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它們,碰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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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心溪的身體,比她的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應。

  在陳玄消失的瞬間,一股極致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但隨之而來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點燃的,屬於女王的滔天怒火。

  「軍師!」她的字節流,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間切入通訊頻道,「最高權限,調動『天罰』無人機集群,封鎖唐氏莊園周邊五公里所有空域和陸路!授權判官,啟動『煉獄』協議,允許在市區使用致命性武器!任何未經許可試圖靠近莊園的移動目標,無論是什麼,給我……轟碎!」

  一連串的指令,冷靜、清晰,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那個男人去發瘋了。

  她,則要在他身後,為他守住戰場,清掃一切可能出現的雜魚。

  「遵命,陛下!」軍師的字節流中,那絲困惑和凝重被一種狂熱的戰意所取代。

  下一秒,整個雲城的夜空,都為之顫抖。

  數百架翼展超過三米,通體漆黑,外形酷似掠食飛禽的「天罰」無人機,從城市各個隱秘的角落沖天而起,無聲地劃破夜幕,如同一群被喚醒的遠古凶鳥,朝著唐氏莊園的方向匯聚。

  地面上,一輛輛看似普通的黑色商務車,在接到指令的瞬間,車頂和車身兩側的偽裝板滑開,露出猙獰的重型機槍和微型飛彈發射巢。引擎的咆哮聲,撕裂了深夜的寧靜。

  整個雲城的地下世界,在這位女王的一聲令下,徹底進入了戰爭狀態。

  唐心溪沒有等待判官,她轉身,直接坐進了自己那輛傷痕累累的特製轎車。

  e大腿上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而再次撕裂,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但她只是咬緊了牙關,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

  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轎車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朝著家的方向,瘋狂地沖了回去。

  家。

  那個渾蛋,用一句「誰准你去我家了」,將那個冰冷的建築,徹底烙印上了屬於他的,不容侵犯的標記。

  而現在,有東西,碰了那個標記。

  ……

  唐氏莊園。

  當唐心溪的轎車以一個近乎失控的漂移甩尾,停在別墅門口時,這裡已經靜得可怕。

  沒有槍聲,沒有爆炸,甚至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感覺不到。

  只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像是腐爛木頭般的,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她推開車門,幾乎是滾下來的。

  她扶著車門,劇烈地喘息著,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虛掩著的,厚重的雕花木門。

  門,是開著的。

  唐心溪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拖著那條幾乎快要失去知覺的腿,一步一步,艱難地走上台階,推開了那扇門。

  客廳里,燈火通明。

  一切似乎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沙發,茶几,牆上的古董鍾,甚至那碗她還沒來得及收拾的雞湯,都靜靜地待在原處。

  然而,唐心溪的目光,卻在踏入客廳的瞬間,徹底凝固了。

  茶几上。

  那個被她隨手放在那裡的,丑到爆的木頭鳥,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東西。

  那是一隻鳥。

  一隻……用某種慘白的,泛著油潤光澤的,不知名骨頭雕刻而成的鳥。

  它的雕工,精湛到了極致,每一根羽毛的紋理都清晰可見,栩栩如生。它的眼睛,是兩顆暗紅色的,米粒大小的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一種妖異的光。

  它就那麼靜靜地立在茶几上,卻仿佛一個黑洞,在瘋狂地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和溫度,散發著一股徹骨的,充滿了死亡與褻瀆的寒意。

  這就是……「驚喜」?

  這不是挑釁。

  這是宣告。

  宣告他們可以輕易地進入她的家,拿走屬於她的東西,再用一種最惡劣,最傲慢的方式,留下他們的「藝術品」。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混合著被侵犯領地的屈辱,瞬間衝垮了唐心溪所有的冷靜。

  那個醜陋的木雕,明明一個小時前,她還嫌棄得要死。


  可現在,它被奪走,被替換,卻像是一根最尖銳的刺,狠狠扎進了她的心臟。

  那是那個渾蛋,第一次,送給她的禮物。

  「呵……」

  一聲極輕的,帶著一絲沙啞的笑聲,從客廳的陰影處傳來。

  唐心溪猛地轉頭。

  只見陳玄,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

  他背對著落地窗,窗外的夜色,將他的身影勾勒成一道深不見底的剪影。他沒有看那隻骨雕,甚至沒有看她。

  他只是站在那裡,身上那件花里胡哨的大褲衩,和那件普通的T恤,在此刻,卻散發著一種神明降臨般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都被抽乾了。

  牆上古董鐘的「滴答」聲,變得異常清晰,像是在為某個存在的死亡,進行著倒計時。

  「你回來了。」唐心溪開口,聲音卻乾澀得厲害,「你的『熱鬧』,好像變得更大了。」

  她試圖用慣常的冰冷來偽裝自己,但那微微顫抖的尾音,卻泄露了她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緒。

  陳玄終於動了。

  他緩緩轉過身,從陰影里,走入燈光下。

  唐心溪的呼吸,在看清他臉的瞬間,停滯了。

  他的臉上,沒有了那標誌性的,懶洋洋的笑容。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死寂。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眸子,此刻,像兩口幽深的不見底的古井,倒映不出任何光,只有一片混沌地,仿佛宇宙誕生之初的……虛無。

  這種平靜,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讓唐心溪感到心悸。

  他沒有理會她的挑釁,甚至沒有看一眼那件褻瀆般的「藝術品」。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然後,在唐心溪因為緊張而下意識繃緊身體時,他問出了一個,和眼前這一切都毫不相干的問題。

  他的聲音很輕,很慢,像是在確認一件無比重要的事情。

  「它們,碰你了嗎?」

  一瞬間,唐心溪感覺自己所有的怒火,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屈辱,都被這句輕飄飄的話,給徹底擊散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設想過無數種他回來後的反應。

  暴怒,狂笑,或者用更瘋狂的舉動去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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