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血性的京營將士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李乾怒氣沖沖地掀開王猛營帳的門帘時,看到的是一幅讓他目眥欲裂的景象。

  帳內火光熊熊,一片狼藉。

  他最信任的心腹愛將王猛,正被一個滿臉是血的校尉死死地壓在身下,拳頭如同雨點般落在臉上,早已不成人形。

  而他引以為傲的太子親衛,正和幾個同樣和幾個將士扭打在一起,場面極其難看,哪還有半點精銳的模樣。

  這些狗東西是真要反了!

  屈辱、憤怒、恐懼……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瞬間衝垮了李乾的理智。

  他那顆在黑風峽被嚇破了膽、又在白天靠著甩鍋陳博而勉強建立起來的自尊心,在這一刻被刺得千瘡百孔。

  他眼中只剩下瘋狂的殺意,必須殺人立威!

  「都給本宮住手!」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然而,帳內扭打成一團的人,根本沒人理會他。

  李乾看著這失控的場面,感受著自己權威的蕩然無存,他的怒火被徹底澆上了一層滾油。

  他不再廢話,舉起手中那柄象徵著儲君身份的華麗長劍,對著離他最近的一個正在與親衛搏鬥的都尉後心,狠狠地、毫不猶豫地捅了進去!

  「噗嗤!」

  利刃入體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名都尉的身體猛地一僵,他所有的動作都停滯了。

  他緩緩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了一眼手持長劍、面目猙獰的太子,口中湧出大股大股的鮮血,最終無力地倒了下去。

  他,正是白天為陳博求情,並與張校尉一同去囚車前懇請老將軍的那名將士之一。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為之效忠的儲君,為何會從背後向自己捅刀。

  這一刀,仿佛按下了暫停鍵。

  帳內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住了,連瘋狂的扭打都停了下來。

  太子親衛們看著手持滴血長劍的李乾,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畏懼。

  而被壓在張校尉身下的王猛,看到太子來了,則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怨毒。

  張校尉緩緩地轉過頭,看著倒在血泊中,身體仍在微微抽搐的同袍兄弟,他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之前還殘留著些許的理智、隱忍、顧慮、陳將軍的叮囑……在這一刻,被這冰冷而殘酷的一劍,盡數斬斷、燒毀。

  「啊——!!!」

  他紅著眼睛,從喉嚨的最深處,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怒吼。

  「草你媽的王八蛋!!!」

  在所有人,包括那些手持兵刃的太子親衛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張校尉猛地從王猛身上彈起,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猛地沖向了那個持劍而立、還在為自己雷霆手段感到得意的李乾。

  他沒有去搶刀,也沒有用拳頭。

  他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將對同袍慘死的悲憤,對將軍蒙冤的怒火,對這個草包太子無能狂怒的鄙夷,將自己對這個狗屎世道所有的仇恨,全部凝聚在了右腿之上。

  然後,狠狠一腳,正中李乾的襠部要害!

  「嗷——!!!」

  一聲比殺豬還要悽厲百倍的慘叫,瞬間響徹了整個夜空,尖銳到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李乾手中的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雙目暴突,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擠出來。

  他的臉瞬間從漲紅變成醬紫,再從醬紫變得慘白。

  他捂著自己的下身,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蝦米一樣,猛地弓了下去,口中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連完整的慘叫都發不出來,隨即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劇痛讓他當場昏死過去。

  帥帳周圍那些被驚動而圍攏過來的普通士兵們,親眼目睹了這整個過程。

  他們看到太子是如何衝進營帳,如何不問緣由地從背後捅死了一名為國征戰的將士,也看到了那名校尉是如何在絕望之下,發起了那驚天動地的「以命相搏」。

  那一聲「草你媽的王八蛋」,喊出了他們所有人的心聲!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之後,是火山的爆發。

  一名鬢角斑白的老兵,看著倒在地上的太子,又看了看死不瞑目的都尉,他渾濁的眼中燃起火焰。


  他猛地扔掉手中用於照明的火把,一把拔出了腰間的佩刀,用盡全身力氣高喊:

  「反了!跟著這草包太子去南疆也是死!還不如現在拼了!弟兄們,殺了王猛那奸賊,為陳將軍出氣!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這一聲怒吼,如同投進火藥桶的火星。

  「反了!!」

  「殺狗官!為兄弟們報仇!」

  「沖啊!奪了兵權,我們自己回家!」

  更多的士兵響應了,他們紛紛拔出兵器,滿腔的怒火與怨氣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

  他們紅著眼睛,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向那些早已嚇傻了的太子親衛。

  整個京營大營,在這一刻,徹底炸裂!兵變,已然爆發!

  ……

  ……

  在距離軍營數里外的一處山坡上,一道黑色的身影靜靜佇立在夜風之中。

  李逸獨自騎在「追風」的馬背上,手中拿著一個單筒千里鏡,將營地中的混亂、火光與屠殺,盡收眼底。

  從張校尉等人被抓,到王猛的囂張跋扈,再到李乾的愚蠢刺殺,以及最後那石破天驚、足以載入史冊的一腳,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緩緩放下了千里鏡,臉上早已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和懶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的神情。

  那神情里,有對李乾一步步將自己作死的嘲弄,也有一絲對那名校尉在絕境中爆發出人性光輝的感慨。

  他輕輕嘆了口氣,仿佛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下輕輕打著響鼻的「追風」說。

  「唉,早就跟他說過,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看,這下好了……」

  李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刀鋒般的弧度。

  「把自己給玩兒廢了。」

  他拍了拍「追風」的脖頸,調轉馬頭,不再停留於觀望。

  「走吧,到咱們上場的時候了。」

  黑色的駿馬,載著黑衣的王爺,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鬼魅,向著那片已經徹底亂作一團的軍營,不緊不慢地走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