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你現在是傷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唐心溪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幾乎是本能的,錯開了與他對視的目光。

  她的視線,落在了他搭在椅背上的那條圍裙上。

  「你的品味……還是這麼獨特。」

  她開口,想用這種方式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一開口,才發覺自己的嗓音,沙啞得厲害。

  陳玄沒有理會她的嘲諷。

  他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臉頰上的一道細小劃痕。

  那道劃痕,是「調音師」自爆時,被飛濺的碎片劃傷的。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卻讓唐心溪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微弱的,帶著暖意的氣流,從他的指尖,滲入她的皮膚,那道細小的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這是……】

  唐心溪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這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種醫療技術。

  這是一種,更接近於生命本源的,創造與修復的力量。

  陳玄,他到底還藏著多少,她無法理解的秘密?

  陳玄收回手,依舊沒有說話。

  他彎下腰,在唐心溪錯愕的注視下,極其自然的,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喂!你幹什麼?」

  唐心溪驚呼出聲,下意識地掙紮起來,雙手抵在他的胸口。

  「放我下來!」

  「別動。」

  陳玄吐出兩個字,那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命令。

  「再動,就把你從窗戶扔出去。」

  唐心溪的掙扎,瞬間停止了。

  她不是怕被扔出去。

  她是怕,自己再動一下,心跳聲就會大到,被這個渾蛋聽見。

  陳玄抱著她,繞過客廳里那些破碎的家具和玻璃碴,徑直走向沙發。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柔軟的沙發上,然後轉身,從旁邊的醫療箱裡,拿出了一套全新的消毒和包紮工具。

  他單膝跪在沙發前,動作熟練地,解開她腿上那條被血浸透的布條。

  當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口,徹底暴露在空氣中時,陳玄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鍋爐房裡,她為了對抗路西法的精神入侵,毫不猶豫地,給了自己一刀。

  那一刀,扎得有多狠,他比誰都清楚。

  「嘶~」

  消毒酒精棉接觸到傷口的瞬間,唐心溪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身體因為劇痛而繃緊。

  陳玄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疼?」

  「不疼。」

  唐心溪咬著牙,倔強地吐出兩個字。

  這點痛,和她當時所面臨的絕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哦,不疼啊。」

  陳玄點點頭,手上的動作,卻變得更加輕柔。

  他一邊用鑷子夾著棉球,仔細地清理著傷口周圍的血污,一邊用一種漫不經心的閒聊口吻,開了口。

  「我剛回來的時候,順便去了一趟日內瓦。」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跳。

  「去那兒幹什麼?」

  「沒什麼。」

  陳玄吹了吹傷口,然後開始上藥。

  「就是聽說羅斯柴爾德家那幾位議員,最近火氣都很大,開會的時候總喜歡拍桌子。」

  「我去幫他們降降火。」

  他抬起頭,沖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現在,他們應該都冷靜下來了。」

  「畢竟,手斷了,就沒法拍桌子了,對吧?」

  手斷了,就沒法拍桌子了。

  陳玄說的雲淡風輕,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今天天氣不錯。

  但唐心溪卻聽得心臟驟停。

  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議員,每一個都是跺跺腳就能讓歐洲金融市場抖三抖的巨擘。


  這個渾蛋,就這麼……把他們的手都給打斷了?

  【瘋子。】

  唐心溪在心裡罵了一句,但那顆因為後怕和疲憊而始終懸著的心,卻在這一刻,徹底的,落回了實處。

  她所做的一切,拔除幽靈,啟動諸神黃昏,布置絞肉機,用「天樞」抹除路西法……所有這些瘋狂的,賭上一切的舉動,都是為了守住這個家。

  而這個男人,在她浴血奮戰之後,只是輕描淡寫地,去敵人的大本營里,溜達了一圈,然後用最直接,最野蠻的方式,告訴全世界~

  這個家,我罩得。

  誰動,誰死。

  這種被保護的感覺,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讓她極度不適應的……安心。

  「你……」

  她想問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問他為什麼要去?問他是怎麼做到的?

  這些問題,在他們之間,似乎都顯得有些多餘。

  陳玄已經開始用紗布,仔細地幫她包紮傷口。

  他的動作很專注,一圈一圈,不松不緊,打的結,是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唐心溪看著那個與血腥的傷口格格不入的蝴蝶結,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行了。」

  陳玄拍了拍手,站起身,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手藝不錯吧?這蝴蝶結,可是我跟海綿寶寶學的。」

  唐心-溪:「……」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放棄和這個腦迴路不正常的傢伙進行任何形式的正常溝通。

  她撐著沙發,想要坐起來,陳玄卻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動,先喝湯。」

  他轉身走進廚房,很快,端出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散發著濃郁香氣的雞湯。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張嘴。」

  那動作,自然的,仿佛他們已經做過千百遍。

  唐心溪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長這麼大,除了小時候生病,還從來沒有人,這麼餵過她。

  「我自己來。」

  她伸手去搶那個碗,卻被陳玄輕巧地躲開。

  「你現在是傷員,傷員沒有人權。」

  陳玄一臉的理所當然,又把勺子往前遞了遞。

  「快點,涼了就腥了。我特意讓廚子空運過來的百年老山參,很貴的。」

  唐心溪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眸子,最終,還是鬼使神差的,張開了嘴。

  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入胃裡,驅散了身體裡最後一絲寒意。

  很鮮,很暖。

  一勺,又一勺。

  唐心溪就這麼,在他的注視下,喝完了整碗雞湯。

  喝完之後,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行為,有多麼……丟臉。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威嚴。

  「陳玄。」

  「嗯?」

  「那個打火機……」

  她終於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那個能啟動「天樞」的,黑色打火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