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燕郡王重傷
而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李自在，卻突然上前一步，躬身說道：「父皇，請息雷霆之怒。」
整個甘露殿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了他。房玄齡、杜如晦這些老臣，眼神裡帶著探究和一絲不解。他們想不明白，在這個痛打落水狗，徹底把太子踩進泥里的最好時機，這位最大的受害者，怎麼反而站出來說話了？
李承乾也愣住了，他剛剛還在絕望的深淵裡掙扎，以為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畫上了句號。此刻，他抬起那張滿是鼻涕眼淚的臉，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不敢置信地看著李自在。
他在……為我求情？這怎麼可能？我們已經撕破臉到了這個地步，他不想著弄死我，反而要救我？
李承乾的腦子徹底亂了，他完全無法理解李自在的行為。是貓哭耗子假慈悲？還是想在父皇面前表現他的大度？
「父皇。」李自在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不帶任何個人情緒，只有一種超乎年齡的平靜和誠懇，「太子殿下，乃國之儲君，身份貴重，系天下之望。此事，或許真如他所言，是一時糊塗，受了奸人蒙蔽。若因此事，重罰太子，廢其儲位，恐怕會引得朝野震動，人心浮動，於國本不利。」
他這番話一出口，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驚嘆。
通透！實在是太通透了！
他們這些混跡朝堂幾十年的老狐狸，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這件事，往小了說，是皇子間的爭風吃醋，是兄弟鬩牆。可一旦處理不好，往大了說，那就是儲君謀害皇子，意圖動搖國本的大案！
當今陛下，是如何登上皇位的？正是那場血流成河的玄武門之變。所以，陛下對這種皇子相爭、儲位不穩的事情，最為敏感，也最為忌諱。
如果李自在今天真的順著陛下的怒火，把李承乾往死里整，固然能出一口惡氣。但結果呢？陛下固然會懲罰太子，但心裡對李自在，也難免會生出一根刺。一個為了報復私仇，不惜動搖國本，逼迫儲君的皇子，同樣是帝王所不能容忍的。
更重要的是，李自在會給自己招來一個天大的惡名。滿朝文武，天下士子，會怎麼看他？一個心胸狹隘，睚眥必報，連親兄弟都不放過的人。這個名聲一旦背上，他未來的路，就難走了。
所以，李自在現在必須站出來，必須表現出自己的「大度」和「顧全大局」。這不僅僅是救李承乾，更是在救他自己。
想明白這一層，房玄齡捋著鬍鬚，看向李自在的眼神里，已經滿是欣賞。此子，非池中之物啊！
「而且，」李自在的聲音還在繼續，條理分明，邏輯清晰，「此次事件，雖然過程驚險，但幸而兒臣應對得當，在賊人投毒之前，便已將計就計，將滷水轉移。鹽場並未遭受任何實質性的損失。雪鹽的生產和供應，只需一兩日，便可完全恢復正常。從結果上來看，並未對國家財稅，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所以，兒臣斗膽以為，當務之急，並非是追究太子殿下個人的責任。而是應該藉此機會，徹查此案真正的幕後主使，挖出那些盤踞在朝堂之上，意圖不軌的奸佞之徒！將他們連根拔起，以儆效尤！這才是對天下，對大唐，最有利的做法！」
這一番話，說得是有理有據，滴水不漏。
他首先強調了太子的儲君身份，把「國本」抬出來，這是讓李世民無法迴避的陽謀。
接著，他又輕描淡寫地說明鹽場損失不大，把「構陷」的實際後果降到最低，給了李世民一個從輕發落的理由。
最後，他話鋒一轉，將所有矛頭，精準地對準了真正的罪魁禍首——侯君集！
這操作，既給了暴怒中的李世民一個完美的台階下，保全了皇室最後的顏面；又將敵人精準鎖定，避免了打擊面擴大化；更重要的是，向滿朝文武，展現出了他超越年齡的政治智慧和寬廣到令人敬畏的胸襟。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靜靜地看著這個兒子。他眼中的怒火，不知不覺間已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欣賞，但更多的，是欣慰。
這個過去十幾年裡，一直被自己忽視的兒子，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成長到了如此地步。
他不僅有研發雪鹽這種經天緯地的才能，更有容納百川，掌控全局的氣度。他懂得什麼時候該雷霆萬鈞，什麼時候該和風細雨；他懂得如何精準地打擊敵人，更懂得如何聰明地保全自己。
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才啊！
再看看那個還癱在地上，鼻涕眼帶，只知道哭喊「是侯君集害我」的李承乾……
李世民的心裡，只剩下一聲嘆息。
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這兩個兒子，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好……好……」李世民看著李自在，一連說了兩個「好」字，語氣中的複雜，只有他自己能體會。
他站起身，緩緩走到李自在面前，親手將他扶了起來，這個動作，讓滿朝文武都心頭一震。
