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西塞羅：把我的那一分錢還給我！
阿爾法象限，中央星域，絕對禁區。
這裡不僅沒有恆星，甚至連游離的光子都被某種霸道的規則強行驅逐。
因為在這座懸浮於虛空盡頭的建築面前，任何自然天體的光輝，都不配稱之為光。
聯盟最高議會。
它並非簡單的建築物，而是一整顆被強行鍛造雕琢的黑洞內核。
那種潔白不僅僅是顏色，更是一種極致的密度，沉重得足以讓周遭的空間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而在議會大廳的最中央，那張象徵著已知宇宙最高權力的「真理圓桌」旁，此刻正坐著七道身影。
這裡的每一位，都是跺一跺腳就能讓半個宇宙抖三抖的存在。
他們周身扭曲著肉眼可見的規則波紋，那是力量溢出維度的表現。
在這個房間裡，不需要語言，僅僅是他們呼吸頻率的微小變化，就能引發周邊數個星系的引力潮汐，導致無數星球上海嘯連天。
然而今天，這群宇宙大鱷的臉色，卻一個比一個精彩。
坐在首位的男人，雙手交叉抵著下巴，那一身純白色的議長長袍並沒有讓他顯得臃腫，反而襯托出一種神性的威嚴。
西塞羅，聯盟最高議長。
也就是聯盟的宰相。
在聯盟之中僅次於帝皇的存在。
如果不看他的履歷，光看這張臉，你絕對會以為他是某部偶像劇的男主角，或者是在教堂里聆聽懺悔的聖徒。
金髮璀璨如流動的黃金，五官如同古希臘雕塑般完美無瑕，尤其是那雙碧藍的眼睛，總是含著一種悲天憫人的聖潔，仿佛他在時刻擔憂著宇宙中每一隻螞蟻的溫飽。
但這只是表象。
誰都知道，這位「神父」玩弄權術的手段，比黑洞還要髒。
只是此刻，這位神父的表情管理徹底失控了。
他的臉色陰沉得像是被人往嘴裡塞了一隻死蒼蠅。
「戰爭女神還沒來嗎？」
西塞羅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平穩，卻帶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圓桌左側，陰影里蠕動了一下。
一個全身籠罩在破爛黑袍下的枯瘦老者嘶啞開口：「聯繫不上。半小時前，她的旗艦『毀滅號』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說什麼？」
老者頓了頓，語氣古怪：「她說……那是原話：『老娘要去處理一點家事，誰敢攔我，我就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然後，她就提著那把斬艦刀，切斷了所有通訊，連人帶刀消失了。」
「家事？」西塞羅眉頭微皺，「在這個雅典娜邏輯崩壞的節骨眼上，身為三軍統帥的她也跟著玩失蹤？這兩姐妹是打算聯手把聯盟拆了嗎？還是說她們其實是想給我也來一刀？」
大廳內一片死寂。
無人敢接話。
誰都知道，戰爭女神那個暴脾氣，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物理說服大師」。
真要拆家，在座的除了少數幾位，其他人上去攔就是送人頭。
「罷了，不管那個暴力狂。」
西塞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眼神像探照燈一樣犀利，最後停留在圓桌右側。
那裡坐著一個身穿深紅長裙的女人，正百無聊賴地拿著一把光子挫刀修剪指甲。
凰。
清道夫的首領，全宇宙最令人頭疼的女人之一。
「凰，我需要一個解釋。」
西塞羅點開面前的投影開關，動作粗暴得差點把按鈕按碎。
「嘩啦！」
畫面瞬間鋪滿了整個長桌，甚至投射到了穹頂之上。
那是那張令人窒息的、自帶聖光特效的「陳宇節」海報。
畫面中，陳宇笑得那叫一個春光燦爛，背景里的雅典娜更是一臉痴女相。
而在海報下方，那條足以載入聯盟金融史冊的扣款簡訊，正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所有人的臉上。
【交易記錄：-0.01信用點。】
【備註：全域系統維護服務費。】
「這是一場災難！是恥辱！」
