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逆天的「武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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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法比試那石破天驚的結局所帶來的震撼還未完全平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依舊在校場上空迴蕩,第二場比試——武比,便已接踵而至。

  南詔親王段祁山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精心設計,穩操勝券的第一局,竟然會以這樣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慘敗。

  那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安陽王,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將南詔國的顏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與驚駭,大步走到校場中央,親自宣布武比的規則,聲音冰冷,殺氣騰騰。

  「第二場,武比!」

  段祁山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嘈雜,他伸手指了指早已在場地中央用石灰畫好的一個巨大圓圈,「此圈直徑三丈。稍後,比試雙方入圈對決,不限兵器,不限招式!一方出圈,或倒地不起無法再戰者,即為落敗!」

  規則簡單粗暴,充滿了原始的野性。

  宣布完規則,段祁山猛地一把扯下自己華麗的外袍,隨手扔給身後的侍從,露出裡面古銅色、如同鋼鐵澆築般的精悍肌肉。

  那縱橫交錯的傷疤,如同猙獰的蜈蚣爬滿上身,無聲地訴說著他身經百戰的輝煌過去。

  「鏘!」

  他拔出腰間那柄標誌性的彎刀,刀身在陽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他將刀尖斜斜指向對面依舊在打哈欠的李逸,渾身上下散發出濃烈得如同實質的血腥殺氣。

  顯然,這位南詔親王,被徹底激怒了。

  他要親自下場,在這一局,用最直接、最血腥、最暴力的方式,將被李逸碾碎的顏面,一片片親手撿回來!

  校場的氣氛再次緊張到了極點。

  滿朝文武的心又一次提了起來。

  一眾武將眉頭緊鎖,他們都是識貨之人,一眼便能看出,這南詔親王段祁山是真正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沙場悍將,那一身的殺氣和壓迫感,絕非溫室里的花朵可比。

  而李逸……一個眾人印象里養尊處優、手無縛雞之力的王爺,怎麼可能是這種殺神的對手?

  「三哥他……他行不行啊?」李昭昭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緊張地抓著秦慕婉的衣袖。

  秦慕婉輕輕搖了搖頭,嘴角那絲笑意卻愈發明顯,她低聲在李昭昭耳邊道:「放心看戲就是。」

  太子李乾眼中則重新燃起了熾熱的希望,他甚至有些興奮地握緊了拳頭。

  在他看來,李逸書法再好,也不過是個文弱書生,面對暴怒的段祁山,最好的下場也是被打得筋斷骨折,當眾殘廢!

  在數萬道或擔憂、或期待、或幸災樂禍的注視下,李逸依舊是那副沒睡醒的樣子,慢吞吞地走進了那個巨大的白色圓圈之內。

  他兩手空空,連件像樣的兵器都沒拿,走進圈裡後,甚至還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褶皺的衣袖,仿佛不是來參加生死對決,而是來公園裡散步的。

  段祁山見他如此輕慢,更是怒火中燒,只覺得胸中的怒氣已經快要爆炸。

  他壓下心頭的殺意,緩緩擺開架勢,內力運轉,周身氣流涌動,整個人如同一頭即將撲向獵物的兇猛獵豹,只等裁判一聲令下,便要發動雷霆一擊!

  一名禮部官員作為裁判,走到了兩人中間,他看了一眼殺氣騰騰的段祁山,又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李逸,心裡也是七上八下。

  他深吸一口氣,高高舉起了右手。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等待著那隻手揮下,等待著那場驚天動地的對決開始。

  終於,裁判的手臂猛地落下!

  然而,就在他張開嘴,即將喊出「開始」二字的那一剎那。

  李逸,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的舉動——

  他自己,朝著身後,輕輕地往後一跳。

  動作輕盈,落地無聲,雙腳穩穩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個白色圓圈之外。

  然後,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著一臉懵逼、蓄力滿格卻打了個空的段祁山,以及那個手勢還僵在半空中的裁判,無奈地攤了攤手,用他那獨有的、懶洋洋的語調說道:

  「哎呀,剛才寫字太用力,這會兒忽然覺得有點累,不想打了。」


  「這場,我認輸。」

  「……」

  整個皇家校場,陷入了比剛才書法比試揭曉結果時,更加詭異、更加死寂的沉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所有人,包括龍椅上的皇帝,鳳位上的皇后,看台上的文武百官,乃至外圍的數萬百姓,全都石化當場,一個個嘴巴微張,眼神呆滯,大腦一片空白。

  誰都沒想到,一場萬眾期待、關乎國格尊嚴的巔峰武比,會以如此荒誕、如此兒戲、如此……不要臉的方式,草草結束。

  蓄滿了力氣準備發出驚天一擊,卻發現對手自己跳出了擂台的段祁山,更是漲紅了臉,一口氣死死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差點當場走火入魔,噴出一口老血。

  他指著圈外的李逸,嘴唇哆嗦著,「你……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覺得受到了畢生以來最大的羞辱!這比當面打他一百個耳光還要難受!

  就在這片詭異的死寂之中,皇后王氏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她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立刻從座位上「霍」地起身,快步走到高台中央,對著龍椅上的李瑾瑜微微福身,聲音里充滿了痛心疾首與義正辭嚴,響徹整個寂靜的校場:

  「陛下!您看到了嗎?」

  「安陽郡王此舉,視國格為兒戲,視君父之命為無物!在兩國使臣與萬民面前,公然怯戰認輸,將我大乾皇室的顏面、將我天朝上國的尊嚴,置於何地?」

  「此等行徑,簡直是奇恥大辱!臣妾懇請陛下,念在祖宗基業,念在國家臉面,嚴懲安陽郡王,以正國法,以安人心!」

  皇后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聲淚俱下,東宮一系的官員也立刻準備起身隨聲附和,將李逸徹底釘在恥辱柱上。

  然而,龍椅之上的李瑾瑜,卻只是緩緩地、意味深長地瞥了慷慨陳詞的皇后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又深不見底,仿佛能穿透她華貴的鳳袍,看透她內心深處所有的算計、怨毒與急不可耐。

  他沒有說話,沒有憤怒,也沒有附和。

  但這淡淡的一眼,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皇后所有的氣焰。

  她後面準備好的一大堆話,全部死死地堵在了喉嚨里,一股刺骨的寒意,莫名地從背脊升起,讓她手腳冰涼。

  而場中的李逸,則仿佛根本沒聽到皇后的控訴一般。

  他只是對著同樣一臉不解與憤怒的段祁山,笑呵呵地說道:「段王爺,你看,三局兩勝,現在一比一平,大家回到同一起跑線了,這對於你們來說不是件好事嗎?」

  「本王再怎麼說也是大乾的皇子,惜命的很,這刀劍無眼,萬一磕了碰了的,不是傷了和氣嘛。」

  段祁山看著李逸那慵懶和煦的微笑以及這般的歪理邪說,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這時,龍椅上沉默許久的皇帝李瑾瑜,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既然一比一平,那便準備最後一場吧。」

  此言一出,等於直接駁回了皇后剛才的「泣血陳詞」,也為這場荒誕的武比,畫上了一個句號。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場中,等待著這最後一場比試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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