「你能有這份心胸，能顧全大局，朕心甚慰。」李世民拍了拍李自在的肩膀，話語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情。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李承乾。那剛剛緩和下來的臉色，再一次變得冰冷如鐵。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冰冷的聲音，迴蕩在甘露殿的每一個角落。
李承乾渾身一顫，他知道，對自己的審判，來了。
「太子李承乾，心性狹隘，識人不明，受奸人蠱惑，構陷兄弟，險些釀成滔天大禍！著，禁足東宮，閉門思過！從今日起，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東宮半步！」
禁足東宮！
這個懲罰，說重也重，說輕也輕。重，是因為這是一種半廢黜的姿態，太子的威信將一落千丈。輕，是因為畢竟還保住了他儲君的名分。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陛下一方面採納了雍王的建議，保全了國本；另一方面，也是對自己這個繼承人，失望透頂的表現。
「紇干承基等一干東宮屬官，蠱惑儲君，沆瀣一氣，罪責難逃！著，即刻拿下，打入大理寺天牢，交由孫伏伽嚴審！務必查清所有同黨！」
李世民的聲音，沒有一絲停頓。
「至於……」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大殿，最後，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宮牆，看到長安城中那座奢華的國公府。
「宿國公，侯君集……身為國之柱石，元從功臣，卻不思報國，反而豢養死士，結黨營私，圖謀不軌，其心可誅！來人！」
「傳朕旨意！」李世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盡的殺伐之氣，「著金吾衛大將軍李君羨，親率金吾衛，即刻查封宿國公府！將侯君集，給朕……押入天牢！聽候發落！」
一道道雷霆萬鈞的旨意，從甘露殿發出，如同狂風驟雨，瞬間席捲了整個長安城。
李承乾被兩名面無表情的金吾衛，像拖死狗一樣，半拖半架地帶離了甘露殿。他整個人都失魂落魄，面如死灰，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我怎麼會這麼蠢……」
大殿之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世民疲憊地坐回龍椅，看著還站在殿中的李自在，這個讓他又驚又喜，卻又有些陌生的兒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從今天起，大唐的朝局，因為這個兒子的強勢崛起，將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整個甘露殿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了他。房玄齡、杜如晦這些老臣，眼神裡帶著探究和一絲不解。他們想不明白，在這個痛打落水狗，徹底把太子踩進泥里的最好時機，這位最大的受害者，怎麼反而站出來說話了？
李承乾也愣住了，他剛剛還在絕望的深淵裡掙扎，以為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畫上了句號。此刻，他抬起那張滿是鼻涕眼淚的臉，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不敢置信地看著李自在。
他在……為我求情？這怎麼可能？我們已經撕破臉到了這個地步，他不想著弄死我，反而要救我？
李承乾的腦子徹底亂了，他完全無法理解李自在的行為。是貓哭耗子假慈悲？還是想在父皇面前表現他的大度？
「父皇。」李自在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不帶任何個人情緒，只有一種超乎年齡的平靜和誠懇，「太子殿下，乃國之儲君，身份貴重，系天下之望。此事，或許真如他所言，是一時糊塗，受了奸人蒙蔽。若因此事，重罰太子，廢其儲位，恐怕會引得朝野震動，人心浮動，於國本不利。」
他這番話一出口，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驚嘆。
通透！實在是太通透了！
他們這些混跡朝堂幾十年的老狐狸，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這件事，往小了說，是皇子間的爭風吃醋，是兄弟鬩牆。可一旦處理不好，往大了說，那就是儲君謀害皇子，意圖動搖國本的大案！
當今陛下，是如何登上皇位的？正是那場血流成河的玄武門之變。所以，陛下對這種皇子相爭、儲位不穩的事情，最為敏感，也最為忌諱。
如果李自在今天真的順著陛下的怒火，把李承乾往死里整，固然能出一口惡氣。但結果呢？陛下固然會懲罰太子，但心裡對李自在，也難免會生出一根刺。一個為了報復私仇，不惜動搖國本，逼迫儲君的皇子，同樣是帝王所不能容忍的。
更重要的是，李自在會給自己招來一個天大的惡名。滿朝文武，天下士子，會怎麼看他？一個心胸狹隘，睚眥必報，連親兄弟都不放過的人。這個名聲一旦背上，他未來的路，就難走了。
所以，李自在現在必須站出來，必須表現出自己的「大度」和「顧全大局」。這不僅僅是救李承乾，更是在救他自己。
想明白這一層，房玄齡捋著鬍鬚，看向李自在的眼神里，已經滿是欣賞。此子，非池中之物啊！