西塞羅指著那個刺眼的「0.01」，手指都在哆嗦，語氣痛心疾首，「這不僅僅是一分錢的問題！這是對聯盟憲法的踐踏！是對公民隱私權的漠視！更是對我們最高議會權威的公然挑釁！」
「我查過了，這個名為陳宇的生物，檔案隸屬於你們清道夫組織。」
西塞羅身體前傾，那雙碧藍的眸子裡不再有聖潔，只有如同毒蛇般的寒光，死死盯著凰，
「縱容下屬篡改女神主腦核心，利用最高權限竊取全聯盟五千京人口的資產，甚至搞出這種名為節日、實為邪教的鬧劇！」
「凰，你是想造反嗎？還是想告訴我，這也是你們清道夫的『清潔工作』之一？」
一頂巨大的帽子，如同泰山壓頂般扣了下來。
空氣瞬間凝固了。
在座的其他幾位六階大佬，紛紛眼觀鼻，鼻觀心。
有人開始數桌子上的紋路，有人開始閉目養神，一副「我只是來湊數領盒飯」的表情。
這兩位是大佬中的大佬，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們可不想被濺一身血。
「造反？」
凰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指甲銼，輕輕吹了吹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金色的豎瞳里沒有絲毫懼意，反而帶著三分慵懶七分譏笑。
她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西塞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西塞羅，這麼多年沒見，你的髮際線沒變，腦容量倒是縮水了不少。是不是因為平時算計太多，腦細胞過勞死了？」
「你……」
西塞羅臉色一沉，剛要發作。
「用你的豬腦子好好想想。」
凰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指了指屏幕上陳宇那張笑得極其欠揍的照片，「如果這事兒真是我指使的，或者是清道夫策劃的政變，我們會這麼高調？」
「我們會把『陳宇』這兩個字，加粗、標紅、帶閃光特效地貼在全宇宙每一張臉上？甚至連公廁的捲紙機都不放過？」
凰嗤笑一聲，攤開雙手，一臉的無奈，
「我們是清道夫，是干髒活的，是陰影里的刺客。我們的風格是悄無聲息地抹除目標，讓人間蒸發，而不是像個到了發情期的孔雀一樣，滿世界開屏炫耀！」
「這種『我不打自招』、『快來抓我呀』、『我是顯眼包』的行為邏輯……」
凰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恨鐵不成鋼的嘆息，
「如果這真是我的人幹的，不用你審判，我現在就回去把他掐死。太丟人了，簡直拉低了我們組織幾百萬年建立起來的平均智商。我們清道夫不要面子的嗎？」
西塞羅被噎住了。
這一番話邏輯嚴密，無懈可擊。
他當然知道這不符合邏輯。
清道夫要是真造反，現在議會大廳已經被炸上天了，哪還有空在這裡開會？
但政治鬥爭，不需要邏輯，只需要藉口。
需要一個能把屎盆子扣在對手頭上的藉口。
「強詞奪理。」西塞羅冷哼一聲，大手一揮，調出了另一份絕密數據，「那你怎麼解釋資金流向？雅典娜竊取的五十京巨額資金，全部轉入了這個陳宇，以及他名下關聯的幾個女性帳戶里！甚至連轉帳備註都寫著『給老公的零花錢』！」
「而陳宇，是你的人。這在檔案里寫得清清楚楚。」
「證據確鑿，這一分錢，就是贓款！是你們清道夫掠奪聯盟財富的鐵證！」
說到這裡，西塞羅突然戲精附體。
他從懷裡顫巍巍地掏出自己的個人終端，指著上面那條扣款記錄，眼眶竟然有些泛紅，聲音哽咽。
「連我的帳戶都被扣了！我身為議長，一生清廉，兩袖清風！為了聯盟鞠躬盡瘁！我那個私人帳戶里，總共就只有這一分錢的餘額啊！那是我的全部積蓄！」
「現在好了，歸零了！我破產了！」
「這陳宇搶走的不是一分錢，是搶走了我作為議長的尊嚴！搶走了一個老人的養老金啊！」
「噗！！！」
圓桌角落裡，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發出了一聲類似於放屁的憋笑聲。
周圍的大佬們嘴角瘋狂抽搐，臉部肌肉都在痙攣。
一生清廉？
