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逼她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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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西移。

  平靜的小鎮,有人早早熄了燈,靜謐無言。

  街角的深處,醫館燭光搖曳,時不時傳出尖銳的諷刺。

  「淳靜姝,你這個不要臉的賤女人!你勾引我相公,讓他樂不思蜀,怎麼,敢做不敢認了?」

  李夫人望著淳靜姝比她還要白嫩的水肌,嫉妒泛酸。

  「淳靜姝,我今日將村長請來,便是做個見證。你若坦白,我們可以考慮給你一個痛快;若你冥頑不靈,我們只能將你沉塘,以正淳氏家風!」

  在這個時代,已婚女人出軌,為世人不恥。

  淳老太太早年喪夫,一直寡居,最近被推舉為鎮上的貞潔典範,眼中更是見不得苟且之事。

  遇初小手握成拳頭,緊張地看著自己娘親,腮幫子氣得鼓鼓的。

  「這位大姐,我不認識李羅,你們找錯人了。」

  見與顧於景無關,淳靜姝心中更無負擔。

  她坐到兒子身邊,鎮定自若地喝了一口茶。

  「我看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流淚。來人,將證據給我帶上來!」

  李夫人當即讓下人將一件明黃色的女子的小衣放到村長與淳老太太跟前。

  村長不自在地別過臉去。

  淳老太太面上躁得慌。

  「這件衣服,是從我相公書房搜出來的!下擺處繡著一個『姝』字。」李夫人咬牙切齒。

  自從李羅從醫館看診回來,便不再與自己同房。

  哪怕自己打扮得再嬌媚,使勁渾身解數讓他情動,他最終也會婉拒自己。

  一個男人對自己不感興趣,唯一的解釋便是,他在外面有人了。

  今日一早,他再一次喘著粗氣推開自己。

  她翻了他的書房,去找證據。

  在一個暗格里找到了這件小衣。

  她拿著衣服與他對峙,他卻惱羞成怒,摔門而走。

  下人偷偷跟了他,發現他去往醫館方向。

  她當即氣得想殺了兩人。

  淳老太太看到小衣,瞬間面紅耳赤,手指顫抖,指著淳靜姝,「你……」

  她沒有與淳靜姝住在一起,不知她小衣的木同樣,但小衣上的字,卻讓她膽戰心驚。

  她認識的人,只有淳靜姝一個人的名字中含有「姝」字。

  而且淳靜姝給人看診不分男女,也是她的一塊心病。

  只是礙於兒子一直護著,她不好開口明說。

  「這件衣服不是我的。」

  淳靜姝瞥了一眼便搖頭否認,「我沒有這個顏色的小衣,你找錯人了。」

  「證據確鑿,你否認也無用!」

  「你若不信,便喊你相公來對峙如何?」

  「你明明知道,他現在為了你不回家了!」

  李夫人氣急敗壞,「今日一早,我的人就看到他等在你醫館門口!」

  「那就是說,你們沒找到他,就朝我下手?」

  淳靜姝挑眉,往前走了一步,「大嫂,你自己管不住你的丈夫,何必怪罪到我身上?

  我用過比這更好的男人,一兩個歪瓜裂棗,我看不上。」

  「你這賤女人!非要在床上捉到,你才認嗎?」

  一般女子若碰上姦情事發,苦主找上門來,恨不得遁地而逃,立馬會招認;

  李夫人沒想到淳靜姝臉皮這麼厚,抵死不認,還說出這種恬不知恥的話來。

  「娘親說沒有就是沒有,你個壞女人休要污衊我娘親!」遇初叉著腰,呲李夫人。

  「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你娘親人前是妙手回春大夫,人後做情……」

  「啪!」

  李夫人的話還未說完,臉上挨了一掌。

  她愕然回頭,看到淳靜姝上揚的手。

  「你竟讓敢打我?」

  「為何不敢?你這婦人好不講道理,莫名其妙跑到我醫館裡大吵大罵,拿一件小衣就想往我頭上扣上『偷人』的罪名。」


  淳靜姝眼眸森然,擋到遇初面前,「都說捉姦成雙,你硬要說我偷人,請拿出更直接的證據,否則,我便去官府告你污衊良民清白。」

  那一副無畏的樣子,讓李夫人往後退了幾步。

  淳老太太也遲疑了,莫非,淳靜姝當真是被冤枉的?

