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這裡就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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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那種劍拔弩張的對峙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

  仿佛他們不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威脅的合作者,而是一對……正在吃夜宵的普通男女。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唐心溪立刻掐滅了。

  普通?

  跟這個男人沾邊的任何事,都跟「普通」這兩個字沒關係。

  「叮鈴鈴——」

  就在這時,唐心溪的私人通訊器再次響起。

  她看了一眼,是瑤光。

  她擦了擦手,接通了通訊。

  「夫人,緊急情況!」瑤光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我們準備收購的『黑曜石』旗下那家位於剛果的鈷礦公司,被人截胡了!」

  唐心溪的眉頭瞬間皺起。

  「誰幹的?」

  那家鈷礦公司,是「黑曜石」在全球新能源供應鏈上最重要的一顆棋子,也是唐心溪計劃中,必須拿下的核心資產之一。

  「是『禿鷲』基金!」瑤光快速匯報導,「他們比我們提前了十分鐘,直接以溢價百分之二十的價格,和對方簽署了排他性收購協議!我們的人,連談判桌都上不去了!」

  「禿鷲基金……」唐心溪的眼神冷了下來。

  華爾街最臭名昭著的食腐者之一,最擅長在巨頭倒下時,撲上來撕咬最肥美的血肉。

  沒想到,他們的動作這麼快,眼光也這麼毒。

  「他們的資金是怎麼繞過監管,這麼快到位的?」唐心溪問出了關鍵。

  「查到了!」瑤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憤怒,「是歐洲聯合銀行財團給他們做的擔保!就是上午剛剛收購了我們子公司的那個財團!他們轉手就把從我們這裡賺到的錢,借給了『禿鷲』,來搶我們的東西!這群混蛋!」

  唐心溪的指節,微微泛白。

  好一招釜底抽薪。

  這邊剛跟她做完交易,那邊就立刻把她的錢,變成了捅向她後心的刀。

  這就是華爾街的法則,沒有朋友,只有利益。

  「我現在立刻讓法務團隊介入,同時……」唐心溪冷靜地開始下達指令。

  「等等。」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忽然打斷了她。

  陳玄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正靠在椅子上,饒有興致地聽著她的電話。

  唐心溪捂住通訊器,看向他:「有事?」

  「鈷礦?」陳玄問。

  唐心溪點了點頭。

  「好東西啊。」陳玄咂了咂嘴,像是在評價一道菜,「不過,礦石挖出來,總得運出去吧?」

  唐心溪愣了一下,沒明白他的意思。

  「那家鈷礦,唯一的出口港,是安哥拉的洛比托港。」陳玄慢悠悠地說道,仿佛在說一件人盡皆知的小事,「而洛比托港未來三十年的獨家經營權,半年前,被一家叫『泛亞物流』的公司拿下了。」

  「『泛亞物流』?」唐心溪在腦海里飛速搜索著這個名字,很陌生,似乎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

  「對,一家在新加坡註冊的公司,老闆是個快破產的馬來西亞船商。」陳玄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而這位船商,上個星期,在澳門的賭場裡,欠了我……大概一個億吧。」

  唐心溪:「……」

  她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電話那頭的瑤光,也聽到了陳玄的話,同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五秒鐘,瑤光才用一種帶著顫音的,極度不確定的聲音問道:「夫人……陳先生的意思是……」

  唐心溪看了一眼陳玄。

  陳玄沖她眨了眨眼,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唐心溪明白了。

  她對著通訊器,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瑤光,放棄對鈷礦公司的收購。立刻調集所有可用資金,不惜一切代價,收購『泛亞物流』。」

  「另外,通知『禿鷲』基金的負責人。」

  唐心溪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訴他們,如果想讓那座鈷礦里的石頭,順利地運出非洲大陸。」


  「讓他們帶著誠意,親自來我的辦公室,跟我談。」

  掛斷通訊,唐心溪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剛才因為被背叛而產生的怒火,此刻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意。

  不跟你在礦山上拼刺刀。

  我直接在下游的入海口,建一座水壩。

  所有規則,由我來定。

  這手段,比「禿鷲」基金狠辣百倍!

  她看向陳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這個男人,到底還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底牌?

  他就像一個無底的黑洞,你以為看到了他的全部,其實,那不過是冰山的一角。

  「看什麼?」陳玄被她看得有些發毛,「我臉上長花了?還是說……女王陛下,你這麼快就愛上我了?」

  「……」

  唐心溪收回視線,拿起一隻蝦,狠狠地擰掉了蝦頭。

  「想多了。」

  ……

  一頓充滿了各種意外和反轉的小龍蝦夜宵,終於結束了。

  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唐心溪處理完瑤光後續發來的幾份文件,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她看了一眼會客區。

  陳玄已經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似乎真的很累,呼吸平穩而悠長,完全沒有了清醒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安靜下來的他,五官顯得更加立體深刻,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似乎在睡夢中,也承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疲憊。

  唐心溪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想把他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給他蓋上。

  可她的手,剛伸到一半,陳玄的眼睛,卻猛地睜開了。

  那雙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嚇人,裡面沒有絲毫的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警惕。

  兩人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凝固。

  唐心-溪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伸也不是,縮也不是,尷尬到了極點。

  「我……」她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只是想給他蓋件衣服。

  陳玄眼中的警惕,在看清是她之後,迅速褪去。

  他打了個哈欠,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我靠,睡著了。」他看了一眼狼藉的茶几,又看了一眼唐心溪,「女王陛下,這麼晚了,還不回家?」

  唐心溪默默地收回手,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清冷。

  「這裡就是我家。」

  「哦,也對。」陳玄一拍腦袋,隨即又露出了那種招牌式的賤笑,「那我的意思是,女王陛下,不打算就寢嗎?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唐心溪懶得理他的胡說八道。

  她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手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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