你名下的那些空殼公司、那些用白手套持有的資源星球，加起來夠買下半個阿爾法象限了！
現在跟我們哭窮說只有一分錢？
這演技，不發個奧斯卡小金人簡直是聯盟的損失。
但這不妨礙西塞羅繼續他的表演。
「凰，如果你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交代，我將啟動最高緊急預案，將陳宇列為SS級通緝犯，並對清道夫組織進行全面且深入的財務審查！」
「呵呵。」
凰翻了個白眼，連解釋都懶得解釋了。她端起酒杯，輕抿一口，從紅唇里吐出兩個字，清晰而有力：
「傻X。」
「你！」西塞羅拍案而起，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安靜。」
一道冰冷、機械、仿佛不帶任何人類情感色彩的女聲，突兀地響起。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盆液氮潑進了滾燙的油鍋，瞬間打斷了這場即將爆發的口水戰。
眾人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坐在圓桌末席的，是一個一直閉著雙眼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肅穆的黑白法袍，沒有多餘的裝飾，甚至連一點褶皺都沒有。
一頭銀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雙眼。
那裡被一條繡著天平圖案的黑色絲綢緊緊蒙住。
審判女神，忒彌斯。
也是雅典娜和戰爭女神的親姐妹，三女神中唯一的「絕對中立派」，聯盟法律的人格化身。
「根據目前的線索，進行邏輯推演。」
審判女神開口了，聲音如同金屬撞擊，沒有抑揚頓挫，只有絕對的理智，「陳宇雖然擁有清道夫的身份標識，但他目前的生命能級僅為三階。以三階的實力，攻破雅典娜的諸神級防火牆、改寫底層核心邏輯、甚至讓戰爭女神失蹤的概率……」
她停頓了一下，仿佛在進行精密的計算。
「為0.0000001%。約等於從黑洞裡撈出一根完整的麵條。」
西塞羅臉色微變，剛想反駁，卻被審判女神抬手打斷。她的動作精準得像是一台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但是。」
「如果引入外部變量。」審判女神那被蒙住的臉緩緩轉向了凰，「比如某位擅長精神控制的六階強者介入，或者某種來自高維度的因果律武器，這個概率就會上升到22.4%。」
「結論：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針對聯盟最高AI系統的降維打擊。甚至可能是某種針對神性生物的病毒感染。」
「至於是不是清道夫所為……」
審判女神淡淡道，「通過行為模式分析，這種『為了炫耀而炫耀』、『充滿了低級趣味』、『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操作手法，不符合凰的性格模型。凰的性格模型更傾向於『直接毀滅』而非『惡作劇』。」
凰挑了挑眉，沖西塞羅揚了揚下巴，一臉得意：「聽見沒？人家專業人士都說了，我不背這個鍋。我品味沒那麼差。」
「不過……」
審判女神話鋒一轉，聲音更冷了幾分，大廳內的溫度驟降。
「陳宇作為核心受益人，無論是否主謀，都必須被控制。」
「他的存在，已經導致了雅典娜的邏輯崩潰。如果不及時修正，根據雅典娜目前的『戀愛腦』算法推演，下一步，她可能會為了給陳宇慶祝生日，而引爆我們的聯盟主位面防禦網，只為了給他放一場比較盛大的煙花。」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所有人的痛點。
這才是最可怕的。
一個掌握著全聯盟生殺大權的舔狗AI，為了討好主人，什麼瘋事干不出來？
「我同意。」枯瘦老者第一時間舉手，「必須立刻逮捕陳宇。為了宇宙和平，犧牲一個軟飯男是值得的。」
「附議。」
「附議。」
「把他也抓起來！」
眨眼間，除了凰之外，所有人都投了贊成票。
