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六欲聖子,被迫簽賣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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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識海內。

  六欲魔主那句「叫叔叔」落下後,整片空間都安靜了。

  梵天抬著頭。

  臉上沒有表情。

  但他的神魂邊緣,開始一圈一圈往外冒黑煙。

  他寧可再死一次。

  真的。

  被敵人殺,還能叫英勇。

  被父尊按頭叫叔叔,這算什麼?

  家族倫理災難現場?

  陳宇也怔了一下。

  他看著上方那隻黑粉色魔眼,語氣多了點真誠。

  「你這當爹的,格局可以。」

  六欲魔主聲音平淡。

  「活著,比臉面重要。」

  梵天猛地看向魔眼。

  「父尊!」

  六欲魔主沒有理他。

  陳宇點頭。

  「這話我喜歡。」

  他轉頭看梵天。

  「聽見沒?」

  「你爹都發話了。」

  「來,叫叔叔。」

  梵天牙關咬緊。

  他的神魂沒有實體。

  但陳宇仿佛聽見了牙碎的聲音。

  「你休想。」

  陳宇抬手。

  紫金鎖鏈輕輕一拽。

  梵天被拖到他面前。

  「員工手冊第一條。」

  「領導讓你叫,你就叫。」

  梵天冷笑。

  「我不是你的員工。」

  陳宇也笑。

  「馬上就是。」

  他抬起另一隻手。

  血印浮現。

  血色光芒在識海里舖開,組成一份半透明的契約。

  上面沒有仙文,也沒有魔文。

  只有陳宇親手寫的一行大字。

  《月神集團仙界分部試用期員工入職協議》。

  雷極在馬桶旁邊看見這行字,魂體抽了一下。

  這玩意兒比魔道契約還邪門。

  魔道契約至少寫得像個契約。

  這東西像黑心礦場招工告示。

  梵天看著契約,臉色一寸寸變黑。

  「你敢用這種東西約束本聖子?」

  陳宇糾正他。

  「不是約束。」

  「是給你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梵天怒道:「我是魔族!」

  陳宇點頭。

  「那就重新做魔。」

  梵天:「……」

  六欲魔主看著契約。

  魔眼中的六瓣魔蓮轉了一圈。

  「這契約,有問題。」

  陳宇淡定道:「當然有問題。」

  「沒問題的勞務派遣合同,老闆怎麼賺錢?」

  雷極在馬桶邊差點笑出聲。

  他忍住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這句話聽著太真實了。

  六欲魔主沒有動怒。

  他只是問:「他簽了,會如何?」

  陳宇抬手,契約自動翻頁。

  「試用期六個月。」

  「月薪一塊極品仙源。」

  「包吃包住。」

  「服從調崗。」

  「不得泄露公司機密。」

  「不得主動傷害公司員工。」

  「不得以父輩名義威脅老闆。」

  「違約賠償暫定一百萬億方仙源。」


  梵天聽到最後一句,眼睛都直了。

  「一百萬億?」

