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十年寒窗
寅時末，東方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驅散了長夜最後的黑暗。
昨夜那場短暫而激烈的騷亂，仿佛從未發生過。
貢院門前，秩序井然，空氣中瀰漫著清晨特有的微涼，甚至聞不到一絲一毫的焦糊味。
玄機閣與京營的善後效率高得驚人，所有的痕跡都在天亮前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上千名來自天南海北的舉子，在侍衛的引導下，安靜地在貢院外的廣場上列隊等候。
只不過，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不太一樣。
之前上榜的世家子弟們，此時臉色有些陰鬱，沒有了放榜當日那般的趾高氣昂。
反觀許多寒門子弟，他們穿著漿洗得乾淨整潔的青布長衫，背著考籃，臉上不見了往日的迷茫與憤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神聖的肅穆。
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激動、緊張與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這幅安靜而充滿希望的景象，與上次科考放榜時那混亂喧囂、群情激奮的場面，形成了無比鮮明而深刻的對比。
「吉時已到——開貢院——」
隨著禮官一聲悠長的唱喏，厚重的朱漆大門在「嘎吱」聲中緩緩開啟，露出了通往龍門的寬闊甬道。
然而，考生們並未立刻湧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門口那個身著玄色織金蟒紋朝服的年輕身影上。
太子李逸，親自站在了貢院門前。
他環視著眼前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龐，沒有立刻宣布入場，而是沉聲開口，洪亮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諸位學子。」
廣場上瞬間鴉雀無聲。
「孤知道，你們之中，有許多人曾遭受過不公，十年寒窗，換來的卻是被埋沒的辛酸與不甘。在此，孤代表朝廷，向所有被埋沒的才華，致以最深的歉意。」
說著，李逸對著所有考生，深深地躬身一揖。
「轟！」
人群中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與騷動。
堂堂一國儲君，竟當眾向他們這些平民士子致歉！這是何等的胸襟與擔當！
不等眾人從震驚中平復，李逸已直起身，目光變得銳利而堅定。
「孤向你們鄭重承諾，從你們踏入這扇大門的一刻起，這裡，將只有文章，不問出身！你們手中的筆，將是你們唯一憑仗！誰的學問做得好，誰的文章寫得妙，誰就能站到最後！」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字字句句，都敲打在這些寒門士子內心最渴望的地方。
最後，李逸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激昂而懇切。
「今日，爾等為國之學子；明日，皆為國之棟樑！望諸君，不負十年寒窗，不負黎民蒼生，更不負此心！」
這番話，如同一股暖流，瞬間衝垮了所有士子心中最後的情感防線。
以張敬之為首，站在前排的數十名逸品軒學子，率先紅了眼眶。
他們對視一眼，齊齊後退一步，整理衣冠，然後對著李逸，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九十度長揖大禮。
「學生，謹遵殿下教誨！」
他們的動作仿佛一個信號，身後數百名考生，沒有任何猶豫，動作整齊劃一地跟著深深一拜。
「我等，謹遵殿下教誨！」
數百人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聲震雲霄。
許多人已是熱淚盈眶，泣不成聲。
他們拜的，不僅僅是當朝的儲君，更是那份失而復得的尊重，是那份被承認的價值，是那份照亮他們前路的公道！
這一刻，李逸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已然超越了君臣的界限，近乎於師長，近乎於信仰。
這數百名未來大乾王朝的朝廷中堅，從此刻起，便被深深地烙上了「太子黨」的印記，再也無法磨滅。
李逸坦然受了這一拜，隨後側身讓開通道，朗聲道：「入場！」
考生們依次上前，開始接受入場檢查。
從核驗身份的魚符、戶籍文書，到檢查隨身攜帶的考籃、筆墨，每一個環節都嚴格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有專門的士兵負責搜身，連髮髻、衣縫、鞋底都不會放過。
但整個過程，卻又是完全公開透明的。
