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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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玄的動作很輕,彎腰,撿起那瓶滾落在地毯上的礦泉水。

  他沒有去看唐心溪煞白的臉,也沒有去看車外恭敬肅立的趙擎天,只是擰了擰瓶蓋,確認沒有灑漏,然後重新放回了儲物格。

  仿佛剛剛聽到的,不是一場針對他岳父母的血腥未遂陰謀,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唐心溪知道,這不是平靜。

  這是風暴來臨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放在膝上的雙手,因為後怕與憤怒,再次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三十六名殺手,就地格殺……如果不是陳玄的「影衛」……

  後果,她不敢深想。

  一想,就是萬丈深淵。

  「上面的『聲音』,是怎麼回事?」陳玄終於開口,視線落向趙擎天,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趙擎天身軀一震,立刻答道:「回尊上,劉家是『龍都商盟』的十二家創始家族之一。您廢了劉雲海,還要讓劉家三日除名,等於是在動搖商盟的根基。所以,其他幾家通過各自的渠道,向軍部和政務院施壓,言辭……頗為激烈。」

  「龍都商盟?」陳玄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是。」趙擎天解釋道,「一個由龍都頂級豪門自發組建的商業聯盟,壟斷了龍都乃至江北近七成的資源。他們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劉家,就是他們在江北的代言人之一。」

  陳玄聽完,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終於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唐心溪,那雙深邃的眸子,此刻卻帶著一絲安撫的溫度。

  「聽到了嗎?他們是一個整體。」

  唐心溪用力地點了點頭,胸口因憤怒而劇烈起伏。

  「現在,你還覺得,對趙擎天那一跪,過分嗎?」陳玄輕聲問道。

  唐心溪猛地搖頭。

  不過分!

  一點都不過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沒有雷霆手段,換來的不是尊重,而是被吞噬得骨頭都不剩!

  陳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朝趙擎天遞了個眼色。

  趙擎天會意,對著身後一揮手:「帶上來!」

  兩名身形如鐵塔的影衛,如同拖著兩條死狗一般,將兩個人從陰影里拖拽到了車燈能夠照亮的光暈之中。

  其中一個,是個六十歲上下的老者,一身唐裝,雖然狼狽,眼神卻依舊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陰鷙。他就是劉家在江北的主事人,劉長勝。

  另一個,則是鼻青臉腫,褲腿濕了一片的年輕人,正是他的兒子,劉峰。

  而那個之前被卸掉下巴的獨眼龍,此刻正被另一名影衛用槍口死死頂著後腦勺,跪在兩人身後,身體抖得像篩糠。

  「砰。」

  影衛一腳踹在劉長勝的腿彎,後者一個踉蹌,重重地跪倒在地。

  劉峰更是不用人動手,早已嚇得癱軟在地,涕淚橫流。

  「陳玄……」唐心溪看著這一幕,嘴唇翕動。

  「他們,想動你的父母。」陳玄沒有給她任何退縮的機會,一句話,就將她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不忍,徹底擊碎。

  唐心溪的眼神,瞬間冰冷。

  她推開車門,緩緩走了下去。

  夜風吹起她的長髮,讓她看起來有種別樣的蕭索與決絕。

  她站定在劉長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在江北呼風喚雨的老人。

  「我父母,哪裡得罪了你?」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劉長勝跪在地上,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抬起頭,眼神怨毒地盯著唐心溪,又掃了一眼她身後的陳玄,冷笑道:「成王敗寇,我認栽!但你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靠著男人作威作福的婊子!也配來審問我?」

  他以為,用最惡毒的語言羞辱唐心溪,就能激怒陳玄,讓他給自己一個痛快。

  然而,陳玄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倒是唐心溪,在聽到「婊子」兩個字時,身體微微一顫。

  但下一秒,她非但沒有憤怒,反而笑了。


  那是一種冰冷到極點的笑。

  「看來,你還沒明白,自己錯在哪裡。」

  她說完,退後一步,重新回到了陳玄的身邊。

  陳玄這才有了動作。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那名控制著獨眼龍的影衛,輕輕抬了抬下巴。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獨眼龍的另一條胳膊,被影衛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硬生生折斷!

  「啊——!」

  悽厲的慘叫劃破夜空,但僅僅持續了一秒,就被影衛用槍托狠狠砸在後頸,戛然而止,暈死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原本還想嘴硬的劉長勝,瞳孔驟然收縮!

  他不是在對自己動手,而是在折磨自己的手下!

  這是殺雞儆猴!

  這是最純粹的心理施壓!

  「我妻子不喜歡聽髒話。」陳玄的聲音終於響起,依舊平淡,卻讓劉長勝如墜冰窟,「下一次,斷的就不是他的手了。」

  劉長勝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怕了。

  這個男人,是個魔鬼!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現在,我妻子問你話,你,好好回答。」陳玄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沒有殺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漠然。

  仿佛在看一隻螻蟻。

  劉長勝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再次看向唐心溪,眼神里充滿了恐懼:「是……是犬子無能,被你……被唐小姐廢了雙腿,我們劉家,只是想討個說法……」

  「討說法?」唐心溪冷笑一聲,她指著劉長勝,又指了指他身邊的劉峰,「討說法,就是派三十六個殺手去對我手無寸鐵的父母動手?」

  「不……不是的!我沒有!我只是想請他們來做客啊!」劉峰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哭喊起來,「都是我爸的主意!不關我的事啊!唐小姐,陳先生,饒命啊!」

  「閉嘴!你這個逆子!」劉長勝氣得渾身發抖。

  看著眼前這父子相殘的醜陋一幕,唐心溪心中最後的一絲憐憫也消失殆盡。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陳玄,眼神無比堅定。

  「陳玄。」

  「嗯。」

  「你說過,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是。」

  「那我的規矩里,沒有讓他們這麼痛快死去這一條。」唐心溪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他們,親手毀掉自己最引以為傲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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