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展開了手中的聖旨，用一種抑揚頓挫的語調，高聲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開頭的幾個字，和往常一樣，並沒有什麼特別。
張昭等人心裡都暗暗猜測，或許只是對靖王這幾年鎮守北疆功勞的嘉獎。
但接下來的內容，卻讓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抽緊了。
「幽州都督、燕郡王李藝，忠勇國事，鎮守北疆一十六載，勞苦功高。然今頑疾纏身，上疏自請削爵罷官，朕心甚慰，亦感痛惜。為保北境安穩，社稷之重，朕思慮再三……」
聽到這裡，李自在的心已經沉了下去。
果然是和幽州有關。
他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但當王德接下來的話傳入耳中時，他還是感到了一陣心驚。
「……朕以為，靖王李自在，鎮守白雲城三載，屢破突厥，功勳卓著，智勇兼備，足以擔當大任。特敕命：」
「靖王李自在，兼任幽州都督，總領幽州軍政事宜！」
「原幽州天節軍，及幽州境內所有駐軍，皆由靖王節制！」
「為便宜行事，幽州都督府，可設於白雲城。」
「欽此——」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時，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道聖旨的內容，給震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兼任幽州都督？
總領幽州軍政？
節制十萬天節軍？
這……這……
張昭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滾圓。他跟隨李自在多年，自認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可今天這道聖旨，還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陛下這是要把整個大唐的北方，都交給主公嗎？
這是何等的信任！但同時，這又是何等的風險！
他幾乎可以想像，這道聖旨會在長安朝堂，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他們靖王府，將會被推到何等危險的風口浪尖之上！
上官雲瀾藏在面紗下的臉，也寫滿了震驚。她比張昭更了解長安的政治格局。她清楚地知道，這道任命，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今天起，她的夫君，將成為太子、魏王、蜀王等所有皇子的眼中釘，肉中刺。
意味著長孫無忌等一眾外戚和保守派文臣，將會把所有的警惕和敵意，都對準白雲城。
這是一塊燙到足以將人焚為灰燼的山芋。
蔡琰不懂那麼多軍國大事，但她也從丈夫緊繃的後背，和周圍眾人凝重的氣氛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她不由得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李自在的衣角，手心裡全是汗。
唯有李自在，在最初的心驚之後，迅速冷靜了下來。
他跪在地上，低著頭，沒有人能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他的腦子裡，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李藝，你這個老狐狸，算你狠。你用自己的命，給我挖了這麼大一個坑。」
「還有我那位好父皇，你竟然真的敢下這道旨意。你這是在賭，賭我沒有野心，賭你能拿捏得住我。還是說，你這是在用我，來當那把攪動北方棋局的刀？」
君心難測。
父心，同樣難測。
「靖王殿下，接旨吧。」王德宣讀完聖旨，見李自在遲遲沒有反應，不由得出聲提醒了一句。他的語氣，比來時更加恭敬了幾分。
從今天起，眼前這位王爺，可就是名副其實的北方之王了。
李自在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紛亂的思緒壓下。
他抬起頭，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伸出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臣，李自在，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動搖。
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這道聖旨，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