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顧於景,遇初是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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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靜姝,你想說遇初是本官的親生兒子,對嗎?」不待淳靜姝說完,顧於景先開了口。

  那雙桃花眼斂起,沒有半點溫度,只有冷冽。

  「是,顧於景,遇初是你的孩子。」淳靜姝看著他的眼睛,四目相對,瞳孔相映,她是焦急的,他卻是冷漠的。

  「你真是什麼話也說得出口,什麼理由也編造得出。」顧於景冷哼了一聲,一甩袖,車簾落下。

  「顧於景,你可知我是……」

  淳靜姝張口,想要再拉開車簾,馬車卻再次啟動,與淳靜姝擦身而過。

  「淳靜姝,你此前不是不願給本官生孩子,要本官將我們的關係當作消遣嗎?現在改口改得如此之快,你覺得本官會信嗎?

  還有,再強調一次,顧家的雪蓮是傳家寶,既然是寶,一般人便不能肖想。」

  雨聲嘩嘩,顧於景的聲音寒涼如冰,穿過層層雨幕,直接刺向淳靜姝的鼓膜。

  淳靜姝有片刻失聲。

  她想過顧於景若是知道真相後,會狠狠地教訓她;

  卻沒有料到,他居然不信她!

  馬車飛快行駛,捲起一地水花,很快便消失在雨巷的盡頭。

  淳靜姝那句,「顧於景,我是江芙蕖,遇初就是你的孩子啊,你為什麼不信呢?」最終被大雨聲悉數吞沒。

  「主子,淳大夫還在雨。」松煙看著大雨,於心不忍。

  「怎麼,你也心疼她?」冰冰的聲音,讓人後頸發涼。

  「沒,屬下不敢。」松煙縮著脖子。

  松煙一時半會也猜不透顧於景的想法。

  主子平常不是很迷戀淳大夫,很喜歡遇初嗎?

  一聽到遇初出事了,天不亮就往省城趕,到現在滴水未進,怎麼去了一趟醫館後,又變得這麼冷酷無情了呢?

  松煙想起遇初跟自己分享糖人時的可愛模樣,心中便覺得難受,他又試探性開口,「主子,只是若遇初真的出了什麼事情……」

  「你以為那百年雪蓮是這麼容易到手的嗎?」顧於景冷著臉。

  松煙未說完的話,又吞進了喉嚨里。

  「馬上換馬,隨我出城。」馬車停下,顧於景才開口。

  松煙愣了一下,都這個時候了,主子還要出城公幹嗎?

  「還愣著做什麼?不是要救人?」顧於景丟下一句,策馬離去

  松煙趕緊跟上,看向醫館,中間隔著小巷庭院,還隔著厚厚雨簾,一片雲裡霧裡。

  噼里啪啦的雨滴,一滴滴滴到她的臉上,身上,還有心上。

  淳靜姝倉皇跟著,摔倒在地上,手肘磕出血來。

  可是一想到還在昏睡的遇初,淳靜姝顧不上手臂的疼痛,繼續往府上跟去。

  她要再去求顧於景,再去試一試!

  她回到府中後,瞧見了顧於景的馬車,掀開一看,裡面空蕩蕩的;

  她又跑去書房,也沒有見到人影;