所有的檢查都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杜絕了任何暗箱操作的可能。
士子們對此毫無怨言，反而心懷感激。
因為他們知道，規則越是嚴苛，對他們這些憑真本事考試的人來說，就越是公平。
隨著三聲悠揚的鐘鳴響徹貢院，這場註定要載入史冊的恩科，正式開始。
號舍內，所有考生正襟危坐，懷著激動的心情，緩緩打開了面前密封的試卷。
當他們看到策論的題目時，整個考場，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澎湃熱血，從每個人的心底，猛地竄上了頭頂。
試卷上，赫然寫著一行大字：
「論官僚之弊與革新之法。」
這道題……
這道題，簡直就是為他們量身定做！
它既是對他們過去所遭遇的種種不公的無聲呼應，也是對他們未來施政能力的終極考驗！
更重要的，這是太子殿下，通過他們這些未來的新晉官員，向整個盤根錯節、腐朽不堪的舊官僚體系，正式發出的戰書！
張敬之坐在號舍內，雙手微微顫抖。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的絕望，想起了逸品軒內同窗們的吶喊，想起了太子殿下的承諾，想起了剛剛那振聾發聵的訓話。
所有的情緒在胸中激盪，最終，都化為了無窮的力量。
他緊緊握住了手中的狼毫筆，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蘸飽了墨，在雪白的捲紙上，提筆寫下了第一個字。
隨著一聲悠長而清越的鐘鳴響徹貢院上空，這場牽動了無數人心弦的恩科，終於落下了帷幕。
緊繃了數日的氛圍，在這一刻仿佛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數千名考生拖著幾乎被掏空的身體，腳步虛浮地從各個號舍中走出，匯入甬道。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驅散了連日苦思帶來的陰冷與疲憊。
貢院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萬眾矚目。
與上次春闈放榜時那種絕望與憤懣截然不同，這一次，幾乎每一位走出考場的士子臉上，都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後的平靜與對未來的無限期盼。
他們或許依舊緊張，但眼中再無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信賴。
他們信賴那位一手促成了這場恩科的太子殿下，信賴他許諾的那個朗朗乾坤。
昨夜那場短暫而激烈的騷亂，仿佛從未發生過。
貢院門前，秩序井然，空氣中瀰漫著清晨特有的微涼，甚至聞不到一絲一毫的焦糊味。
玄機閣與京營的善後效率高得驚人，所有的痕跡都在天亮前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上千名來自天南海北的舉子，在侍衛的引導下，安靜地在貢院外的廣場上列隊等候。
只不過，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不太一樣。
之前上榜的世家子弟們，此時臉色有些陰鬱，沒有了放榜當日那般的趾高氣昂。
反觀許多寒門子弟，他們穿著漿洗得乾淨整潔的青布長衫，背著考籃，臉上不見了往日的迷茫與憤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神聖的肅穆。
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激動、緊張與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這幅安靜而充滿希望的景象，與上次科考放榜時那混亂喧囂、群情激奮的場面，形成了無比鮮明而深刻的對比。
「吉時已到——開貢院——」
隨著禮官一聲悠長的唱喏，厚重的朱漆大門在「嘎吱」聲中緩緩開啟，露出了通往龍門的寬闊甬道。
然而，考生們並未立刻湧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門口那個身著玄色織金蟒紋朝服的年輕身影上。
太子李逸，親自站在了貢院門前。
他環視著眼前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龐，沒有立刻宣布入場，而是沉聲開口，洪亮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諸位學子。」
廣場上瞬間鴉雀無聲。
「孤知道，你們之中，有許多人曾遭受過不公，十年寒窗，換來的卻是被埋沒的辛酸與不甘。在此，孤代表朝廷，向所有被埋沒的才華，致以最深的歉意。」
說著，李逸對著所有考生，深深地躬身一揖。
「轟！」
人群中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與騷動。
堂堂一國儲君，竟當眾向他們這些平民士子致歉！這是何等的胸襟與擔當！