  「你怎麼不去搶?」

  陳宇看他。

  「我現在不就在搶?」

  梵天語塞。

  六欲魔主終於開口。

  「刪掉賠償。」

  陳宇搖頭。

  「不能刪。」

  「這是核心條款。」

  魔眼光芒一沉。

  陳宇立刻補充。

  「但可以改。」

  「違約賠償由一百萬億方仙源,改成六欲一脈優先提供三次情報支持。」

  梵天愣住。

  六欲魔主也停了半息。

  雷極在馬桶旁邊聽懂了。

  這才是陳宇的真實目的。

  錢是幌子。

  情報才值錢。

  魔界內部情報,尤其是六欲一脈掌握的幽泉、長生布局,比仙源更貴。

  六欲魔主道:「一次。」

  陳宇:「三次。」

  六欲魔主:「一次。」

  陳宇拉動鎖鏈。

  梵天當場悶哼。

  陳宇:「三次。」

  六欲魔主:「兩次。」

  陳宇:「成交。」

  梵天猛地抬頭。

  「父尊!」

  六欲魔主冷聲道:「閉嘴。」

  梵天的嘴真閉上了。

  他不是怕陳宇。

  他怕父尊。

  陳宇很滿意。

  「家庭教育不錯。」

  「就是孩子有點叛逆。」

  六欲魔主沒有回應。

  契約上的條款開始變化。

  違約賠償那一行,改成了「兩次六欲情報支持」。

  陳宇又寫了一條。

  「乙方梵天,在試用期內須稱呼甲方陳宇為叔叔或老闆,不得直呼其名。」

  梵天眼皮狂跳。

  「這一條刪掉!」

  陳宇:「不刪。」

  梵天看向魔眼。

  「父尊!」

  六欲魔主沉默了。

  這一次,他沉默的時間有點長。

  梵天心裡突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

  六欲魔主開口。

  「可留。」

  梵天整個人都麻了。

  陳宇笑容更燦爛。

  「魔主前輩講究。」

  六欲魔主聲音沒有起伏。

  「本座只要結果。」

  「半年內,他活著。」

  陳宇點頭。

  「放心。」

  「我這裡不養廢物。」

  「只要他努力,半年後至少能混個小組長。」

  梵天冷聲道:「我不會替你賣命。」

  陳宇道:「沒關係。」

  「你可以先從練習生做起。」

  「不需要賣命。」

  「只需要負責端茶、倒水、背鍋、潛伏就行。」

  梵天:「……」

  這四個詞裡,只有潛伏聽起來正常。

  但前面三個混進去以後,潛伏也髒了。

  陳宇把契約推到梵天面前。

  「簽吧。」

  梵天不動。

  陳宇道:「你不簽,我就把你塞進雷極隔壁。」


  馬桶旁邊。

  雷極猛地抬頭。

  「等等!」

  「我隔壁沒空位!」

  陳宇看了他一眼。

  「擠一擠。」

  雷極急了。

  「憑什麼?」

  「我已經被你關廁所旁邊了,你還要給我安排室友?」

  「還是六欲聖子?」

  「我上輩子炸了誰家祖墳?」

  陳宇想了想。

  「可能是我家。」

  雷極:「……」

  梵天看向那個巨型馬桶。

  又看了看被鎖成球的雷極。

  他沉默了。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簽契約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不用住那種地方。

