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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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紫宸殿內群情激奮,幾乎要失控的當口,太子李乾終於找到了機會。

  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義正辭嚴地怒斥道:「段祁山!你南詔未免也太不把我大乾放在眼裡了!此等獅子大開口的無禮要求,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這一聲怒喝,成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不少太子黨的官員立刻隨聲附和:

  「太子殿下說得對!此乃赤裸裸的訛詐!」

  「我大乾天威,豈容爾等蠻夷羞辱!」

  李乾非常滿意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他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即轉向龍椅上的李瑾瑜,躬身道:「父皇,兒臣以為,南詔雖行事無禮,但兩國交好亦是大事。昭昭乃是您最疼愛的女兒,斷無和親之理。」

  他頓了頓,擺出一副深思熟慮、顧全大局的模樣,繼續道:「但為了彰顯我天朝大國之胸襟,也為免去西南邊陲的戰火,兒臣以為,可答應將西南鹽場與他們共治,至於刀劍糧草,最多……再給予他們所求數目的五成,以示安撫!」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進退得當」,既保住了公主,又展現了「強硬」的談判姿態,還體現了「仁慈」的儲君風範。

  一時間,他身後的東宮派系官員紛紛出言讚頌:

  「太子殿下深明大義,此乃老成謀國之言啊!」

  「沒錯,既不墮我大乾國威,又顯我天朝仁德,兩全其美!」

  聽到李乾的話,段祁山的眼睛瞬間一亮。

  共治鹽場,再加五萬柄長刀和五十萬石糧草。

  這是事先與太子達成的協議。

  之前的漫天要價,無非就是給大乾太子一個表現的機會罷了。

  段祁山正準備開口,趁熱打鐵,將此事給敲定下來的時候,一個懶洋洋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吵什麼吵……」

  李逸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伸了個懶腰,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氣說道:「本王還以為多大的事兒呢。不就是一座破鹽場、十萬把破刀和一堆爛糧食麼?一個兩個的,至於氣成這樣?沒見過世面。」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似的眼神看著李逸。

  太子李乾更是氣得臉色發紫,他辛辛苦苦營造出的「儲君力挽狂瀾」的氛圍,被李逸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攪得蕩然無存。

  李逸卻完全無視了眾人的目光,慢悠悠地從席位上走了出來,徑直來到段祁山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喂,本王問你,這就是你們南詔全部的條件了?沒別的了?」

  段祁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發懵,下意識地輕輕點了點頭。

  「你們也就那點出息。」

  李逸點了點頭,隨即環視一周,目光掃過那些義憤填膺的文武大臣,掃過臉色鐵青的太子,最後,停留在龍椅之上那位面無表情的皇帝身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喙的霸氣。

  「可是,我大乾乃是泱泱大國,四海臣服。為何,一定要與你一個盤踞在西南邊陲的彈丸小國,締結什麼狗屁邦交呢?」

  話音未落,他緩緩伸出一隻手,在所有人面前,猛然捏緊成拳!

  「我大乾雄兵百萬,猛將如雲!若想滅你南詔,只不過是揮揮手的事情,輕而易舉!」

  「你……」段祁山被這股毫不掩飾的蔑視和殺氣激得勃然大怒,但一想到那晚李逸在自己房中說過的那些話,那股滔天的怒火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在說大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道:「安陽郡王此言差矣。若是兩國開戰,無論勝負,都必有死傷。我王仁善,心系蒼生,不願意看到戰火紛飛,生靈塗炭的場面。」

  說完,他不再理會李逸,而是轉身朝著龍椅上的李瑾瑜,再次行了一禮。

  「陛下!素來聽聞大乾重信守諾,乃禮儀之邦。小王斗膽,想與貴國比試一番,以定兩國邦交之事。若是我南詔僥倖勝了,懇請大乾皇帝陛下能夠應允小王方才提出的要求。如此,也可免去刀兵之禍,豈不美哉?」

  他這是要繞開難纏的李逸,直接和皇帝對話。


  「哦?」李瑾瑜眉頭微挑,終於來了興趣,「你想怎麼比?」

  段祁山精神一振,朗聲道:「我南詔子民天生神力,善武。而大乾崇文,文風昌盛。為了公平起見,我們便比三場:書、畫、武!三勝其二便算贏!陛下以為如何?」

  這三項,南詔都帶來了國內最頂尖的好手,他有十足的信心。

  李瑾瑜沉吟不語,似乎在權衡。

  就在這時,李逸那帶著一絲嘲諷的聲音再次響起。

  「等一下。」

  他踱步到段祁山身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們贏了,我們就要答應你們那堆離譜的條件。那要是你們輸了呢?」

  「總不能你們輸了,拍拍屁股走人,什麼代價都不付吧?還是說,段親王已經有了必勝的把握,根本沒想過自己會輸?」

  「那你想如何?」段祁山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冷聲反問。

  李逸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他湊到段祁山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本王的要求,前日夜裡,不是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嗎?」

  這話,讓有心之人聽出了前日李逸單獨找過段祁山。

  李逸說完,他直起身,面向所有人,朗聲宣布道:

  「若你南詔輸了,也不要你們割地賠款。只需你南詔從此向我大乾上表稱臣,永為藩屬!年年納貢,歲歲來朝!」

  「只是不知,你這個小小的南詔親王,是否敢替你們那位『仁善』的南詔王,應下這個賭約?」

  話音落下,整個紫宸殿內,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了段祁山的身上。

  這個賭注,太大了!

  它關係到的,已經不是鹽場和糧草,而是一個國家的國格與尊嚴!

  段祁山臉色變幻不定,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想起了李逸那晚揭露的、關於南詔的所有秘密,想起了南詔此刻正面臨的內憂外患。

  如果得不到大乾的物資,南詔很可能撐不過這個冬天。

  而眼前的賭局,雖然賭注驚人,但卻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書、畫、武,這三項都是他們精心準備的,勝算極大!

  賭,還有一線生機。

  不賭,就是死路一條!

  想到這裡,段祁山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賭徒神色。

  他抬起頭,迎上李逸那戲謔的目光,一字一頓地吼道:

  「好!本王……代我王,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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