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援兵至，危難過
「你胡說！」
尉遲恭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怒吼。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和羞恥而變得有些扭曲。
「太子殿下有令，秦王意圖謀反，我等奉命平叛，乃是天經地義！」
他這番話，既是說給牆上的李自在聽，也是說給自己和手下的士兵聽。他在試圖穩住已經開始動搖的軍心。
然而，李自在的下一句話，讓他所有的努力都化為泡影。
「謀反？」
李自在站在牆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尉遲將軍，你也是沙場宿將，你用你的腦子想一想。」
「若我父王真要謀反，他會把你們三千玄甲軍，拱手讓給太子指揮嗎？」
「若我父王真要謀反，他會隻身帶著十幾名親衛入宮，將自己的身家性命置於險地嗎？」
「若我父王真要謀反，這秦王府里，會連一張像樣的弓，一架像樣的弩都沒有，只能靠著府兵和家丁，用開水和豆子來拼命嗎？！」
李自在的聲音越來越大，一句句反問，如同驚雷，在每個玄甲軍士兵的耳邊炸響。
是啊！
如果秦王真的要謀反，怎麼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玄甲軍，是大唐的王牌，更是秦王李世民的嫡系。秦王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刀，交到別人手裡，來砍自己的脖子？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一早，秦王只帶了長孫無忌等少數幾人，輕車簡從，入了皇城。如果他要謀反，這不等於自投羅網嗎？
再看看眼前的秦王府，牆矮門薄，守軍不過數百，一個個面黃肌瘦，裝備差得可憐。這哪裡像是要謀逆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尉遲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不是傻子。
李自在說的這些，他不是沒想過。只是軍令如山，他沒有時間，也不敢去深思。
現在，被李自在當著三軍將士的面，血淋淋地揭開，他感覺自己像個被人戲耍的傻子。
「你……你是何人？」尉遲恭的聲音乾澀，他死死地盯著李自在，「秦王府，沒有你這號人物。」
「我？」李自在笑了笑，「我的確只是個無名小卒，秦王府一個不起眼的庶子罷了。」
「但今天，站在這裡，守著秦王府的，是我。」
「是我，帶著這幾百府兵，擋住了薛萬徹的攻城耬車。」
「也是我，在這裡，用豆子和開水，讓你們三千玄甲軍，寸步難行！」
「尉遲將軍，你現在是不是覺得，你和我，我們兩個，都像個笑話？」
「你，堂堂大唐名將，被我這個無名小卒，用最下三濫的手段，打得丟盔棄甲。」
「而我，拼死拼活，守住家門，殺的卻是我父王最信任的袍澤，最精銳的兵！」
「你不覺得可笑嗎？！」
李自在的話，像一把刀子，精準地剖開了尉遲恭的內心。
是啊，太可笑了。
他尉遲恭，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用這種聞所未聞的手段擊敗。
而對方，秦王的兒子，卻在和秦王最忠心的部隊自相殘殺。
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就為了太子李建成那一道語焉不詳的「平叛」手諭？
「將軍……」
尉遲恭身邊的副將，臉色同樣難看到了極點。他湊到尉遲恭耳邊，低聲說道：「將軍，此事……恐有蹊蹺。牆上那人說的，不無道理啊。我們……是不是被太子當槍使了？」
「閉嘴！」尉遲恭低聲呵斥，但他的眼神，已經徹底亂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高高懸掛在門樓上的薛萬徹的首級。
薛萬徹是太子的人，這一點，軍中將領人盡皆知。
今天，太子派薛萬徹的長林軍為先鋒，又調動他尉遲恭的玄甲軍為後援，一同來攻打秦王府。
如果秦王真的謀反，太子應該是最高興的人，他可以名正言順地調動京城所有兵馬，將秦王勢力連根拔起。
可為什麼，他要用這種偷偷摸摸，近乎於暗殺的方式？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尉遲恭的腦海中浮現。
這不是平叛。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
是太子，要趁著秦王入宮，府內空虛之際，先下手為強，殺了秦王的家人，剪除秦王的羽翼！
想通了這一層，尉-遲恭只覺得渾身冰冷。
他，尉遲恭，忠義無雙的黑炭頭，竟然成了太子謀害兄弟的幫凶和屠刀！
「噗——」
一口鮮血，從尉遲恭的口中噴出，染紅了他胸前的鎧甲。
「將軍！」