西塞羅嘴角露出一抹勝利的微笑，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衣領，恢復了那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姿態。
「既然表決通過，那麼……」
「慢著。」凰突然開口。她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抓人可以，陳宇確實犯了事，但他是我們清道夫的正式員工。按照規矩，就算犯了法，也得由我們內部處理。你們派人去？我不放心。」
凰掃視了一圈眾人，冷笑道：「萬一你們公報私仇，把我的好苗子弄死了怎麼辦？或者想趁機探查他的秘密？這不行。」
「內部處理？」西塞羅冷笑，「讓你帶回去，然後隨便罰酒三杯，關個禁閉就算了？凰，你當議會是你家開的後花園？」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凰攤手，一臉無賴樣，「那你說怎麼辦？難道要我親自去抓？我出場費很貴的。」
西塞羅沉吟片刻。他的目光在圓桌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個一直蒙著雙眼的女人身上。
一個計劃在他腦海中成型。
「忒彌斯。」
西塞羅開口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意，「你是審判女神，是法律的化身。你的公正性，無人可以質疑。而且，此事涉及你的兩位姐妹。」
「既然雅典娜出了問題，戰爭又失蹤了，那麼這個任務……」
「交給你，最合適不過。」
讓姐姐去抓那個拐跑妹妹、還把另一個妹妹弄失蹤的野男人。
這齣戲，才有意思。這才是真正的修羅場。
審判女神微微頷首，那條蒙眼的黑布無風自動，仿佛感受到了命運的召喚。
「接受指令。」
「任務目標：抓捕陳宇，回收雅典娜核心權限，查明戰爭女神下落。」
「審判序列，啟動。」
「如有反抗……」審判女神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不論身份，就地格殺。」
這裡不僅沒有恆星，甚至連游離的光子都被某種霸道的規則強行驅逐。
因為在這座懸浮於虛空盡頭的建築面前，任何自然天體的光輝，都不配稱之為光。
聯盟最高議會。
它並非簡單的建築物，而是一整顆被強行鍛造雕琢的黑洞內核。
那種潔白不僅僅是顏色，更是一種極致的密度，沉重得足以讓周遭的空間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而在議會大廳的最中央，那張象徵著已知宇宙最高權力的「真理圓桌」旁，此刻正坐著七道身影。
這裡的每一位，都是跺一跺腳就能讓半個宇宙抖三抖的存在。
他們周身扭曲著肉眼可見的規則波紋，那是力量溢出維度的表現。
在這個房間裡，不需要語言，僅僅是他們呼吸頻率的微小變化，就能引發周邊數個星系的引力潮汐，導致無數星球上海嘯連天。
然而今天，這群宇宙大鱷的臉色，卻一個比一個精彩。
坐在首位的男人，雙手交叉抵著下巴，那一身純白色的議長長袍並沒有讓他顯得臃腫，反而襯托出一種神性的威嚴。
西塞羅，聯盟最高議長。
也就是聯盟的宰相。
在聯盟之中僅次於帝皇的存在。
如果不看他的履歷，光看這張臉，你絕對會以為他是某部偶像劇的男主角，或者是在教堂里聆聽懺悔的聖徒。
金髮璀璨如流動的黃金，五官如同古希臘雕塑般完美無瑕，尤其是那雙碧藍的眼睛，總是含著一種悲天憫人的聖潔，仿佛他在時刻擔憂著宇宙中每一隻螞蟻的溫飽。
但這只是表象。
誰都知道，這位「神父」玩弄權術的手段，比黑洞還要髒。
只是此刻，這位神父的表情管理徹底失控了。
他的臉色陰沉得像是被人往嘴裡塞了一隻死蒼蠅。
「戰爭女神還沒來嗎？」
西塞羅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平穩，卻帶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圓桌左側，陰影里蠕動了一下。