「而且，」李自在的聲音還在繼續，條理分明，邏輯清晰，「此次事件，雖然過程驚險，但幸而兒臣應對得當，在賊人投毒之前，便已將計就計，將滷水轉移。鹽場並未遭受任何實質性的損失。雪鹽的生產和供應，只需一兩日，便可完全恢復正常。從結果上來看，並未對國家財稅，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所以，兒臣斗膽以為，當務之急，並非是追究太子殿下個人的責任。而是應該藉此機會，徹查此案真正的幕後主使，挖出那些盤踞在朝堂之上，意圖不軌的奸佞之徒！將他們連根拔起，以儆效尤！這才是對天下，對大唐，最有利的做法！」
這一番話，說得是有理有據，滴水不漏。
他首先強調了太子的儲君身份，把「國本」抬出來，這是讓李世民無法迴避的陽謀。
接著，他又輕描淡寫地說明鹽場損失不大，把「構陷」的實際後果降到最低，給了李世民一個從輕發落的理由。
最後，他話鋒一轉，將所有矛頭，精準地對準了真正的罪魁禍首——侯君集！
這操作，既給了暴怒中的李世民一個完美的台階下，保全了皇室最後的顏面；又將敵人精準鎖定，避免了打擊面擴大化；更重要的是，向滿朝文武，展現出了他超越年齡的政治智慧和寬廣到令人敬畏的胸襟。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靜靜地看著這個兒子。他眼中的怒火，不知不覺間已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欣賞，但更多的，是欣慰。
這個過去十幾年裡，一直被自己忽視的兒子，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成長到了如此地步。
他不僅有研發雪鹽這種經天緯地的才能，更有容納百川，掌控全局的氣度。他懂得什麼時候該雷霆萬鈞，什麼時候該和風細雨；他懂得如何精準地打擊敵人，更懂得如何聰明地保全自己。
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才啊！
再看看那個還癱在地上，鼻涕眼帶，只知道哭喊「是侯君集害我」的李承乾……
李世民的心裡，只剩下一聲嘆息。
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這兩個兒子，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好……好……」李世民看著李自在，一連說了兩個「好」字，語氣中的複雜，只有他自己能體會。
他站起身，緩緩走到李自在面前，親手將他扶了起來，這個動作，讓滿朝文武都心頭一震。
「你能有這份心胸，能顧全大局，朕心甚慰。」李世民拍了拍李自在的肩膀，話語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情。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李承乾。那剛剛緩和下來的臉色，再一次變得冰冷如鐵。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冰冷的聲音，迴蕩在甘露殿的每一個角落。
李承乾渾身一顫，他知道，對自己的審判，來了。
「太子李承乾，心性狹隘，識人不明，受奸人蠱惑，構陷兄弟，險些釀成滔天大禍！著，禁足東宮，閉門思過！從今日起，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東宮半步！」
禁足東宮！
這個懲罰，說重也重，說輕也輕。重，是因為這是一種半廢黜的姿態，太子的威信將一落千丈。輕，是因為畢竟還保住了他儲君的名分。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陛下一方面採納了雍王的建議，保全了國本；另一方面，也是對自己這個繼承人，失望透頂的表現。
「紇干承基等一干東宮屬官，蠱惑儲君，沆瀣一氣，罪責難逃！著，即刻拿下，打入大理寺天牢，交由孫伏伽嚴審！務必查清所有同黨！」
李世民的聲音，沒有一絲停頓。
「至於……」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大殿，最後，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宮牆，看到長安城中那座奢華的國公府。
「宿國公，侯君集……身為國之柱石，元從功臣，卻不思報國，反而豢養死士，結黨營私，圖謀不軌，其心可誅！來人！」
「傳朕旨意！」李世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盡的殺伐之氣，「著金吾衛大將軍李君羨，親率金吾衛，即刻查封宿國公府！將侯君集，給朕……押入天牢！聽候發落！」
一道道雷霆萬鈞的旨意，從甘露殿發出，如同狂風驟雨，瞬間席捲了整個長安城。
李承乾被兩名面無表情的金吾衛，像拖死狗一樣，半拖半架地帶離了甘露殿。他整個人都失魂落魄，面如死灰，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我怎麼會這麼蠢……」
大殿之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世民疲憊地坐回龍椅，看著還站在殿中的李自在，這個讓他又驚又喜，卻又有些陌生的兒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從今天起，大唐的朝局，因為這個兒子的強勢崛起，將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