親兵們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牆頭上，房玄齡和杜如晦看到這一幕，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和狂喜。
誅心！
這才是真正的誅心之計！
三公子他……根本就沒指望用那些詭異的手段徹底擊敗三千玄甲軍。
他的真正目的，從一開始，就是尉遲恭！就是玄甲軍的軍心！
他用一場匪夷所思的勝利，先打掉玄甲軍的傲氣和銳氣，讓他們從心理上對自己產生恐懼。
然後，再用一番話，揭開事情的真相，動搖他們的軍心，讓他們明白，自己打的，是一場不義之戰！
殺人，還要誅心！
何其毒也！何其高也！
房玄齡看著李自在的背影，心中再也沒有了任何輕視和懷疑，只剩下高山仰止般的敬服。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年輕人能讓那些府兵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對他產生狂熱的信任。
因為他不僅能帶他們打勝仗，更能讓他們明白，為何而戰！
「尉遲恭已經完了。」杜如晦低聲說道，「他的心，已經亂了。」
「是啊。」房玄齡感慨道，「玄甲軍，也完了。一支沒有了戰意的軍隊，就算有三萬，也不過是烏合之眾。」
就在此時，李自在的聲音再次響起。
「尉遲恭，我父王現在就在玄武門，與太子、齊王當面對質。」
「孰是孰非，很快就會有分曉。」
「你現在收手，帶著你的兵，退到十里之外，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若你執迷不悟，還要繼續攻打秦王府……」
李自在停頓了一下，他的聲音變得無比森寒。
「那今日，這秦王府門前，就是你尉遲恭，和你三千玄甲軍的埋骨之地！」
「我李自在，說到做到！」
「嘩啦——」
李自在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府兵們，齊刷刷地將手裡剩下的開水，全部潑到了牆下。
雖然沒有澆到人，但那股騰起的巨大熱浪，和數百個木桶砸在地上的聲響，還是讓所有的玄甲軍士兵，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他們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憤怒，只剩下恐懼和迷茫。
尉遲恭扶著親兵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看著牆頭上那個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退意。
尉遲恭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怒吼。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和羞恥而變得有些扭曲。
「太子殿下有令，秦王意圖謀反，我等奉命平叛，乃是天經地義！」
他這番話，既是說給牆上的李自在聽，也是說給自己和手下的士兵聽。他在試圖穩住已經開始動搖的軍心。
然而，李自在的下一句話，讓他所有的努力都化為泡影。
「謀反？」
李自在站在牆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尉遲將軍，你也是沙場宿將，你用你的腦子想一想。」
「若我父王真要謀反，他會把你們三千玄甲軍，拱手讓給太子指揮嗎？」
「若我父王真要謀反，他會隻身帶著十幾名親衛入宮，將自己的身家性命置於險地嗎？」
「若我父王真要謀反，這秦王府里，會連一張像樣的弓，一架像樣的弩都沒有，只能靠著府兵和家丁，用開水和豆子來拼命嗎？！」
李自在的聲音越來越大，一句句反問，如同驚雷，在每個玄甲軍士兵的耳邊炸響。
是啊！
如果秦王真的要謀反，怎麼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玄甲軍，是大唐的王牌，更是秦王李世民的嫡系。秦王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刀，交到別人手裡，來砍自己的脖子？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一早，秦王只帶了長孫無忌等少數幾人，輕車簡從，入了皇城。如果他要謀反，這不等於自投羅網嗎？
再看看眼前的秦王府，牆矮門薄，守軍不過數百，一個個面黃肌瘦，裝備差得可憐。這哪裡像是要謀逆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尉遲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不是傻子。
李自在說的這些，他不是沒想過。只是軍令如山，他沒有時間，也不敢去深思。
現在，被李自在當著三軍將士的面，血淋淋地揭開，他感覺自己像個被人戲耍的傻子。
「你……你是何人？」尉遲恭的聲音乾澀，他死死地盯著李自在，「秦王府，沒有你這號人物。」
「我？」李自在笑了笑，「我的確只是個無名小卒，秦王府一個不起眼的庶子罷了。」
