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你兒子,辦入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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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欲追魂印亮起的瞬間。

  血魔窟內,所有血光都停了一拍。

  那枚黑粉色印記懸在白髮老頭眉心,像一隻睜開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的神魂。

  空氣里原本翻滾的血腥味,驟然凝滯。

  那不是法陣停止運轉。

  而是這座血魔窟,在本能地恐懼。

  赤鳶臉上的笑沒了。

  她從獸皮上站起,薄紗滑落半截也顧不上整理。

  「雷極!」

  她盯著陳宇,聲音第一次失控。

  「你的人,殺了六欲魔主親子?」

  「你瘋了?」

  「六欲魔主會順著標記找到這裡!我們都死定了!」

  雲鶴「撲通」一聲跪下。

  不是對赤鳶。

  是對陳宇。

  然後他猛地扭頭,沖赤鳶吼道:

  「閉嘴!」

  赤鳶一怔。

  雲鶴眼睛發紅。

  「赤鳶!大人布局,也是你這種只會把天才煉成爐鼎的妖婦能看懂的?」

  「六欲聖子為何會在這裡?」

  「為何偏偏被大人送進血魔窟?」

  「為何又偏偏死在這個時候?」

  雲鶴越說越激動,額頭磕在地上,砸得黑鐵看台發響。

  「你懂個屁!」

  「事實的真相就是大人在考教自己的兒子!」

  「考教自己的兒子?」

  赤鳶指著坑底那個白髮老頭,聲音都變了調。

  「雲鶴,你給我說清楚。」

  「難道這個老東西,是他的兒子?」

  雲鶴猛地抬頭。

  他看赤鳶的眼神,滿是鄙夷,仿佛在看個一無所知的蠢貨。

  「膚淺!」

  雲鶴怒斥。

  「你只看見表象!」

  「你以為兒子就一定要長得像?就一定要站在坑底那個位置?」

  「真正的大人物布局,肉身只是衣服,身份只是籌碼,生死只是考題!」

  赤鳶:「……」

  她看了看坑底死透的梵天。

  又看了看白髮老頭。

  最後看向頂著雷極肉身的陳宇。

  她腦子裡一時間出現了十幾條荒唐到不能再荒唐的線。

  比如雷極其實是六欲魔主。

  比如白髮老頭是六欲魔主私生子。

  比如死掉的梵天是雷極的兒子。

  最離譜的一條是——雷極綠了六欲魔主。

  赤鳶被自己的念頭噁心得往後退了半步。

  她修合歡大道數千年,見過的髒事比血魔窟里的血還多。

  但眼前這局,她竟然完全看不懂。

  看不懂,就意味著危險。

  在長生殿,看不懂的人通常只有兩個下場。

  要麼跪。

  要麼死。

  陳宇看她那表情,就知道這女人想歪了。

  他淡淡開口。

  「他的意思是,死掉那個,才是本座的兒子。」

  赤鳶瞳孔一震。

  「???」

  她徹底懵了。

  雷極難道真的綠了六欲魔主?

  雲鶴也猛地一震。

  下一瞬,他眼裡爆出狂熱。

  承認了!

  大人竟然直接承認了!

  坑底死掉的梵天,果然就是大人的血脈!

  只是,大人為什麼突然承認了?

  難道他還有其他的謀劃?


  所以今日血魔窟里發生的一切,根本不是意外?

  雲鶴思考著,逐漸抓住了什麼。

  他懂了!

  這是大人親手布下的局!