一個全身籠罩在破爛黑袍下的枯瘦老者嘶啞開口：「聯繫不上。半小時前，她的旗艦『毀滅號』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說什麼？」
老者頓了頓，語氣古怪：「她說……那是原話：『老娘要去處理一點家事，誰敢攔我，我就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然後，她就提著那把斬艦刀，切斷了所有通訊，連人帶刀消失了。」
「家事？」西塞羅眉頭微皺，「在這個雅典娜邏輯崩壞的節骨眼上，身為三軍統帥的她也跟著玩失蹤？這兩姐妹是打算聯手把聯盟拆了嗎？還是說她們其實是想給我也來一刀？」
大廳內一片死寂。
無人敢接話。
誰都知道，戰爭女神那個暴脾氣，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物理說服大師」。
真要拆家，在座的除了少數幾位，其他人上去攔就是送人頭。
「罷了，不管那個暴力狂。」
西塞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眼神像探照燈一樣犀利，最後停留在圓桌右側。
那裡坐著一個身穿深紅長裙的女人，正百無聊賴地拿著一把光子挫刀修剪指甲。
凰。
清道夫的首領，全宇宙最令人頭疼的女人之一。
「凰，我需要一個解釋。」
西塞羅點開面前的投影開關，動作粗暴得差點把按鈕按碎。
「嘩啦！」
畫面瞬間鋪滿了整個長桌，甚至投射到了穹頂之上。
那是那張令人窒息的、自帶聖光特效的「陳宇節」海報。
畫面中，陳宇笑得那叫一個春光燦爛，背景里的雅典娜更是一臉痴女相。
而在海報下方，那條足以載入聯盟金融史冊的扣款簡訊，正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所有人的臉上。
【交易記錄：-0.01信用點。】
【備註：全域系統維護服務費。】
「這是一場災難！是恥辱！」
西塞羅指著那個刺眼的「0.01」，手指都在哆嗦，語氣痛心疾首，「這不僅僅是一分錢的問題！這是對聯盟憲法的踐踏！是對公民隱私權的漠視！更是對我們最高議會權威的公然挑釁！」
「我查過了，這個名為陳宇的生物，檔案隸屬於你們清道夫組織。」
西塞羅身體前傾，那雙碧藍的眸子裡不再有聖潔，只有如同毒蛇般的寒光，死死盯著凰，
「縱容下屬篡改女神主腦核心，利用最高權限竊取全聯盟五千京人口的資產，甚至搞出這種名為節日、實為邪教的鬧劇！」
「凰，你是想造反嗎？還是想告訴我，這也是你們清道夫的『清潔工作』之一？」
一頂巨大的帽子，如同泰山壓頂般扣了下來。
空氣瞬間凝固了。
在座的其他幾位六階大佬，紛紛眼觀鼻，鼻觀心。
有人開始數桌子上的紋路，有人開始閉目養神，一副「我只是來湊數領盒飯」的表情。
這兩位是大佬中的大佬，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們可不想被濺一身血。
「造反？」
凰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指甲銼，輕輕吹了吹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金色的豎瞳里沒有絲毫懼意，反而帶著三分慵懶七分譏笑。
她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西塞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西塞羅，這麼多年沒見，你的髮際線沒變，腦容量倒是縮水了不少。是不是因為平時算計太多，腦細胞過勞死了？」
「你……」
西塞羅臉色一沉，剛要發作。
「用你的豬腦子好好想想。」
凰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指了指屏幕上陳宇那張笑得極其欠揍的照片，「如果這事兒真是我指使的，或者是清道夫策劃的政變，我們會這麼高調？」
「我們會把『陳宇』這兩個字，加粗、標紅、帶閃光特效地貼在全宇宙每一張臉上？甚至連公廁的捲紙機都不放過？」
凰嗤笑一聲，攤開雙手，一臉的無奈，
