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藏她,不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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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於景!」

  那樣冷的一張臉,卻說出這樣的赤裸裸的話,淳靜姝面色緋紅,眼中尷尬又帶著一絲惱怒。

  又急又怒之下,淳靜姝的肚子此時不合時宜地叫起來。

  顧於景勾起嘴唇,不看她生氣的模樣,手指輕輕一勾,從她抽中接過墨條,放到一旁打開桌上的食盒,慢條斯理開口,「洗把臉,用膳。」

  書房裡早已熱水,淳靜姝淨手後,用毛巾擦乾水珠,來到桌子旁。

  是一碗甜豆,蛋羹,三鮮粥,還有幾樣小菜。

  她坐下,先喝下一口粥,鮮甜的口感在舌尖蔓延,淳靜姝餓得慌,不由得喝了一大口,被嗆到了。

  她咳嗽了一陣子,面色脹得通紅。

  「又沒有跟你搶,喝這麼急作甚?」

  顧於景聲音冷淡,卻遞了一杯茶到淳靜姝面前。

  修長的手指上,依稀可見青筋,淳靜姝握著水杯,那上面還殘留著顧於景指尖的溫度。

  窗外綿綿細雨穿過竹葉,竹葉上串聯起細膩的水珠,隨風輕輕搖晃,像是在訴說著曾經的故事。

  淳靜姝微怔。

  在白府的時候,她最喜歡的事,是跟顧於景一起過上煮茶,聽雨,看竹的日子。

  今日兩人這樣坐在一起用膳,讓她有一瞬的恍惚。

  「怎麼?你這是被本官的俊美吸引了?」一道略帶調侃的聲音傳來,拉回了淳靜姝的思緒。

  「大人風神俊朗不假,不過見多了都是一雙眼睛,一個鼻子,兩隻耳朵。」

  淳靜姝收回視線,改成小口喝粥。

  「哦,那剛才是誰盯著本官?」

  顧於景嘴角上揚,「若不是本官提醒你,你連早膳都忘了吃。」

  淳靜姝說不過顧於景,選擇不與他分辨,默默用膳。

  此時書房門口傳來了松煙的聲音,「主子,吳知州求見。」

  淳靜姝聞言,放下碗筷,「大人,我先告退。」

  「急什麼?繼續用膳。」

  顧於景波瀾不驚地瞥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喝粥。

  淳靜姝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但內心卻有些不安,吳知州認識自己,若是他看到自己與顧於景共處一室……

  她覺得這碗三鮮粥的味道也不香了,又舀了一勺甜豆,添一些醬菜到粥里,依舊覺得嘗不出味道。

  她這副坐立不安的樣子落在顧於景眼中,便是另一番滋味。

  「怎麼,聽到你前夫的頂頭上司來了,你就這樣不自在?」

  顧於景喝完最後一口粥,用帕子擦手,眼眸深深看著她,「怎麼,本官昨夜的話你都忘了?」

  淳靜姝端正坐好,雙手交疊,垂下眼眸,「大人,不必事事往淳啟哲身上扯。吳知州認識我,若此刻他見到我這一幅模樣在您房中……」

  淳靜姝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披風之下,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裡衣,儘量挑好聽的說,「我在這裡被別人瞧見,對您的官聲也是不利的。」

  再一次提起淳啟哲,淳靜姝心中微微刺痛。

  也不知道自己離開木棉巷的一夜,他是怎樣過來的?

  本來她跟他是光明正大的夫妻。

  可,如今,白晝高升,她成了顧於景見不得光的女人。

  「哦,這樣看來,你還是為我著想?」

  「是。」淳靜姝違心地回答。

  「可是現在吳知州等在門口,你這樣走出去……」

  顧於景支起下巴,目光在她身上掃視,「你覺得合適嗎?你出去不是碰一個正著?」

  「那,那我先在書架後面躲起來,避一避。」

  淳靜姝掃視四周,指向顧於景身後一排高高的書架。

  「腳會露出來,一看便會露餡。」

  「那……」

  顧於景沖淳靜姝著手,她不明所以,來到他身側。

  他輕笑了一聲,按下她的肩膀,「書桌下面有落地的桌布攔著,是最佳的藏身之所。」

  「大人,我可以從窗戶那邊跳出去。」


  淳靜姝不想藏在書桌下面,看著軒窗,「絕不給大人添麻煩。」

  「你確定要離開?今日吳知州多數是為了行刺一事,你若不想聽,請便。」顧於景說完這句看向書房門口的方向。

  淳靜姝想起昨日,吳知州要在全城發布逮捕令,捉拿刺傷顧於景的人,當即停住了步伐。

  她立馬點頭應下,躲到了桌子下方。

  顧於景讓人撤了早膳,喚知州府的人進來。

  「顧大人,今日您的身子可好些了?」吳知州帶著兩名副手來到顧於景跟前行禮。

  見到顧於景發白的臉色,又炯炯有神的眼神,一時不知如何他的傷勢究竟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嗯,昨夜有良藥去火療傷,已經大好。」

  顧於景在說到「去火」兩個字時,聲音上揚。

  「這樣下官便放心了。」

  吳知州舒了一口氣,當知道顧於景在酒館被人刺傷,又流了許多血時,他當時心都快跳出來了,生怕他一命嗚呼。

  顧於景是朝廷欽差,是武侯世子,更是皇帝身邊的紅人,若是在他管轄的州府被刺死了,他這個知州的仕途也就到頭了。

  如今聽到他親口說大好,吳知州最近的心病也好了大半。

  蹲在桌子底下的淳靜姝心中卻垂下頭。

  別人不知道這去火的方式,她卻知道顧於景意有所指。

  他的傷是淳啟哲造成的,她來請罪,確實能夠稍稍壓住他心中的火氣。

  「顧大人,昨日您讓我們搜尋的刺客,我們已經初步查探到眉目了。」

  吳知州壓低聲音,「屬下探知,他這幾日曾在木棉巷子走動。」

  淳靜姝心中猛然一沉,果然,查到淳啟哲是遲早的事情。

  可是,顧於景不是已經答應自己了,自己也從了了他?

  來不及過多思考,只聽見顧於景冷著聲,繼續問吳知州,「怎麼查了這麼久還只是一個大體的範圍?什麼時候將他抓捕歸案?」

  淳靜姝聽到此處,再也忍不住了,情急之下,輕輕扯了扯顧於景的褲腿,又懇切地看著他。

  顧於景不動聲色地睥睨她,沒有回應。

  「顧大人,請贖罪,這個江南大盜詭計多端,反偵察意識極強,下官派了多名侍衛跟蹤他,都被甩開了……」

  江南大盜刺殺事件?

  不是淳啟哲刺傷顧於景一事?

  淳靜姝很快反應過來,今日顧於景讓自己蹲在此處,是故意捉弄自己。

  心中升起一種無名酸脹與怒火,她一手掐在顧於景的小腿上。

  顧於景當即誇張「嘶」出聲,看了淳靜姝一眼。

  吳知州看向桌下,面色凝重,「顧大人,桌下有人嗎?」

  說罷,便要來掀開桌布。

  淳靜姝額頭上起了細細的汗珠。

  完了,這下,吳知州要知道自己與顧於景的關係了。

  那整個通州便知道自己這個已婚婦與朝廷的欽差大臣,不清不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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