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看守者」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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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晚所有的失控,都源於你的『軟肋』脫離了你的掌控。」唐心溪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地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你害怕我出事,更害怕因為我,而讓你自己陷入無法預知的危險。」

  她轉過頭,清冷的鳳眸穿過房間的昏暗,直直地看向門口的他。

  「陳玄,你把我關在這裡,不是為了懲罰我,是為了保護你自己。」

  一語中的。

  陳玄的瞳孔,猛地一縮。

  「既然如此,」唐心-溪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堪稱顛倒眾生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一絲瞭然,還有一絲……不容拒絕的邀請。

  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用一種近乎宣告的語氣,輕聲說道:

  「那從今晚開始,你就睡在這裡。」

  轟!

  陳玄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睡……在這裡?

  他看著她,看著她臉上那從容不迫的笑容,看著她拍著床沿的,那隻白皙纖細的手。

  她不是在求饒,更不是在挑釁。

  她是在用一種他無法拒絕的邏輯,將他的「囚籠」,變成了他們的「共室」。

  她將他的懲罰,他的規則,他的控制欲,全部化作了邀請他進入她最私密領域的理由。

  你要保護你的軟肋?可以,那就貼身保護。

  你要我時時刻刻在你視線之內?可以,那就連睡覺的時候,也別離開。

  這個女人,用最順從的姿態,打出了一記最刁鑽,最狠辣的反擊!

  她把他將死了!

  「你……」陳玄喉結滾動,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他想說「你做夢」,想說「你瘋了」,想用更強硬的手段來撕碎她這可笑的偽裝。

  可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她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真實的疲憊與不安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玩遊戲。

  在他離開的這幾個小時裡,她是真的……害怕了。

  而她此刻所有的「算計」,不過是一個驕傲到骨子裡的女人,在用她唯一能接受的方式,向他索取一份……安全感。

  公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唐心-溪就那樣靜靜地坐著,看著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她已經拋出了她的賭注,剩下的,是等待莊家開牌。

  許久,許久。

  久到唐心溪以為他會像之前一樣,摔門而去,用更冷酷的方式來回應她的「得寸進尺」。

  陳玄卻忽然動了。

  他關上了臥室的門,將外界的一切徹底隔絕。

  咔噠。

  一聲輕響,如同定音的鼓槌,敲在唐心溪的心上。

  他沒有開燈,只是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龍門市永不熄滅的霓虹,一步步向她走來。

  他的影子,被燈光拉長,像一座移動的山,將她嬌小的身影完全籠罩。

  唐心-溪的心跳,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

  這一次,那股安撫的力量,沒有出現。

  他走到床邊,停下腳步,高大的身影擋住了窗外大半的光線,讓她陷入一片更深的陰影里。

  他看著她,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眸子裡,情緒複雜到難以形容。有惱怒,有無奈,有欣賞,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打敗後的縱容。

  然後,在唐心溪緊張到幾乎要屏住呼吸的注視下,他緩緩地,解開了自己襯衫的袖扣。

  一顆,又一顆。

  接著,是領口的扣子。

  他脫下了那件沾染了另一個世界氣息的黑色襯衫,隨手扔在了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露出了線條流暢,充滿爆發力的上半身。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行動,回答了她的那個「邀請」。

  他俯身,單手撐在她的身側,另一隻手,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

  這一次,他的動作不再粗暴,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審視。


  「唐心溪,」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在陳述一個最終的判決,「記住,這是你自找的。」

  話音未落,他翻身而上。

  沒有親吻,沒有侵犯。

  他只是躺在了她的身側,那個她剛剛拍過的位置,然後,伸出長臂,將她整個人,連同那身未脫的衣物,一起撈進了懷裡。

  像抱一個巨大的,會讓他心安的抱枕。

  他的胸膛,堅硬而滾燙,心跳聲強而有力,透過薄薄的衣料,一聲,一聲,清晰地傳到她的耳中。

  唐心-溪的身體,瞬間僵硬如石。

  她被他用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禁錮在了懷裡。

  鼻息間,全是他身上那股清冽又霸道的,混合著沐浴後水汽的味道。

  「睡吧。」

  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絲疲憊,和一絲……塵埃落定的嘆息。

  說完,他便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仿佛真的只是打算抱著她,睡覺。

  唐心-溪卻徹底失眠了。

  她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起伏,聽著他平穩的呼吸,大腦一片空白。

  贏了嗎?

  好像是。

  她成功地讓他留了下來,用她的方式。

  可是,為什麼……她感覺自己,好像輸得更徹底了?

  這一夜,龍門市雲端的頂級公寓裡,那間巨大的臥室,第一次,同時容納了兩個清醒的失眠者。

  一個在裝睡。

  另一個,在假裝自己沒有心亂如麻。

  夜,深沉如墨。

  唐心溪從未覺得一張床可以如此廣闊,又如此擁擠。

  她背對著陳玄,身體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琴弦。身後那個男人的存在感,比整個柏林的夜色加起來還要沉重。他平穩悠長的呼吸聲,像最精準的節拍器,敲打在她混亂的心跳上。

  她以為自己會徹夜無眠,然而,當身體的疲憊與精神的緊繃達到極限後,睡意竟如潮水般襲來。在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她感覺到一隻手臂環了過來,不帶任何情慾,只是將她往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裡帶了帶,然後便再無動作。

  那是一個,屬於「看守者」的姿態。

  ……

  第二天清晨,唐心溪是被一陣極輕微的震動喚醒的。

  她睜開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線條分明的下頜線,以及隨著呼吸微微滾動的喉結。她竟然,不知何時,像只尋求溫暖的貓一樣,整個人都縮在了他的懷裡。而那震動的來源,是他放在床頭柜上,正無聲亮起屏幕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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