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擔不起狀元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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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隨即向旁邊一位正提著茶壺的老僕役打聽:「老丈,請問那位正在說話的兄台是誰?」

  老僕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道:「那是廖含章廖公子,廣凌郡人士,剛來京城。這幾日已是咱們墨韻文匯閣的常客了。

  每每有他在場,總能引來不少人聽其高論,都說他才學淵博,見識非凡,是明年春闈的熱門人物呢。」

  就在這時,圈中另一人揚聲道:「含章兄所言固然有理,然吏治積弊非一日之寒,豈是輕易可改?

  眼下敵寇叩邊,烽煙已起,難道還要等我等將官吏一個個都教化成清官廉吏,再去退敵不成?未免迂腐。」

  廖含章聞言,並不著惱,反而微微一笑。

  從容應道:「李兄所言極是,吏治革新確非旦夕之功。

  然正因其難,更需朝廷下定決心,持之以恆。

  邊患緊急,自然需良將精兵即刻應對,此為治標;

  而整飭吏治,固本培元,方為治本之策。

  標本兼治,方是長治久安之道。

  譬如醫者,既需用猛藥退其高熱,亦需用溫補固其元氣,二者不可偏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繼續道:「且,朝廷科舉選拔人才便是吏治之始。

  若科舉能多取務實、明理、有擔當之士,派往地方,潛移默化,風氣未必不可轉。

  這墨韻文匯閣,集天下書籍與讀書人共享,此亦是培植人才、涵養風氣之善舉也。

  吾輩既受此惠,更當思學以致用,報效家國。」

  這一番話,既回應了質疑,又引申開去,格局立顯。

  周圍不少人都頻頻點頭,連先前出言反駁的那位李兄也面露思索之色。

  霍鳴羨眼中露出讚賞之意,對妹妹道:「此人胸有溝壑,不僅熟讀詩書,更能通曉時務,此人不可小覷。」

  但霍凝玉還是那種感覺,只是高談闊論,在她看來只是嘴皮子厲害。

  但又能讓辰王提為丞相,本事自是有的,至於他用了什麼手段,她沒細看。

  不過那都是幾年後的事情。

  後來霍家遭難,大哥的一身才情也沒了用處。

  而這一世她重生了,霍家她一定能保住。

  如果辰王不會如前世那般成事,那麼此人的命運或許也會改變。

  「大哥,你不用出聲,只需聽聽他說些什麼,分析他的觀點,去其糟粕,取其精華,回家再與父親談論,對你或許更有幫助。」霍凝玉說道。

  「嗯。我從不在這種場合出風頭。」霍鳴羨很沉穩。

  有些人喜歡受人吹捧,有些人喜歡顯擺自己的才學。

  而他兩者皆不喜,說得再好,也沒用,考上進仕,不過是為了進入官場,那才是一個鍛鍊人的地方。

  能考上進士的,沒一個差的。

  而入了官場,每個人會有什麼樣的前程,全看如何做人做事。

  廖含章正說得起勁,忽然感覺眾人的眼睛沒再看他,而是盯著他的後面。

  他才停下,也轉身,結果看到一位身著華服,長相甜美的姑娘站在門邊,正看著他高談闊論。

  圓圓的蘋果臉,自帶喜氣。鳳尾眼,明亮有神,面對一眾男子也不帶一絲怯意。

  大大方方。

  這樣的姑娘讓人一眼難忘。

  而且她一身淡藍色襦裙,襯得她更顯身姿窈窕。

  此刻,他竟生出一絲傾慕來。

  廖含章面含微笑,走過來。

  「這位兄台,不知如何稱呼?」廖含章先一揖。

  「在下姓霍,名鳴羨。」霍鳴羨回禮。

  但臉上並沒帶笑,他已捕捉到眼前之人看妹妹的眼神有褻瀆之意。

  而一看此人年齡就知他肯定已娶妻。

  卻還如此看一個姑娘,此為行身不正。

  廖含章一聽姓霍就知是誰了。

  「原來是霍尚書家的大公子,幸會幸會,在下廣凌郡廖含章。」廖含章又揖。

  「在下只是來坐坐,聽聽大家談笑風生。你隨意。」霍鳴羨不太想與此人深交。


  「這位小姐可是尚書千金霍大小姐?」廖含章似是沒聽懂霍鳴羨的話般。

  主動向霍凝玉一揖。

  面上的笑容溫文爾雅。一副君子風範,做出的事卻讓人反感。

  「正是。」霍凝玉已經判斷出此人是什麼樣的人了。

  這種人居然考了狀元,蒼天無眼。

  「霍大公子,可否一起以文匯友?在下已來了五日,今日還是第一次見你來。」廖含章主動邀請。

  霍凝玉扯了扯大哥的衣袖,輕輕點了點頭。

  而她的動作自是落入廖含章眼裡。

  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

  霍家小姐,這是對他另眼相看嗎?

  霍鳴羨讓霍凝玉去三樓看書,他在一樓與這些學子們一起探討學問。

  他一時沒明白妹妹為何讓他接受廖含章的邀請。

  但妹妹如此,定有原因,等回府再問。

  經過一下午交流,霍鳴羨對廖含章的學問有幾分讚賞。

  書的確讀得不錯,四書五經,經史子集都爛熟於心。

  但在策論時,比較激進,缺乏實際依託,也就是浮於表面。

  學子眾多,各抒己見。

  一下午下來,他從他們身上學到了不少,而他很少發言。

  霍凝玉在三樓找了本遊記看了一下午。

  等到大哥上來叫才停下。

  而她下樓來時,看到廖含章又看向她,那眼神有些熱烈。

  不過她沒有多想,這種從外地來的學子,都想在京中找個依靠。

  或許他想找霍家。

  前世這時她已經嫁人,並沒有陪大哥來此。

  他與大哥是什麼交情,她並不知道。

  回到家,霍鳴羨直接帶著霍凝玉去了自己的書房。

  「妹妹,關於明年科考,你並不曾與我說過,可否說說?」

  原本他不想知道,憑本事能考什麼名次就考什麼名次。

  可今日看到妹妹明明感覺到廖含章那不入眼的作派,卻還讓他與他一起探討學問,就知道此人可能大有來頭。

  「大哥,那廖含章出生廣凌郡一個世家,祖上並沒有出過高官,但他從小就有讀書的天賦,家族十分看重。而他本人也很爭氣,明年科考,他被聖上點為狀元。

  而你只是探花。

  但今日初次見到此人,也不過爾爾。

  大哥都比他務實。

  在我眼裡,他擔不起狀元的名號。

  剛才回來的路上,我想了一路。前世我嫁入忠義伯府,過年前就開始病病歪歪,你心裡擔心我。

  過了年,你又娶妻,新婚燕爾,又分了你一些精力。

  在你考試前,我病得越發重了,你更是為我憂心,或許就是這些原因導致你考試失利。

  讓那姓廖的撿了個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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