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寶兒之謎,呂家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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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張雲淵的問罪,呂壽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竟呵呵笑了起來,渾濁的眼中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傲慢。

  「小兒雖然魯莽,但行事卻並無不妥之處。你們龍虎山出了個叛徒張懷義,勾結全性妖人,妄圖顛覆異人界,攪得天下大亂。

  我們呂家替天師府分憂,請龍虎山的人回去坐坐,聊聊他那好師兄的下落,怎麼了?」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仿佛截殺同道是什么正義之舉。

  張雲淵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齒在陰沉的天色下顯得格外瘮人:

  「護短是吧?行,那我今天也非宰了呂慈不可!」

  呂壽目光一寒,周身氣勢陡然攀升,枯瘦的身軀仿佛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我怕你沒這個本事!」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乾枯的手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直取張雲淵的咽喉。

  這一爪,正是呂家如意勁的精髓所聚,勁力凝而不散,變化隨心,比之呂慈的狂猛霸道,更添了幾分陰損與老辣。

  張雲淵不退反進,同樣一掌迎上。

  二人身影交錯,悶響連連。

  呂壽不愧是成名已久的絕頂高手,每一招都暗合天地至理,如意勁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時而如靈蛇吐信,刁鑽狠辣;時而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然而,張雲淵的混元道炁卻仿佛是這世間一切勁力的克星。

  那是一種更為本源,更為圓融的炁。

  呂壽那足以開碑裂石的勁力,每每觸及張雲淵周身那層薄薄的炁膜,便如滾湯潑雪,瞬間被消解、同化,連一絲波瀾都難以掀起。

  而且,張雲淵對如意勁的理解,甚至還在呂壽之上。

  他總能提前預判到呂壽勁力的變化,以最簡單、最省力的方式,將其引向空處,或是直接從其結構最薄弱的點將其擊潰。

  一時間,山道上勁氣四溢,碎石橫飛,二人竟鬥了個旗鼓相當,難解難分。

  可呂壽的心,卻隨著交手的持續,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用一柄凡鐵打造的寶刀,去劈砍一塊看似柔軟、實則堅不可摧的頑石。

  每一刀下去,非但不能傷敵分毫,反而被震得自己刀刃卷口,虎口發麻。

  對方的炁,仿佛無窮無盡,而自己的每一次全力出手,都像是在給對方撓癢。

  就在張雲淵與呂壽激戰正酣之時,場邊一名豪傑層次,始終未曾出手的呂家長老,卻將一雙貪婪而炙熱的眼睛,投向了那個蹲在戰圈之外,百無聊賴地用手指在地上畫圈的痴傻少女。

  此人名為呂聞,在呂家專司研究各種功法秘術,尤為精通望氣之術。

  在他的眼中,馮寶寶的存在,簡直比天空中出現兩個太陽還要詭異。

  他看不透。

  尋常異人,體內炁的流轉皆有跡可循,如江河奔涌,涇渭分明。

  可這少女的體內,卻是一片混沌。那裡的炁,既不像江河,也不像湖海,更像是一片無邊無際、亘古長存的虛空。

  沒有起點,沒有終點,沒有屬性,甚至……沒有消耗與恢復的概念。

  它就在那裡,如宇宙本源一般,永恆不動,卻又蘊含著創生萬物的可能。

  這讓他瞬間想到了呂家百年來夢寐以求,卻始終只窺得一鱗半爪的禁忌之術——雙全手!

  傳聞中,雙全手練至大成,便可觸及靈魂與生命本源的奧秘。

  眼前這個少女,她本身不就是「本源」二字的最好詮釋嗎?!

  巨大的貪念瞬間吞噬了理智。

  呂聞眼中精光一閃,再也按捺不住,身形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竄出,五指成爪,直取馮寶寶的後頸,想要一舉將其擒下!