  梵天抬手。

  黑粉色神魂之力落在契約上。

  「梵天」兩個字浮現。

  契約亮起。

  一條淡淡的紫金線從契約中飛出,纏在梵天神魂手腕上。

  不重。

  但拆不掉。

  陳宇看著那條線,滿意地點頭。

  「歡迎入職。」

  梵天臉色僵硬。

  陳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叫人。」

  梵天眼神冷得能殺人。

  陳宇不急。

  六欲魔主也不說話。

  整片識海都在等。

  雷極也伸長了脖子。

  他想聽。

  不是因為好奇。

  純粹是想看看還有誰比他更慘。

  梵天胸膛起伏。

  良久。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叔……叔。」

  陳宇眉頭一皺。

  「聲音太小。」

  梵天閉上眼。

  「叔叔。」

  陳宇點頭。

  「乖。」

  雷極在馬桶旁邊直接傻了。

  堂堂六欲聖子。

  真叫了。

  他忽然感覺自己被搶身體這件事,也不是特別離譜了。

  大家都在受苦。

  只是崗位不同。

  六欲魔主看向陳宇。

  「記住你的承諾。」

  陳宇道:「你也一樣。」

  「半年。」

  「中央大宇宙,不准有九階以上魔族下界。」

  六欲魔主道:「本座會壓住。」

  陳宇笑了笑。

  「別壓得太明顯。」

  「幽泉要是發現你反水,咱倆都麻煩。」

  六欲魔主冷聲道:「本座沒有反水。」

  陳宇擺手。

  「懂。」

  「戰略性側身。」

  六欲魔主沒有再說話。

  魔眼開始收縮。

  梵天看著父尊的意志即將離開,終於忍不住喊道:「父尊,我該如何做?」

  魔眼停了一下。

  六欲魔主只留下一句話。

  「活下去。」

  黑粉色裂縫合攏。

  識海壓力退去。

  紫金鎖鏈重新穩住。

  巨型馬桶恢復光澤。

  雷極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


  馬桶蓋打開。

  雷極的聲音又傳出來。

  「陳北玄,你完了。」

  「你綁了六欲聖子,還讓他叫叔叔。」

  「魔界遲早把你列為頭號必殺。」

  陳宇看他。

  「那你高興什麼?」

  雷極一頓。

  陳宇道:「你現在和我綁定。」

  「我死之前,先拿你墊背。」

  雷極沉默。

  然後他轉向梵天。

  「聖子,要不咱倆商量一下。」

  「以後你住左邊,我住右邊。」

  梵天臉都綠了。

  「滾。」

  陳宇抬手。

  梵天的神魂被血印包裹。

  「別聊了。」

  「出去辦手續。」

  識海散去。

  血魔窟內。

  白髮分身睜開眼。

  梵天的屍體旁,那枚黑粉色魔蓮重新凝聚。

  一具新的肉身,從血印殘餘本源里緩慢成形。

  身形仍舊年輕。

  臉色蒼白。

  但眉心的六欲魔蓮印,被一層血印假面蓋住。

  從外界看,他不再是六欲聖子。

  而是血魔試煉中倖存下來的魔族暗子。

  陳宇站在看台上,頂著雷極的臉,朝坑底看去。

  「起來。」

  梵天睜眼。

  他從地上坐起。

  先看向陳宇。

  然後看向赤鳶。

  赤鳶的表情很精彩。

  她看見死掉的六欲聖子又活了。

  還看見他眉心的血印完成了洗白。

  最關鍵的是,梵天看陳宇的眼神,不像仇敵。

  像被迫簽了賣身契的倒霉蛋。

  赤鳶喉嚨動了一下。

  她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今天這局,真不是她能碰的。

  雲鶴則激動到發抖。

  活了!

  大人的兒子真的活了!

  他猜對了!

  這果然是一場父親對兒子的殘酷試煉!

