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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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了些。

  「心溪,記住,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今天你若心軟,明天,躺在地上抽搐的,就是我們。」

  唐心溪沉默了。

  她知道,陳玄說的是對的。

  那個神秘的電話,那個垂死的女人,那扇詭異的「門」……這一切都預示著,一場遠超她想像的風暴,即將來臨。

  而她,不能再做那個躲在象牙塔里,需要人保護的小公主了。

  她必須,成為女王。

  就在這時。

  「嗡——」

  陳玄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電話,是一條信息。

  發信人,是一個沒有號碼的未知來源。

  信息內容,只有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從高空俯拍的夜景圖,拍攝的,正是他們此刻所在的雲城。

  而在城市的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四個地標性建築的頂端,各自亮起了一個詭異的,血紅色的符號。

  那符號,像一隻睜開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

  陳玄的瞳孔,猛地一縮。

  臉上的所有笑意,瞬間消失殆盡。

  一股比福伯、比血屠,甚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恐怖、更加冰冷的殺意,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整個賓利車內的空氣,仿佛都被抽乾,溫度降到了冰點!

  唐心溪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呼吸都為之一窒。

  她驚恐地看著身旁的男人。

  只見陳玄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那雙總是帶著三分玩味的桃花眼裡,此刻,只剩下無邊的,宛如實質的……殺戮!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車窗,望向夜空。

  一字一句,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

  「守門人……」

  「你們,終於來了。」

  那股宛如實質的殺意,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唐心溪回過神時,陳玄已經收回了目光,臉上那恐怖的殺戮之氣蕩然無存,仿佛剛才那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只是一場錯覺。

  他又變回了那個懶洋洋的,嘴角帶著三分痞壞的男人。

  他甚至還有心情,伸出手指,在賓利車冰冷的車窗上,將那四個血色符號的大致形狀,畫了出來。

  「畫得挺丑的。」他點評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鄰居家的塗鴉,「一點美感都沒有,差評。」

  唐心溪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心臟還在瘋狂地擂動,四肢百骸依舊殘留著剛才那股徹骨的寒意。

  她看著陳玄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一個荒誕的念頭,無法抑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他,是不是已經習慣了?

  習慣這種以城市為棋盤,以生命為賭注的……遊戲?

  「陳……陳玄……」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沙啞,「他們……『守門人』,是誰?」

  「一群不請自來的蒼蠅。」陳玄隨口答道,發動了汽車。

  賓利平穩地匯入車流,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四個……符號,是什麼意思?」唐心-溪追問,她死死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大概意思就是,」陳玄想了想,用了一個通俗易懂的比方,「『我們來了,洗乾淨脖子等著』。一種很沒有禮貌的打招呼方式。」

  唐心溪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他沒有說實話。

  或者說,他用一種最輕描淡寫的方式,掩蓋了最恐怖的真相。

  那不是打招呼。

  那是……戰書。

  見唐心溪依舊臉色煞白,陳玄騰出一隻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怕了?」

  「我……」

  「別怕。」陳玄打斷了她,目光看著前方的車水馬龍,聲音卻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你只需要記住,從現在開始,雲城有我在的地方,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至於其他的……」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交給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像一顆定心丸,強行壓下了唐心溪心頭的恐慌。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加強烈的,幾乎要將她淹沒的無力感。

  她抬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

  這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此刻在她眼中,變得無比陌生。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所看到的,引以為傲的那個世界——商業、權謀、金錢帝國,或許,只是真實世界表面那層薄薄的,一戳就破的糖衣。

  而在糖衣之下,是一個她從未觸及,也無法想像的,充滿了「守門人」、「盒子」、「鬼」的,黑暗而殘酷的里世界。

  而她的丈夫,就來自那個世界。

  「陳玄,」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你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陳玄握著方向盤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頓。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雙漂亮的眸子裡,不再只有恐懼和依賴,而是多了一絲……探究和渴望。

  像一個站在門縫前,迫切想要窺探門後風景的孩子。

  陳玄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我的世界?」他轉回頭,重新看向前方,「很大,很亂,很無聊。」

  「好人活不長,壞人死得快,不好不壞的……活得最累。」

  「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拳頭是唯一的道理。」

  他用最簡單的語言,勾勒出一個血淋淋的輪廓。

  唐心溪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無法想像,是怎樣的經歷,才能讓一個人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說出這般殘酷的話。

  「那你呢?」她下意識地問,「你是哪一種?」

  「我?」陳玄挑了挑眉,似乎被這個問題逗樂了,「我負責制定法則,講講道理。」

  這句話,狂妄至極。

  卻讓唐心溪無法生出半點懷疑。

  因為,她親眼見過。

  見過他是如何一指廢掉福伯,見過他是如何讓血屠那樣的殺神單膝跪地。

  他確實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車內的氣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不再是恐懼和壓抑。

  而是一種微妙的,正在悄然改變的平衡。

  當賓利駛入別墅區時,陳玄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這次,是李宏泰。

  陳玄看了一眼身旁若有所思的唐心溪,按下了免提鍵。

  「陳先生!」電話那頭,李宏泰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恐懼。

  「東西,我看到了。」

  他說的,顯然是那四個血紅色的符號。

  「消息已經封鎖了,但……瞞不了多久。」李宏泰的呼吸有些急促,「那幫人做事,向來不計後果。陳先生,您……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說重點。」陳玄的語氣依舊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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