  僵持之際,清風吹來,燭光亮了幾分。

  淳啟哲的妹妹淳月眼尖地發現,淳靜姝換了一身衣裳,不是早上出去的那一套。

  這套衣服上泛著浮光,哪怕在屋內晦暗的光線下,也能看出華貴水紋。

  「娘,大嫂出去採藥,衣裳都換了,不知道是換給誰看呢。」

  淳月不喜淳靜姝。

  自從她們母子倆進門後,大哥對自己的關愛便少了。

  也不再對自己百般寵愛。

  若沒有淳靜姝,這身衣裳,本該穿在她的身上。

  淳月說完,淳老太太面色陡然一沉。

  「連衣服都換了,還不承認?淳靜姝,那你說說,你今日不是去見李羅,又是見誰了?」

  「我今日上山採藥,救了一個傷患,弄濕了,換了一身衣服,很奇怪嗎?」

  「那你這身衣服是在哪換的?」

  淳靜姝頓了一會,一時語塞。

  她不想跟顧於景再有瓜葛。

  「說不出來吧?你明明就是……」

  李夫人恨恨道,「方才還信誓旦旦,怎麼現在結巴了?我看你就是做賊心虛!

  她摸著臉上火辣辣地痛處,「村長,若淳靜姝今日找不出證據反駁,小女子建議將她沉塘!等到捉住李羅了,也將他沉塘了!」

  她起身將小衣丟到淳靜姝面前,一臉輕蔑。

  淳靜姝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這香味……

  村長看向淳老太太。

  淳老太太挺直了背脊,「我淳家家風清正,無論男女皆恭慎行守禮,無所越矩。淳靜姝,你今日若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老婦也只能同意將你沉塘,以正視聽。

  我最後問你一次,你今日去見誰了?」

  「我。」清風夾雜著薄涼的聲音傳來,男人邁著大步,走入醫館。

  他一襲青杉,月白色的披風隨走路而晃動。

  略顯病態的臉上泛著紅暈,狹長的眸子在燈光的照耀下,多了幾分立體感。

  他冷冷地掃視了眾人一眼,最終,目光落到淳靜姝身上。

  淳靜姝眉心緊擰。

  他怎麼來了?

  莫不是認出自己了?

  她一把抱住遇初,只露出一個後腦勺。

  淳月瞧見顧於景,眼睛都直了。

  她從未見過如此俊俏有氣度的男子,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般。

  「這位公子莫不是記錯了?今日我嫂嫂明明是去採藥了,怎麼會給公子看病了?」

  淳月見這般風度翩翩的公子上門為淳靜姝作證,心中酸意更顯。

  哪知,顧於景看都沒看她一眼。

  徑直走到淳靜姝面前。

  淳靜姝心頭一顫,抱著兒子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若是他發現遇初是自己的兒子,以顧家的作風,不會讓遇初再跟著她。

  顧府雖富貴,可高門的陰私不會少。

  當年,顧於景是世子都差點被人害得丟了性命,遇初一個稚子若真進了顧府……

  想到此,她全身一緊。

  遇初是自己拼盡全力才保住的孩子,是她的命。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將他奪走。

  「淳大夫,方才,你不肯說出今日給我看診了,是為何?」

  他逼近,俯視她。

  兩人的衣袖挨到了一塊。

  她未曾料到他會靠得如此近,退後幾步,拉開近在咫尺的距離。

  不料,卻撞上了身後的椅子。

  踉蹌一下,椅子上的醫藥袋掉落地上,裡面的物品「咕嚕」滾了出來。

  一根紅繩露出。

  顧於景蹲下來,拾起紅繩,面色驟變。

  這不是他的那一根。

  但織法,卻一模一樣。

  這種奇特的織法,只有那個人會。

  「淳大夫,這跟紅繩是你織的吧?」

  他眼底蘊藏著暴風雨,深邃的眸,似要將人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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