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凡塵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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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虛神庭疆域浩瀚無垠,每個星域內,有諸多府城。

  每個府城治下,又有星河河沙數般的凡塵國度。

  在離開帝君府後,李清歡便將自己徹底放空。

  他封印了體內毀天滅地的力量,抹去了屬於弒天帝君的氣息,化作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五百年來,他的足跡遍布了神庭諸多凡塵國度。

  江晚城。

  此城乃是神庭邊境大慶府之下牛毛般的普通小城。

  統治江晚城的,是一個凡俗國度,名叫越國。

  這些年,李清歡化名李老頭,成了江晚城內一位靠手藝餬口的老篾匠。

  他頭髮花白,身形微微佝僂,甚至連呼吸時都帶著老者特有的渾濁與咳嗽聲。

  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市井街巷中,體悟著凡人的生老病死,悲歡離合。

  這一住,便是整整八十年。

  八十年的歲月,對於強者而言不過是打個盹的功夫,但對於凡人來說,卻已是漫長的一生。

  這天夜裡,電閃雷鳴,驟雨傾盆。

  李清歡從城外歸來時,偶然救下了一名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少年。

  這少年的骨齡極小,體內也有法力波動,其境界大概在入道三重天左右,若是放在洪荒三界,勉強算得上是一個金仙。

  但在鴻蒙聖界,這點修為連強壯點的螻蟻都不如。

  旋即,李清歡便將將少年帶回了自己那間簡陋的篾匠鋪,悉心照料。

  半個月後,少年傷勢痊癒。

  「李伯伯,我幫你干吧。」

  「你小子倒是勤快,傷勢都好了?」

  「伯伯你那藥水真管用,我感覺現在渾身都是力氣。」

  出於感激,加上看出李老頭是個孤苦無依的凡人,少年便坦白了自己的身世。

  原來,他是越國皇子。

  越國雖小,但也是太虛神庭麾下的一份子。

  「李伯伯,您有所不知。」

  「我那狠毒的大哥暗中勾結邪修,竊取了本該上貢給神庭的香火石。」

  「哦?還有此事?」

  李清歡眉毛一挑,若是他有意解封法力,一念便能看穿少年的過去未來。

  然而,他沒有那樣做。

  少年滿臉憤恨道,「再過一年,神庭官員就要降臨收取香火了,若是發現虧空,皇帝就要被處死,我大哥為了活命,強行把我推上皇位當替死鬼傀儡,我拼死才逃了出來,卻還是被他的鷹犬追殺至重傷..」

  聽完少年的講述,李清歡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閃過一絲異色。

  在鴻蒙聖界,信仰香火之力是底層神靈最主要的修行資源之一。

  這種凡塵皇室為了香火份額而骨肉相殘的戲碼,簡直不要太多。

  想當初自己弄死的紫薰王也是因為貪墨香火之力,被神庭正法。

  「哎,凡塵多苦難。」

  「你也不容易。」

  李清歡嘆息一聲,繼續低頭編織著手中的竹筐。

  然而,麻煩還是找上門了。

  「砰」的一聲,篾匠鋪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一腳踹碎。

  一名身穿華麗蟒袍的青年,在數百名精銳士兵的簇擁下,殺氣騰騰地闖進了院落。

  在青年的身側,還跟著兩名氣息陰冷,修為達到了鴻蒙真君三重天的供奉。

  「我的好弟弟,你倒是真能跑啊,竟然躲在這臭氣熏天的貧民窟里?」

  蟒袍青年看著院中滿臉驚恐的少年,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的冷笑。

  少年死死地握著拳頭,將佝僂的李清歡擋在身後,「大哥,你竊取香火,神庭是不會放過你的,你要殺我滅口,我跟你走就是了,但這李伯伯只是個普通凡人,你放過他。」

  「呵呵…」

  蟒袍青年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輕蔑地瞥了一眼老篾匠。

  「區區一個糟老頭子,殺就殺了,就當是給你這好弟弟黃泉路上做個伴吧。」


  「兩位供奉,將他抓回去,至於這老東西...」

  「剁碎了餵狗。」

  蟒袍青年根本沒把弟弟的哀求放在心上,冷酷下令。

  「是,殿下。」

  兩名鴻蒙真君獰笑一聲,體內法力鼓盪,直奔少年和李清歡殺去。

  然而,院落內,突然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那兩名氣焰囂張的鴻蒙真君,此刻竟然像是兩尊泥塑一般,詭異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他們保持著走動的姿勢,連眼珠子都無法動彈分毫。

  「怎麼回事?」

  「兩位供奉,你們在幹什麼?」

  「還不快動手!」

  蟒袍青年大怒。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之聲在院落中幽幽響起,「偷盜神庭香火,不僅不知悔改,反而濫殺無辜,你真是爛透了啊...」

  蟒袍青年猛地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佝僂著身子的老篾匠。

  只見李老頭緩緩直起腰,老眼猛地迸發出一股仿佛能夠洞穿天地的深邃神光。

  「你…」

  「你到底是什麼人?」

  蟒袍青年嚇得連連後退。

  他雖然紈絝,但也看出了眼前的老頭絕非凡人。

  只見他慌忙從懷中掏出一枚金色的玉符,飛速傳音,「神官大人,我已經抓到了盜竊香火的邪神,請你速速降臨..」

  轟隆隆..