  用親子的死,撬動長生殿和魔界之間最脆弱的那根線。

  讓他有了正當理由,對長生殿發難。

  雲鶴倒吸一口涼氣。

  恐怖如斯。

  簡直恐怖如斯。

  大人連親兒子都能拿來做棋。

  這已經不是狠了。

  這是天生適合當老闆。

  雲鶴越想越激動。

  他猛地站起身。

  赤鳶還沒反應過來。

  「啪!」

  一記耳光抽在她臉上。

  赤鳶被抽得偏過頭,緋色薄紗上的粉霧都散了半圈。

  她緩緩轉回臉。

  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雲鶴。」

  「你敢打我?」

  雲鶴指著她的鼻子,吼得比她還凶。

  「賤婢!」

  「你竟敢害死大人的兒子!」

  「真是該死!」

  「我這就殺了你,提著你的人頭交給大人,讓大人去找長生老狗討一個公道!」

  赤鳶「????」

  說完,雲鶴還扭頭看了陳宇一眼。

  那眼神很清楚。

  大人,屬下這個反應夠快吧?

  快誇我。

  陳宇:「……」

  他差點沒繃住。

  這老小子到底補了什麼劇情?

  我只是順嘴把鍋扣實了,你怎麼已經準備開庭審判了?

  赤鳶捂著臉,胸口起伏。

  「你瘋了?」

  「那是六欲魔主的親兒子!」

  雲鶴冷笑。

  「我知道!」

  赤鳶:「……」

  知道你還敢這麼說?

  你們這群人到底誰正常?

  坑底。

  白髮老頭站在梵天屍體旁邊。

  雷極殘魂已經麻了。

  他眉心那枚六欲追魂印還在發亮。

  他能感受到有一道極遠極遠的恐怖意志,正在順著印記鎖定此地。

  那不是十階。

  也不是普通仙尊。

  那是魔界真正的大人物。

  六欲魔主。

  雷極現在只想哭。

  人不是他想殺的。

  身體不是他的。

  命令不是他下的。

  可追魂印偏偏打在他這具身體上。

  這算什麼?

  外包員工替老闆背鍋?

  陳宇的聲音在他識海里響起。

  「別抖。」

  雷極怒了。

  「你說得輕巧!」

  「六欲魔主一旦降念,我第一個死!」

  「你先死不了。」

  陳宇的聲音落進雷極識海。

  很平。

  像老闆通知員工周末加班。

  雷極被鎖在分身識海深處,眉心掛著六欲追魂印,魂體抖得像被雷劈過的破旗。

  「你說得輕巧!」

  雷極咬牙。

  「那是六欲魔主!不是外面那些混飯吃的仙君!」

  「他真降念下來,第一個被捏死的是我!」

  陳宇站在看台邊,頂著雷極的肉身,神色不變。


  「放心。」

  「本座做事,一向有售後。」

  雷極愣了一下。

  「售後?」

  陳宇道:

  「你不會白死。」

  雷極心頭一跳。

  他竟然聽出了一絲希望。

  難道這魔頭真有什麼逆天保命手段?

  能替他擋下六欲追魂印?

  能幫他重塑肉身?

  能讓他從這場死局裡脫身?

  雷極聲音都低了三分。

  「你……給我留了後手?」

  「當然。」

  陳宇淡淡道:

  「本座已經給你買了保險。」

  雷極一怔。

  「什麼保險?」

  陳宇道:

  「給你燒紙。」

  「紙人紙馬紙洞府,配套齊全。」

  「保障你在下面過得舒服。」

  血魔窟安靜了一瞬。

  雷極識海里也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

  雷極炸了。

  「陳北玄!」

  「我草你祖宗!」

  「你這個畜生!你這個無恥下界狗賊!」

  「老子給你打生打死,你拿老子擋六欲魔主,你還說給老子燒紙?」

  「你是人嗎?!」

  陳宇眉頭一挑。

  「罵得挺有精神。」

  「看來還能繼續上班。」

  雷極差點當場魂裂。

  他想自爆。

  但紫金鎖鏈輕輕一緊,自爆念頭直接熄火。

  他連死都要先走審批。

  這一刻,雷極終於明白了一個比死亡更恐怖的真相。

  他不是俘虜。

  他是資產。

  俘虜還有被處決的可能。

  資產沒有。

  資產只會被壓榨到折舊報廢。

  坑底。

  梵天的屍體已經冰冷。

  剩下那些魔族精銳倒了一地,傷者也被血魔窟陣法抽乾最後一絲本源。

  黑鐵地面上的陣紋開始逆流。

  所有血氣都被拖向鬥獸坑中央。

  那裡,一枚血色印記緩緩凝成。

  起初只有指甲大小。

  隨後不斷膨脹。

  血印中心,浮出一枚扭曲符文。

  它不像仙紋,也不像魔紋。

  更像是某種被強行拼接出的因果假面。

  雲鶴盯著那枚血印,壓低聲音道:

  「大人,血印成了。」

  赤鳶臉色變幻。

  她當然知道這東西是什麼。

  每一場血魔試煉的最終產物。

  勝者煉化血印後,下界根腳會被徹底抹除。

  因果洗白。

  命格重編。

  甚至還能繼承九十九名失敗者的部分本源。

  這也是長生殿敢把魔族暗子送入仙界大教的底氣。

  可現在,勝者不是魔族。

  是那個白髮老頭。

  或者說,是被他們所有人都看不透的怪物。

  血印懸在雷極分身頭頂。

  一道血光垂落。

  像是在邀請他煉化。

  雷極控制著白髮老頭站在坑底,一動不動。

  他不吸。

  打死也不吸。


  剛才他殺了梵天。

  六欲追魂印已經鎖上了他。

  現在再吸血印,就等於把這場血魔試煉的全部因果都攬到自己身上。

  到時候長生殿查他。

  六欲魔主追他。

  他一個被關在馬桶旁邊的殘魂,憑什麼扛?

  陳宇的聲音再次響起。

  「煉化。」

  雷極咬牙:

  「不煉。」

  「煉。」

  「不煉!」

  「你不是說我死不了嗎?」

  雷極吼道:

  「那你自己煉啊!」

  陳宇笑了。

  「好。」

  雷極心裡咯噔一下。

  他突然覺得自己說錯話了。

  看台上。

  雲鶴湊近一步,眼神掃向赤鳶。

  「大人,赤鳶已經知道太多。」

  「屬下斗膽,請大人下令。」

  「要不要現在殺了她滅口?」

  赤鳶眼神一冷。

  她身後那兩個爐鼎壯漢同時踏前半步。

  八階巔峰的氣息爆開。

  雲鶴卻不退。

  他現在已經徹底上頭了。

  跟著大人干,死了都算參與史詩項目。

  區區赤鳶,算個屁。

  陳宇轉頭看了雲鶴一眼。

  「你在教我做事?」

  雲鶴臉色一白。

  「撲通」跪下。

  「屬下該死!」

  「屬下只是擔心大業有失!」

  陳宇收回目光。

  「擔心可以。」

  「越權不行。」

  「再有下次,本座先把你煉成血印。」

  雲鶴額頭貼地。

  「屬下明白!」

  赤鳶看著這一幕,心底發涼。

  雲鶴這個老狐狸,已經不是假投靠。

  他是真瘋了。

  而更可怕的是,赤鳶發現自己竟然不敢出手。

  明明她也是十階仙君。

  明明這裡是長生殿的地盤。

  可她看著那個披著雷極肉身的男人,只覺得自己像站在一口深井邊。

  井下沒有水。

  只有一隻看不見底的眼睛。

  陳宇沒有再理會二人。

  他抬手。

  隔空一按。

  坑底那具白髮分身猛地僵住。

  雷極殘魂怒吼:

  「你幹什麼?」

  陳宇道:

  「你不吸,我替你吸。」

  「這現在是我的身體!」

  雷極破音。

  陳宇糾正:

  「租賃期內,歸公司統一調配。」

  「你!」

  雷極話還沒罵完。

  白髮分身已經抬起手。

  五指抓向頭頂血印。

  血印劇烈震盪。

  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開始抗拒。

  它認定勝者是白髮老頭。

  但操控它的意志,卻來自看台上的「雷極肉身」。

  因果線出現短暫混亂。

  陳宇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一氣化三清的主權鎖鏈在分身識海內猛然收緊。

  雷極殘魂被壓回馬桶旁邊。

  白髮分身眼神變得空洞。


  下一息。

  陳宇本尊意志降臨。

  他直接接管分身。

  「轟!」

  血印被一把攥住。

  九十九名魔族精銳的氣血、本源、命格殘片,同時湧入分身。

  白髮老頭的皮膚下浮出血紋。

  八階巔峰的氣息再度拔高。

  雖然沒有突破九階。

  但根基被強行夯實。

  因果開始被重寫。

  原本屬於青玄界太上長老的皮套身份,被一層血色假面覆蓋。

  從這一刻起。

  這具分身在仙界記錄里,將不再是下界飛升的可疑老頭。

  而是血魔窟試煉唯一勝者。

  長生殿可控暗子。

  看似是血印認可了勝者。

  實際上,是陳宇把長生殿幾千年搭好的洗白通道,反手焊進了自己的員工系統。

  這不是潛伏。

  這是合法入職。

  可就在血印即將徹底煉化的剎那。

  異變陡生。

  白髮分身眉心。

  那枚六欲追魂印突然裂開。

  黑粉色光芒倒灌識海。

  陳宇眼前一暗。

  分身識海之內。

  巨型馬桶旁邊。

  雷極殘魂被鎖鏈捆著,剛準備繼續罵街。

  下一刻,他看見識海上空裂開了一道黑粉色縫隙。

  縫隙後方。

  一隻眼睛睜開。

  沒有瞳孔。

  只有六瓣魔蓮緩緩旋轉。

  雷極的聲音卡死在喉嚨里。

  來了。

  六欲魔主的意志。

  真來了。

  那隻眼睛出現的一刻,整片識海的溫度仿佛被抽空。

  雷極明明是殘魂,卻仍舊感覺到了一種皮膚被剝開的錯覺。

  這不是威壓。

  這是位格碾壓。

  陳宇的意識體站在識海中央,抬頭看去。

  「來得挺快。」

  那隻眼睛沒有理他。

  黑粉色魔光落下,直接籠罩梵天殘留的那枚魔蓮碎印。

  碎印之中,一縷殘魂被硬生生拽了出來。

  梵天。

  他沒有徹底死。

  六欲魔主早在他神魂深處留了復生印。

  只要追魂印成功鎖定兇手,魔主便能借印降臨,在敵人識海中重塑梵天神魂。

  這不是救援。

  這是入侵。

  雷極看傻了。

  「大人!」

  「他在你識海里復活兒子!」

  「你管不管啊!」

  陳宇看著那團逐漸成型的梵天神魂,眼神反而亮了。

  「管?」

  他笑了。

  「為什麼要管?」

  雷極懵了。

  陳宇緩緩抬手,指向正在重塑的梵天。

  「免費送上門的六欲魔主本源樣本。」

  「外加一個魔主嫡子神魂胚胎。」

  「這要是在月神集團科研部,江眠能當場給我磕一個。」

  雷極:「……」

  他忽然意識到。

  自己一直以為陳宇瘋。

  但現在看來,瘋這個字太保守了。

  別人見到魔主降臨,想的是逃命。

  這貨見到魔主降臨,想的是採樣。

  黑粉色魔眼終於轉動。


  它看向陳宇。

  一道沒有情緒的聲音,壓滿整座識海。

  「下界螻蟻。」

  「你是誰?」

  聲音落下的剎那。

  識海邊緣出現層層裂紋。

  紫金鎖鏈瘋狂震顫。

  馬桶表面的釉光都暗了一瞬。

  雷極被壓在馬桶旁邊,魂體幾乎貼成了一張紙。

  他想提醒陳宇別裝了。

  這是真魔主。

  不是雲鶴那種能靠腦補忽悠的老狐狸。

  可陳宇雙手插兜,站在馬桶前。

  不但沒退。

  反而抬頭看著那隻魔眼,嘴角一扯。

  「月神集團董事長。」

  「陳宇。」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團正在重塑的梵天神魂上。

  語氣誠懇得像在人力資源部面試。

  「順便問一句。」

  「你兒子,辦入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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