不等眾人從震驚中平復，李逸已直起身，目光變得銳利而堅定。
「孤向你們鄭重承諾，從你們踏入這扇大門的一刻起，這裡，將只有文章，不問出身！你們手中的筆，將是你們唯一憑仗！誰的學問做得好，誰的文章寫得妙，誰就能站到最後！」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字字句句，都敲打在這些寒門士子內心最渴望的地方。
最後，李逸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激昂而懇切。
「今日，爾等為國之學子；明日，皆為國之棟樑！望諸君，不負十年寒窗，不負黎民蒼生，更不負此心！」
這番話，如同一股暖流，瞬間衝垮了所有士子心中最後的情感防線。
以張敬之為首，站在前排的數十名逸品軒學子，率先紅了眼眶。
他們對視一眼，齊齊後退一步，整理衣冠，然後對著李逸，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九十度長揖大禮。
「學生，謹遵殿下教誨！」
他們的動作仿佛一個信號，身後數百名考生，沒有任何猶豫，動作整齊劃一地跟著深深一拜。
「我等，謹遵殿下教誨！」
數百人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聲震雲霄。
許多人已是熱淚盈眶，泣不成聲。
他們拜的，不僅僅是當朝的儲君，更是那份失而復得的尊重，是那份被承認的價值，是那份照亮他們前路的公道！
這一刻，李逸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已然超越了君臣的界限，近乎於師長，近乎於信仰。
這數百名未來大乾王朝的朝廷中堅，從此刻起，便被深深地烙上了「太子黨」的印記，再也無法磨滅。
李逸坦然受了這一拜，隨後側身讓開通道，朗聲道：「入場！」
考生們依次上前，開始接受入場檢查。
從核驗身份的魚符、戶籍文書，到檢查隨身攜帶的考籃、筆墨，每一個環節都嚴格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有專門的士兵負責搜身，連髮髻、衣縫、鞋底都不會放過。
但整個過程，卻又是完全公開透明的。
所有的檢查都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杜絕了任何暗箱操作的可能。
士子們對此毫無怨言，反而心懷感激。
因為他們知道，規則越是嚴苛，對他們這些憑真本事考試的人來說，就越是公平。
隨著三聲悠揚的鐘鳴響徹貢院，這場註定要載入史冊的恩科，正式開始。
號舍內，所有考生正襟危坐，懷著激動的心情，緩緩打開了面前密封的試卷。
當他們看到策論的題目時，整個考場，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澎湃熱血，從每個人的心底，猛地竄上了頭頂。
試卷上，赫然寫著一行大字：
「論官僚之弊與革新之法。」
這道題……
這道題，簡直就是為他們量身定做！
它既是對他們過去所遭遇的種種不公的無聲呼應，也是對他們未來施政能力的終極考驗！
更重要的，這是太子殿下，通過他們這些未來的新晉官員，向整個盤根錯節、腐朽不堪的舊官僚體系，正式發出的戰書！
張敬之坐在號舍內，雙手微微顫抖。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的絕望，想起了逸品軒內同窗們的吶喊，想起了太子殿下的承諾，想起了剛剛那振聾發聵的訓話。
所有的情緒在胸中激盪，最終，都化為了無窮的力量。
他緊緊握住了手中的狼毫筆，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蘸飽了墨，在雪白的捲紙上，提筆寫下了第一個字。
隨著一聲悠長而清越的鐘鳴響徹貢院上空，這場牽動了無數人心弦的恩科，終於落下了帷幕。
緊繃了數日的氛圍，在這一刻仿佛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數千名考生拖著幾乎被掏空的身體，腳步虛浮地從各個號舍中走出，匯入甬道。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驅散了連日苦思帶來的陰冷與疲憊。
貢院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萬眾矚目。
與上次春闈放榜時那種絕望與憤懣截然不同，這一次，幾乎每一位走出考場的士子臉上，都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後的平靜與對未來的無限期盼。
他們或許依舊緊張，但眼中再無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信賴。
他們信賴那位一手促成了這場恩科的太子殿下，信賴他許諾的那個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