  剎那間,江晚城上方的天黑了。

  一尊高達萬里,散發著人王威壓的法身在雲端轟然顯化。

  其浩瀚的神威籠罩了整座城池,壓得城內所有的凡人和修士都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哪來的邪神,還敢來我治下撒野?」

  巍峨神靈如雷鳴般怒吼,一雙金色的神目死死地鎖定了下方院落中的李清歡。

  見狀,李清歡沒有說話。

  他抬手,隔空一抓。

  咔嚓...

  蒼穹上,那人王境神官的法身猛然如鏡面般破碎。

  同時,其破碎的法身,竟在一瞬間急速縮小。

  「啊——!」

  「前輩饒命!」

  伴隨著一陣悽厲的驚叫,那尊高高在上的神官,竟然被硬生生縮成螞蟻大小,直接飛入了李清歡的掌心內。

  「吧嗒。」

  蟒袍青年雙腿一軟,癱坐在了滿是泥水的地上,連褲襠濕了一大片。

  他雙眼暴凸,大腦已經徹底宕機了。

  李清歡身邊的青衣少年,更是呆呆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朝夕相處了半個月的普通老伯,驚得說不出話來。

  萬里高的神官…

  就被他隨手一捏,就變成了一隻螞蟻?

  這得是什麼級別的存在啊?

  李清歡嘴角上揚,隨手一彈。

  其掌心中那隻嚇得瑟瑟發抖的螞蟻神官頓時飛到了青衣少年的面前。

  「身為神官,不分青紅皂白,助紂為虐。」

  「從今往後,你便奉他為主,做個奴僕吧。」

  「若敢生出二心,本座必讓你神魂俱滅。」

  李清歡冰冷之聲盪開,恐怖的道韻瞬間言出法隨,化作枷鎖出現在神官元神內。

  「是,小人遵命,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那神官如蒙大赦,連連磕頭,隨後乖乖向青衣少年行禮。

  李清歡轉頭看向還在發呆的青衣少年,「相識一場,便算是緣分,今日,我便了結了這段因果。」

  說罷,李清歡指尖溢出一絲極其精純的五行大道本源,瞬間點入了少年的眉心。

  轟!

  少年的身體劇烈顫抖,原本孱弱的肉身在五行本源的改造下,瞬間發生了脫胎換骨般的恐怖質變。

  他體內的法力以一種坐火箭般的速度瘋狂飆升,連升三重天。


  「這怎麼可能?」

  神官看到這一幕,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前這位,究竟是什麼存在?

  頂尖天王?

  亦或者——

  鴻蒙主宰?

  隨後,李清歡隨手扔出指甲大小香火石,落在了青衣少年手中。

  「拿去補足你們皇室的虧欠吧,綽綽有餘。」

  話音落下的瞬間。

  李清歡那佝僂的身軀猶如泡影般緩緩消散,沒有任何波動。

  眾人呆滯了許久之後,神官依舊驚疑不定。

  整個太虛神庭,好像沒有姓李的主宰啊?

  忽然,神官打了個冷顫。

  莫非…

  剛剛這位前輩,是滄瀾海弒天帝君府上的某位大能?

  無盡星空中。

  李清歡解開了體內的封印,恢復了原本年輕俊朗的面容。

  一股令星辰都為之黯淡的恐怖氣息,自然而然地散發開來。

  「五百年凡塵遊歷,看了太多的生老病死,卻依舊未能超脫。」

  李清歡搖頭苦笑。

  他終於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了。

  當年在葬道深淵,他為了通過葬道神衛的考核,將自己的道心打磨得猶如磐石般堅不可摧。

  這是一把雙刃劍。

  極致的心境,讓他能在修行路上一往無前,不受任何心魔侵擾。

  同時,也讓他的心境變得太平靜了。

  像這種凡塵俗世的愛恨情仇,生老病死,皆無法在他的心湖中掀起哪怕一絲的波瀾。

  沒有極致的情緒波動,沒有生死邊緣的極限壓迫,自己又如何能捕捉到那虛無縹緲的超脫契機?

  「看來,這安逸的太虛神庭疆域,是真待不下去了。」

  李清歡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他決定離開神庭,前往太陰星去看看。

  太陽星的規則極為霸道,對自己產生諸多觸動。

  想必太陰星也是如此。

  但他心裡清楚,一旦離開神庭疆域,就意味著要獨自面對未知的危險。

  比如那個高居天榜第十四的久裕神王,又比如那個連師尊太虛神帝都頗為忌憚的神秘天羅教。

  但李清歡經過冷靜判斷,認為這兩者暫時還構不成致命威脅。

  久裕神王再狂,也未必就會親自動手。

  自己雖然離開了神庭疆域,但畢竟是太虛神帝親傳。

  那久裕神王也必會為了一顆極陽精魄來追殺自己。

  至於天羅教...

  在李清歡看來,這群老陰逼總不至於為了玉澤帝君那點微不足道的珍材,就大動干戈地派人來追殺自己吧?

  他並不知道,那些天材地寶對於天羅教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

  旋即,李清歡不再猶豫,直接撕裂時空通道,一步邁入其中。

  同一時刻。

  天羅教的神秘地宮內。

  「唰」的一聲,盤膝在血色蓮台上的天羅教主,睜開了青褐色的詭異眼睛。

  其略微感應後,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冰冷的笑意。

  「李清歡,你終於捨得走出太虛神庭的疆域了。」

  「如此驚才絕艷的妖孽,若是就這麼殺了,確實有些可惜。」

  「但——」

  「誰讓你拿了本不屬於你的東西啊...」

  教主低喃一聲,如戰鼓般的心跳聲,猛地快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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