「我們是清道夫，是干髒活的，是陰影里的刺客。我們的風格是悄無聲息地抹除目標，讓人間蒸發，而不是像個到了發情期的孔雀一樣，滿世界開屏炫耀！」
「這種『我不打自招』、『快來抓我呀』、『我是顯眼包』的行為邏輯……」
凰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恨鐵不成鋼的嘆息，
「如果這真是我的人幹的，不用你審判，我現在就回去把他掐死。太丟人了，簡直拉低了我們組織幾百萬年建立起來的平均智商。我們清道夫不要面子的嗎？」
西塞羅被噎住了。
這一番話邏輯嚴密，無懈可擊。
他當然知道這不符合邏輯。
清道夫要是真造反，現在議會大廳已經被炸上天了，哪還有空在這裡開會？
但政治鬥爭，不需要邏輯，只需要藉口。
需要一個能把屎盆子扣在對手頭上的藉口。
「強詞奪理。」西塞羅冷哼一聲，大手一揮，調出了另一份絕密數據，「那你怎麼解釋資金流向？雅典娜竊取的五十京巨額資金，全部轉入了這個陳宇，以及他名下關聯的幾個女性帳戶里！甚至連轉帳備註都寫著『給老公的零花錢』！」
「而陳宇，是你的人。這在檔案里寫得清清楚楚。」
「證據確鑿，這一分錢，就是贓款！是你們清道夫掠奪聯盟財富的鐵證！」
說到這裡，西塞羅突然戲精附體。
他從懷裡顫巍巍地掏出自己的個人終端，指著上面那條扣款記錄，眼眶竟然有些泛紅，聲音哽咽。
「連我的帳戶都被扣了！我身為議長，一生清廉，兩袖清風！為了聯盟鞠躬盡瘁！我那個私人帳戶里，總共就只有這一分錢的餘額啊！那是我的全部積蓄！」
「現在好了，歸零了！我破產了！」
「這陳宇搶走的不是一分錢，是搶走了我作為議長的尊嚴！搶走了一個老人的養老金啊！」
「噗！！！」
圓桌角落裡，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發出了一聲類似於放屁的憋笑聲。
周圍的大佬們嘴角瘋狂抽搐，臉部肌肉都在痙攣。
一生清廉？
你名下的那些空殼公司、那些用白手套持有的資源星球，加起來夠買下半個阿爾法象限了！
現在跟我們哭窮說只有一分錢？
這演技，不發個奧斯卡小金人簡直是聯盟的損失。
但這不妨礙西塞羅繼續他的表演。
「凰，如果你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交代，我將啟動最高緊急預案，將陳宇列為SS級通緝犯，並對清道夫組織進行全面且深入的財務審查！」
「呵呵。」
凰翻了個白眼，連解釋都懶得解釋了。她端起酒杯，輕抿一口，從紅唇里吐出兩個字，清晰而有力：
「傻X。」
「你！」西塞羅拍案而起，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安靜。」
一道冰冷、機械、仿佛不帶任何人類情感色彩的女聲，突兀地響起。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盆液氮潑進了滾燙的油鍋，瞬間打斷了這場即將爆發的口水戰。
眾人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坐在圓桌末席的，是一個一直閉著雙眼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肅穆的黑白法袍，沒有多餘的裝飾，甚至連一點褶皺都沒有。
一頭銀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雙眼。
那裡被一條繡著天平圖案的黑色絲綢緊緊蒙住。
審判女神，忒彌斯。
也是雅典娜和戰爭女神的親姐妹，三女神中唯一的「絕對中立派」，聯盟法律的人格化身。
「根據目前的線索，進行邏輯推演。」
審判女神開口了，聲音如同金屬撞擊，沒有抑揚頓挫，只有絕對的理智，「陳宇雖然擁有清道夫的身份標識，但他目前的生命能級僅為三階。以三階的實力，攻破雅典娜的諸神級防火牆、改寫底層核心邏輯、甚至讓戰爭女神失蹤的概率……」
她停頓了一下，仿佛在進行精密的計算。
「為0.0000001%。約等於從黑洞裡撈出一根完整的麵條。」
西塞羅臉色微變，剛想反駁，卻被審判女神抬手打斷。她的動作精準得像是一台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但是。」