  他這一動,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然而,就在他的手爪即將觸及馮寶寶皮膚的剎那。

  一直低著頭的馮寶寶,猛地抬起了臉。

  那雙清澈空洞的眸子,精準地鎖定了他。

  沒有驚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漠然。

  下一刻,她動了。

  沒有招式,沒有章法,甚至看不出任何發力的徵兆。


  她只是簡簡單單地,將一直蹲著的身子站直,然後反手一巴掌,朝著呂聞的臉抽了過去。

  這一巴掌,看起來軟綿綿的,就像是尋常女子間的打鬧。

  呂聞見狀,嘴角甚至泛起一絲不屑的冷笑。

  一個傻子而已。

  他連招式都懶得變,爪勢依舊,準備擒下她之後再慢慢炮製。

  「啪!」

  一聲清脆到讓在場所有呂家人心臟都漏跳一拍的耳光聲,響徹山林。

  呂聞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

  他只覺得一股根本無法用常理揣度的、純粹到極點的巨力,狠狠地轟在了他的臉上。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蠻橫,如此的不講道理,瞬間便摧毀了他護體的炁,連同他的半邊臉頰骨,一起轟得粉碎。

  「噗——」

  呂聞整個人像一個被高速行駛的火車撞到的陀螺,旋轉著倒飛出去十幾米,沿途噴灑出一道由鮮血和牙齒組成的絢爛弧線,最後重重地撞在一塊山岩上,腦袋一歪,當場昏死過去。

  全場,死寂。

  正在與張雲淵纏鬥的呂壽,動作猛地一僵,眼角的餘光瞥見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呂聞可是豪傑巔峰的好手!

  在呂家長老中,實力亦能排進前五!

  竟然……被一個傻姑娘一巴掌抽飛了?

  這他娘的是在唱哪一齣戲?!

  剩下的幾名呂家長老更是如見鬼魅,一個個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看著那個一巴掌拍暈了呂聞後,又重新蹲下,歪著頭,仿佛在奇怪自己手為何有些發麻的少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弄啥嘞?」

  馮寶寶甩了甩手,口中冒出一句剛學不久的方言,清澈的眸子裡滿是疑惑。

  她這一開口,反而讓那幾個如臨大敵的呂家長老更加毛骨悚然。

  一個瘋子,一個傻子。

  今天出門是沒看黃曆嗎?

  怎麼龍虎山下來的,一個比一個邪門!

  馮寶寶的驚天一擊,徹底打亂了呂家的陣腳,也讓這場戰鬥的性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呂家眾人看向馮寶寶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對一個痴傻少女的輕視,而是混雜著極致的恐懼、狂熱與貪婪。

  就像是一群飢餓的野狼,看到了一頭擁有神龍力量的……小白兔。

  既畏懼於那份力量,又瘋狂地想要將其吞噬、占有!

  「走!」

  呂壽當機立斷,爆喝一聲。

  他一掌逼退張雲淵,身形暴退,同時對著那幾個還在發愣的長老吼道:「帶上呂慈和呂聞,撤!」

  他心裡很清楚,今天這趟渾水,已經不是他們能趟的了。

  一個功力深不可測,仿佛專門克制他們呂家功法的張雲淵。

  一個更加邪門,強得像個怪物,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的傻姑娘。

  再打下去,他們這幾把老骨頭,今天怕是都要交代在這裡。

  幾名呂家長老如夢方醒,手忙腳亂地扛起地上昏死過去的呂慈和呂聞,也顧不上什麼高手風範了,連滾帶爬地跟著呂壽向山下退去。

  張雲淵並沒有追。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狼狽逃竄的背影,眼神冰冷。

  呂壽在退到山道拐角處時,猛地停下腳步,回過頭,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越過張雲淵,定格在了馮寶寶的身上。

  那眼神,不再有先前的傲慢與輕視,而是如同最頂級的獵人,終於發現了傳說中獨一無二的獵物。

  充滿了志在必得的覬覦。

  山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也捲走了呂家一行人最後的氣息。

  張雲淵走到馮寶寶身邊,看著她依舊有些迷茫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寶寶,我們有大麻煩了。」

  馮寶寶抬起頭,從兜里摸出一塊不知何時藏起來的紅薯干,遞到他嘴邊。

  「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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