  去到小院,更無收穫。

  「周管家,大人呢?」淳靜姝來到帳房。

  「淳娘子,大人,剛剛跟松煙騎馬出府了。」周管家放下手中帳冊,起身來到淳靜姝跟前。

  「出府?去哪裡了?」

  「好像是西邊,具體去哪裡了,小人就不知道了。」周管家搖頭。

  淳靜姝身形晃動,腦袋嗡嗡作響,本就已經泛白的臉色,在雨水的沖刷下,呈現出一絲青色。

  她邁著碎步,將信將疑地來到馬廄,瞧見原本栓在此處的兩匹駿馬,已經了無蹤跡。

  腦袋空了一瞬之後,她喃喃開口,「周管家,我有急事找大人,若是他回府了,麻煩周管家告知一聲。」

  她從身上拿出一錠銀子,塞到周管家手中,他卻推遲不受。

  淳靜姝沒多說什麼,踉蹌著出府,遇到了一臉焦急的小月,「淳娘子,遇初又起高熱了,您還是趕緊回去看看罷。」

  淳靜姝聞言,再也顧不得其他,直接朝著醫館方向奔去。

  小月瞧見淳靜姝渾身濕透,也沒有撐一把傘,連忙跟上,將自己的傘撐在淳靜姝頭頂,「淳娘子,怎麼都淋濕了,大人呢?」


  淳靜姝看了小月一眼,沒有作答。

  以前成日在自己面前晃悠的人,若不想見自己,竟是無論如何也難以找到。

  呵呵,男人,最是不可靠。

  淳靜姝渾身濕漉漉地回到醫館門口,身上的水順著四肢,落了一地。

  淳啟哲剛給遇初擦拭身子,正在擰濕毛巾。

  聽到聲響,他回頭,看見了滿身是水,臉上都是水霧的淳靜姝。

  「靜姝,你怎麼……」

  遇初生死未卜,他很是心疼;

  看到淳靜姝如此憔悴的模樣,他的心也揪得慌。

  淳靜姝大步奔到病床邊,瞧見滿臉燒得通紅的遇初。

  「娘親,遇初好疼……」小小人兒淚珠滾落,呼吸急促,閉著眼睛,四處找親娘。

  「娘親在,遇初,別怕。」

  淳靜姝接過小月的帕子,擦乾手,握住遇初,「遇初,你要挺住,娘親會救好你的,等你好了,娘親帶你去吃糖人……」

  小月在一旁看不下去,眼淚決堤。

  聽到娘親的聲音,遇初的喊聲小了幾分,只是眼睛始終未睜開,睫毛上掛著顫動的淚珠。

  淳靜姝看著淳啟哲,「時間不多了,啟哲,請你跟小月用更大的濕毛巾幫遇初退熱,我重新調一下藥方。」

  眼下沒有雪蓮,遇初的症狀又來勢洶洶,只能全力試一試了。

  小月連忙點頭應下,端了一盆溫水到跟前。

  淳靜姝配了幾味藥材,割開自己的手腕,用自己的血做藥引,給遇初餵下後,便找醫館的大夫,尋一味風毛菊添入藥方之中。

  風毛菊與雪蓮都屬於菊科藥材,她酌情增加一些,或許能有功效。

  坐診老大夫了解遇初診治的經過後,讓人撿了藥材給淳靜姝,看著淳靜姝狼狽的模樣,又好心地補充了一句話,「夫人,你若是想尋雪蓮,可以去城外西郊的天朗堂問問,老夫聽說前段時間,他們那得到了一株稀罕雪蓮。」

  「天朗堂?」

  「正是,不過那裡規矩多,每日日出時分開門會客,大門只開兩個時辰,今日只怕已經閉門謝客了,最快你們也要到明日才能進去。」

  老大夫嘆了一口氣,「希望你調製的藥能夠壓製毒性,令公子能夠挺過今晚。」

  「會的。」

  這句話淳靜姝是說給老大夫聽的,更是說給自己聽的。

  只要有一線希望,她都會去嘗試。

  老天待她著實不公。

  她尚在腹中,母親為了除掉她,服毒自傷,毀她容貌;

  她一出生,便被視作是克父克母的災星,受盡了親人的冷眼,嬸嬸為了擺脫她這個「拖油瓶」,親手將她推下懸崖;

  第一次愛的人,也將言語化作利劍,狠狠地刺她心窩。

  她已經被拋棄三次了,不想再來第四次。

  遇初是她未來生活的唯一念想,如果他沒了,她也不會獨活。

  給遇初用藥後,高熱逐漸退下,外頭的雨聲漸小。

  小月看著衣裳半乾的淳靜姝,拿起傘走到門口,「淳娘子,我回府給你拿換洗的衣裳。」

  「等等。」

  淳靜姝喊住她,「我跟你一起去。」

  淳啟哲留在醫館照看遇初。

  淳靜姝換上一身素白色的衣裳,從床底下拿出一個匣子,將幾本醫書以及自己與遇初的衣物全部打包,重新租了一個馬車。

  察覺到淳靜姝的不對勁,小月開口,「淳娘子,您這是?」

  「我要離開顧府。」

  淳靜姝說罷,上了馬車,「如果遇初能夠救好,我不會再回來;如果不能,我會挖一個坑,將自己埋進去,隨遇初一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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