「如果引入外部變量。」審判女神那被蒙住的臉緩緩轉向了凰，「比如某位擅長精神控制的六階強者介入，或者某種來自高維度的因果律武器，這個概率就會上升到22.4%。」
「結論：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針對聯盟最高AI系統的降維打擊。甚至可能是某種針對神性生物的病毒感染。」
「至於是不是清道夫所為……」
審判女神淡淡道，「通過行為模式分析，這種『為了炫耀而炫耀』、『充滿了低級趣味』、『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操作手法，不符合凰的性格模型。凰的性格模型更傾向於『直接毀滅』而非『惡作劇』。」
凰挑了挑眉，沖西塞羅揚了揚下巴，一臉得意：「聽見沒？人家專業人士都說了，我不背這個鍋。我品味沒那麼差。」
「不過……」
審判女神話鋒一轉，聲音更冷了幾分，大廳內的溫度驟降。
「陳宇作為核心受益人，無論是否主謀，都必須被控制。」
「他的存在，已經導致了雅典娜的邏輯崩潰。如果不及時修正，根據雅典娜目前的『戀愛腦』算法推演，下一步，她可能會為了給陳宇慶祝生日，而引爆我們的聯盟主位面防禦網，只為了給他放一場比較盛大的煙花。」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所有人的痛點。
這才是最可怕的。
一個掌握著全聯盟生殺大權的舔狗AI，為了討好主人，什麼瘋事干不出來？
「我同意。」枯瘦老者第一時間舉手，「必須立刻逮捕陳宇。為了宇宙和平，犧牲一個軟飯男是值得的。」
「附議。」
「附議。」
「把他也抓起來！」
眨眼間，除了凰之外，所有人都投了贊成票。
西塞羅嘴角露出一抹勝利的微笑，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衣領，恢復了那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姿態。
「既然表決通過，那麼……」
「慢著。」凰突然開口。她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抓人可以，陳宇確實犯了事，但他是我們清道夫的正式員工。按照規矩，就算犯了法，也得由我們內部處理。你們派人去？我不放心。」
凰掃視了一圈眾人，冷笑道：「萬一你們公報私仇，把我的好苗子弄死了怎麼辦？或者想趁機探查他的秘密？這不行。」
「內部處理？」西塞羅冷笑，「讓你帶回去，然後隨便罰酒三杯，關個禁閉就算了？凰，你當議會是你家開的後花園？」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凰攤手，一臉無賴樣，「那你說怎麼辦？難道要我親自去抓？我出場費很貴的。」
西塞羅沉吟片刻。他的目光在圓桌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個一直蒙著雙眼的女人身上。
一個計劃在他腦海中成型。
「忒彌斯。」
西塞羅開口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意，「你是審判女神，是法律的化身。你的公正性，無人可以質疑。而且，此事涉及你的兩位姐妹。」
「既然雅典娜出了問題，戰爭又失蹤了，那麼這個任務……」
「交給你，最合適不過。」
讓姐姐去抓那個拐跑妹妹、還把另一個妹妹弄失蹤的野男人。
這齣戲，才有意思。這才是真正的修羅場。
審判女神微微頷首，那條蒙眼的黑布無風自動，仿佛感受到了命運的召喚。
「接受指令。」
「任務目標：抓捕陳宇，回收雅典娜核心權限，查明戰爭女神下落。」
「審判序列，啟動。」
「如有反抗……」審判女神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不論身份，就地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