「但今天，站在這裡，守著秦王府的，是我。」
「是我，帶著這幾百府兵，擋住了薛萬徹的攻城耬車。」
「也是我，在這裡，用豆子和開水，讓你們三千玄甲軍，寸步難行！」
「尉遲將軍，你現在是不是覺得，你和我，我們兩個，都像個笑話？」
「你，堂堂大唐名將，被我這個無名小卒，用最下三濫的手段，打得丟盔棄甲。」
「而我，拼死拼活，守住家門，殺的卻是我父王最信任的袍澤，最精銳的兵！」
「你不覺得可笑嗎？！」
李自在的話，像一把刀子，精準地剖開了尉遲恭的內心。
是啊，太可笑了。
他尉遲恭，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用這種聞所未聞的手段擊敗。
而對方，秦王的兒子，卻在和秦王最忠心的部隊自相殘殺。
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就為了太子李建成那一道語焉不詳的「平叛」手諭？
「將軍……」
尉遲恭身邊的副將，臉色同樣難看到了極點。他湊到尉遲恭耳邊，低聲說道：「將軍，此事……恐有蹊蹺。牆上那人說的，不無道理啊。我們……是不是被太子當槍使了？」
「閉嘴！」尉遲恭低聲呵斥，但他的眼神，已經徹底亂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高高懸掛在門樓上的薛萬徹的首級。
薛萬徹是太子的人，這一點，軍中將領人盡皆知。
今天，太子派薛萬徹的長林軍為先鋒，又調動他尉遲恭的玄甲軍為後援，一同來攻打秦王府。
如果秦王真的謀反，太子應該是最高興的人，他可以名正言順地調動京城所有兵馬，將秦王勢力連根拔起。
可為什麼，他要用這種偷偷摸摸，近乎於暗殺的方式？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尉遲恭的腦海中浮現。
這不是平叛。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
是太子，要趁著秦王入宮，府內空虛之際，先下手為強，殺了秦王的家人，剪除秦王的羽翼！
想通了這一層，尉-遲恭只覺得渾身冰冷。
他，尉遲恭，忠義無雙的黑炭頭，竟然成了太子謀害兄弟的幫凶和屠刀！
「噗——」
一口鮮血，從尉遲恭的口中噴出，染紅了他胸前的鎧甲。
「將軍！」
親兵們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牆頭上，房玄齡和杜如晦看到這一幕，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和狂喜。
誅心！
這才是真正的誅心之計！
三公子他……根本就沒指望用那些詭異的手段徹底擊敗三千玄甲軍。
他的真正目的，從一開始，就是尉遲恭！就是玄甲軍的軍心！
他用一場匪夷所思的勝利，先打掉玄甲軍的傲氣和銳氣，讓他們從心理上對自己產生恐懼。
然後，再用一番話，揭開事情的真相，動搖他們的軍心，讓他們明白，自己打的，是一場不義之戰！
殺人，還要誅心！
何其毒也！何其高也！
房玄齡看著李自在的背影，心中再也沒有了任何輕視和懷疑，只剩下高山仰止般的敬服。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年輕人能讓那些府兵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對他產生狂熱的信任。
因為他不僅能帶他們打勝仗，更能讓他們明白，為何而戰！
「尉遲恭已經完了。」杜如晦低聲說道，「他的心，已經亂了。」
「是啊。」房玄齡感慨道，「玄甲軍，也完了。一支沒有了戰意的軍隊，就算有三萬，也不過是烏合之眾。」
就在此時，李自在的聲音再次響起。
「尉遲恭，我父王現在就在玄武門，與太子、齊王當面對質。」
「孰是孰非，很快就會有分曉。」
「你現在收手，帶著你的兵，退到十里之外，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若你執迷不悟，還要繼續攻打秦王府……」
李自在停頓了一下，他的聲音變得無比森寒。
「那今日，這秦王府門前，就是你尉遲恭，和你三千玄甲軍的埋骨之地！」
「我李自在，說到做到！」
「嘩啦——」
李自在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府兵們，齊刷刷地將手裡剩下的開水，全部潑到了牆下。
雖然沒有澆到人，但那股騰起的巨大熱浪，和數百個木桶砸在地上的聲響，還是讓所有的玄甲軍士兵，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他們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憤怒，只剩下恐懼和迷茫。
尉遲恭扶著親兵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看著牆頭上那個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