  雲鶴撲通跪地。

  「大人布局,屬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陳宇瞥他一眼。

  「你又懂了?」

  雲鶴抬頭,眼神狂熱。

  「屬下不敢全懂。」

  「屬下只懂一層。」

  「但這一層,足夠屬下跪一輩子!」

  赤鳶嘴角抽了一下。

  她忽然覺得雲鶴已經沒救了。

  陳宇懶得解釋。

  他指向坑底梵天。

  「這個人,本座帶走。」

  赤鳶下意識道:「血印勝者要送刑罰堂審核……」

  話沒說完。

  陳宇看向她。

  赤鳶閉嘴。

  雲鶴立刻站出來。

  「審核?」

  「誰敢審大人的人?」

  赤鳶冷冷看他。

  「魂庫會自動備案。」

  「血印成型,刑罰堂已經收到記錄。」

  「你攔得住我,攔得住魂庫?」

  雲鶴臉色微變。

  這話是真的。

  長生殿魂庫,是長生仙尊親手煉製。

  每一枚血印誕生,都會進入魂庫留痕。


  勝者是誰。

  本源來自哪裡。

  因果是否乾淨。

  都會被記錄。

  這東西,雲鶴兜不住。

  陳宇卻笑了。

  「魂庫?」

  他正愁沒理由進去。

  赤鳶看到他的笑,心裡一沉。

  這笑不對。

  正常人聽見魂庫,不該是這個反應。

  陳宇轉身。

  「雲鶴,帶路。」

  雲鶴一愣。

  「去哪?」

  陳宇負手而行。

  「刑罰堂。」

  「順便看看你們長生殿的魂庫,保不保熟。」

  赤鳶臉色一變。

  「大人!」

  這兩個字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她竟然也跟著雲鶴喊了大人。

  陳宇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赤鳶沉默片刻,低頭。

  「魂庫不是接引池。」

  「那裡有三位歸一境的仙君階刑罰使坐鎮。」

  「還有長生仙尊的一道本命法旨。」

  陳宇腳步一頓。

  「歸一境?」他皺眉,「仙君後面還搞小段位?」

  坑底剛復活的梵天拍了拍身上的血污,冷冷道:「無知。」

  陳宇看向他。

  梵天立刻把後半句咽了回去,僵硬補了一句:「……叔叔。」

  赤鳶:「……」

  雲鶴:「……」

  連空氣都僵住了。

  馬桶旁邊的雷極殘魂終於忍不住在分身識海里嘶吼,通過白髮老頭的嘴巴沙啞傳出:「歸一境不是小段位!」

  白髮老頭表情屈辱,聲音卻帶著雷極的暴躁。

  「仙君巔峰之後,還是仙君,但已經開始走向仙尊!」

  「因為仙君和仙尊差距太大,中間要把畢生所學的法則、神通、道韻,全都歸一到自己的『道』里,開始凝練道種。」

  「這一步,叫歸一!」

  陳宇若有所思:「哦,寫畢業論文。」

  雷極卡了一下:「差不多……個屁!」

  梵天冷哼:「歸一之後,還有問道。道種成形,向天地問證己道。」

  陳宇點頭:「開題答辯。」

  赤鳶嘴角抽搐。

  梵天臉黑了黑,還是繼續道:「問道之後,若能將自身大道推到仙君極限,便是無上仙君。」

  陳宇恍然:「優秀畢業生。」

  雷極差點氣炸:「那是無上仙君!一隻腳踏進仙尊門檻的存在!」

  陳宇看了看赤鳶,又看了看雲鶴,最後目光落在雷極那具被自己占著的肉身上。

  「所以你們三個混了這麼多年。」

  他語氣真誠。

  「竟然還都是普通仙君?」

  雲鶴當場跪下:「屬下資質愚鈍,給大人丟臉了!」

  赤鳶臉色一僵,咬牙道:「普通仙君也能鎮壓一方!」

  陳宇拍了拍雷極肉身的胸口。

  「你們鎮壓哪一方了?」

  赤鳶:「……」

  雷極:「……」

  梵天看向雷極,忽然覺得這老東西確實挺慘。

  陳宇又看向梵天。

  「你呢?什麼水平?」

  梵天下意識挺直腰背,眉心六欲魔蓮微微一亮。

  「若非為了偷渡仙界,自封本源,本聖子全盛之時——」

  陳宇挑眉:「仙尊?」

  梵天一噎。

  「……不是。」

  陳宇:「無上仙君?」


  梵天臉色更黑。

  「……也不是。」

  陳宇恍然:「問道?」

  梵天沉默。

  雷極在白髮老頭身體裡冷笑出聲:「別問了,他也是普通仙君。」

  一時間沒人說話。

  陳宇看向梵天的眼神,瞬間帶上了痛心疾首。

  「你爹堂堂魔主,資源拉滿,血脈拉滿,背景拉滿,你就混個普通仙君?」

  梵天額角青筋狂跳:「本聖子年紀尚輕!」

  陳宇點頭:「懂了,應屆畢業生。」

  雲鶴立刻補刀:「大人慧眼如炬!此子雖資歷尚淺,但勝在便宜耐用,適合從基層培養!」

  梵天猛地看向雲鶴:「你找死?」

  雲鶴脖子一縮,卻還是硬著頭皮道:「試用期員工不得威脅公司老員工!」

  梵天:「……」

  陳宇滿意地點頭:「企業文化學得不錯。」

  赤鳶站在旁邊,表情已經徹底麻木。

  她忽然發現,自己在這群人里竟然顯得最正常。

  陳宇拍了拍梵天肩膀:「別自卑,普通仙君也有普通仙君的用法。比如端茶倒水,背鍋潛伏,必要時還能當人質。」

  梵天咬牙:「我不是人質。」

  陳宇笑道:「對,你是戰略合作抵押物。」

  梵天差點當場裂開。

  就在這時,血魔窟穹頂上方忽然傳來一聲低沉鐘鳴。

  雲鶴臉色驟變。

  「刑罰堂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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