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哪都通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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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楚嵐的世界觀,在馮寶寶出現的那一刻,碎得比被踩了三百腳的玻璃還徹底。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字:跑!

  剛轉身,一道破空聲擦著他耳邊過去,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他甚至沒看清那是什麼,只覺得身上一涼,T恤衫從中間整齊地裂開,變成了兩片隨風飄蕩的破布。

  「我靠!」

  張楚嵐目光炸裂,撒丫子狂奔。

  又是「嗤啦」幾聲,他身上的褲子、鞋子、乃至貼身的內褲,都在那神出鬼沒的刀光下化為蝴蝶,翩翩飛舞。

  夜風吹過,胯下一涼。

  張楚嵐成了個徹頭徹尾的裸奔男,在無數道被驚動的、來自宿舍樓的驚愕目光中,他發出一聲悲鳴,手忙腳亂地捂住要害,連滾帶爬地竄上了路邊一棵大樹,像只受了驚的猴子,死死抱住樹幹,瑟瑟發抖。

  第二天,南大校園論壇頭條——

  《震驚!光腚俠深夜出沒,疑似行為藝術,呼籲社會關愛男性心理健康》,配圖高清,角度刁鑽。

  張楚嵐,社會性死亡。

  從此,他的人生字典里,多了一個詞——奴隸。

  「你到底想幹嘛?」

  寢室里,張楚嵐裹著床單,用一種看史前怪物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正捧著一大碗泡麵「吸溜吸溜」的少女。

  馮寶寶從泡麵碗裡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依舊空洞,嘴裡還叼著半根麵條,含糊不清地說道:

  「你爺的墳,是我護著的。」

  張楚嵐一愣。

  「那些人,不是來偷東西的。」

  馮寶寶繼續道,「他們是來確認,你爺留下的東西還在不在。」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還是放棄了迂迴的表達方式,選擇了最直接的陳述。

  「我受人之託,保護你。從現在起,你不能離開我視線範圍。」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套顯眼的快遞制服:

  「我現在的身份,是『哪都通』速遞公司的員工。這個公司,負責處理所有和我們這類人相關的麻煩事。」

  張楚嵐聽得雲裡霧裡,但「哪都通」這個槽點滿滿的名字,還是讓他忍不住吐槽:

  「快遞公司?還管刨墳的事?」

  「嗯。」

  馮寶寶點了點頭,一臉理所當然,「送快遞,也送人上路,都通。」

  張楚嵐:「……」

  他心裡那根名為「僥倖」的弦,「嘣」一聲斷了。

  他意識到,自己那偽裝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才抓到一角的平凡生活,徹底,一去不復返了。

  張楚嵐的出現,以及他那被刻意隱藏的「炁體源流」繼承人身份,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異人江湖,瞬間激起了滔天巨浪。

  各方勢力聞風而動,其中,反應最快的,便是全性。

  一處燈紅酒綠的酒吧包廂內,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荷爾蒙與酒精混合的氣味。

  一個身段妖嬈,媚骨天成的女人正斜倚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支女士香菸,紅唇輕啟,吐出一個曖-昧的煙圈。

  她眼波流轉,一顰一笑都帶著能讓男人魂飛魄散的魅惑。

  正是全性「四張狂」之一,「刮骨刀」夏禾。

  在她對面,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甚至有些瘦弱的青年,正低頭擺弄著手裡的一個最新款的翻蓋手機,屏幕的幽光映在他鏡片上,閃爍著一絲冰冷的、如同手術刀般的光。

  全性「壞蛋」,呂良。

  「我說,呂良啊。」

  夏禾的聲音慵懶而又帶著一絲嬌嗔,「就為了那麼個小屁孩,值得咱們倆親自跑一趟嗎?」

  呂良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淡淡地說道:

  「『炁體源流』,值得。」

  他將手機屏幕轉向夏禾,上面是一個女孩的照片。

  那女孩長相清純甜美,眼神無辜,是那種能瞬間激起所有雄性生物保護欲的類型。

  「柳妍妍,湘西傀儡術的傳人,全性成員之一,在南大藝術系大二的學生,家裡有點小麻煩,我幫她解決了。」


  呂良推了推眼鏡,「她會幫我們,搞定那個叫張楚嵐的小子。」

  夏禾湊過去看了一眼,嗤笑一聲:「網戀?你們這些玩腦子的,心都髒。」

  呂良沒理她的調侃,只是平靜地陳述著計劃。

  「根據資料,張楚嵐從小到大,就是個最普通的屌絲。

  這種人,最好對付。

  一個主動投懷送抱的美女,足以讓他交出一切,包括他腦子裡的秘密。」

  ……

  張楚嵐最近很煩。

  自從被馮寶寶纏上,他感覺自己的人身自由徹底歸零。

  上課,她就坐在他旁邊的空位上,面無表情地盯著黑板,一看就是一整節。

  下課,她就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沉默得像個影子。

  就連他上廁所,她都會守在男廁門口,一臉嚴肅地對每一個進出的男生行注目禮,搞得全校男生都以為他是某個黑道大佬的公子,上個廁所都帶保鏢。

  唯一的慰藉,就是他最近在網上認識的一個叫「妍妍」的女孩。

  那女孩溫柔、善良、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她漂亮。

  在見識了馮寶寶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非人」之後,柳妍妍的存在,簡直就是他黑暗人生中唯一的光。

  兩人在網上聊得熱火朝天,很快便約定了線下見面。

  「我……我要出去一趟。」

  張楚嵐鼓起勇氣,對正在陽台上一本正經地用金光咒給自己修指甲的馮寶寶說道。

  馮寶寶頭也沒抬:「去哪。」

  「見個朋友。」

  「女的?」

  「……嗯。」

  馮寶寶手上的動作一頓,她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就在張楚嵐被看得頭皮發麻,以為她要拔刀的時候,她卻只是「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修起了指甲。

  「早點回來。」

  張楚嵐如蒙大赦,換上自己最帥的一身行頭,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寢室。

  約定的地點,是學校附近一處正在施工的公園,有些偏僻。

  張楚嵐趕到時,柳妍妍已經等在了那裡。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長髮及腰,在晚風中輕輕飄動,美得像一幅畫。

  「楚嵐,你來啦。」

  她看到張楚嵐,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迎了上來。

  張楚嵐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緊張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兩人有些尷尬地聊了幾句,柳妍妍忽然指了指公園深處的一片小樹林。

  「我們去那邊走走吧,這裡人多。」

  張楚嵐哪有不從的道理,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跟在她身後,向著那片更加幽暗的樹林走去。

  他的心裡,早已被粉紅色的泡泡填滿,甚至開始幻想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

  然而,剛走進樹林深處,柳妍妍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有些歉意。

  「對不起啊,楚嵐。」

  「他們……讓我這麼做的。」

  張楚嵐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她話里的意思。

  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他身後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一個,是那個在酒吧里吞雲吐霧的妖嬈女人。

  另一個,則是那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青年。

  張楚嵐的心,在這一刻,瞬間沉到了谷底。

  「小弟弟,別怕嘛。」

  夏禾走到他面前,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勾起他的下巴,吐氣如蘭:

  「姐姐只是想看看,你腦子裡,到底藏了些什麼好東西。」

  張楚嵐被她身上那股奇異的香氣熏得有些頭暈目眩,身體竟有些不聽使喚地發軟。

  他想跑,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無論如何也無法動彈分毫。

  「別囉嗦了,夏禾。」


  呂良推了推眼鏡,緩步上前,「速戰速決。」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張楚嵐的頭頂,虛虛一罩。

  一股無形的、陰冷的精神力量,瞬間籠罩了張楚嵐。

  張楚嵐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有無數根鋼針狠狠扎了進來,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意識也隨之陷入了一片混沌。

  呂良閉上眼,神情專注,開始飛速地翻閱著張楚嵐那二十年的人生記憶。

  上課睡覺,下課打屁,考試作弊,偷看隔壁班的班花,被小混混搶過零花錢……

  一幕幕,一樁樁,全是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屌絲日常。

  呂良的眉頭,越皺越緊。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別說是「炁體源流」的修煉法門,就連任何與異人相關的記憶,都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怎麼回事?」

  一旁的夏禾看他臉色不對,也收起了那副魅惑的姿態,皺眉問道。

  呂良緩緩睜開眼,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困惑與難以置信。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嚇得快要尿褲子的青年,又看了看夏禾,最終,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了一句話。

  「他腦子裡……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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