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父子夜話
飛舟在夜空中平穩地行駛著。
腳下是連綿的群山，月光灑在山脊上，勾勒出一條起伏的銀白色輪廓。風從舷窗灌進來，帶著高空的寒冷和遠處森林的草木氣息。
楊天凌坐在飛舟尾部的甲板上，面前攤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楊鴻宇傳來的加密玉簡。
另一樣是楊鴻文傳來的獸潮報告。
兩份情報，一北一南，卻指向了同一個令人不安的方向——黑暗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楊天凌將玉簡和報告都收好，靠在船舷上，閉上了眼。
他的腦中沒有停歇。屍鬼宗的」深淵之主」、十萬大山的魔族封印、聖山的」天眼」計劃，這三條線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張越來越清晰的網。而他楊家，正站在這張網的中心。
飛舟上很安靜。除了風聲和偶爾傳來的靈力波動之外，沒有任何雜音。楊鴻靈坐在離父親幾步遠的地方，用一塊粗布仔細擦拭著鐵劍。鐵劍上的血跡已經擦乾淨了，但劍身上那些新添的細密劃痕還留著，記錄著今天在白骨祭壇上的每一場搏殺。
他的動作很輕，怕打擾到父親。但從他擦劍的頻率來看，他心裡並不平靜。
楊鴻靈雖然不善言辭，但他不傻。父親這幾天的話明顯少了，看他的眼神也比平時多了幾分深沉。那種眼神，他只在五年前父親出關交代後事時見過。
是一種憂慮。
不是一個普通父親的憂慮，而是一個站在高處、看得很遠的人的憂慮。
」鴻靈。」
楊天凌忽然開口，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
」嗯。」楊鴻靈停下擦劍的動作。
」你知道為什麼我一直讓你們不要太依賴族運祭壇嗎？」
楊鴻靈想了想：」因為族運值是有限的。」
楊天凌搖了搖頭：」不完全是因為這個。」
他睜開眼，望向頭頂的星空。夜空很乾淨，星星密密麻麻地鋪了一天，銀河橫貫東西，像一條流動的光帶。這樣的夜空，在鎮南王府是看不到的——那裡燈火太亮，遮住了星光。
」族運祭壇不是萬能的。」楊天凌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它更像是一個加速器，能加速家族成長，但不能憑空創造奇蹟。一個廢物，就算給他再好的天賦，也成不了強者。真正的根基，是每一個人自身的修煉和成長。」
楊鴻靈沒有說話，認真地聽著。
」如果有一天，有人發現了族運祭壇的秘密。」楊天凌頓了一下，」他們不會來搶，而是會來毀。因為毀掉它，比搶走它更安全。一個被毀掉的祭壇，只是廢墟。但一個落入敵手的祭壇，就是懸在自己頭上的刀。」
楊鴻靈的手指微微收緊，握住了劍柄。
他明白了父親的意思。族運祭壇是楊家的核心，也是楊家最大的軟肋。只要這個東西存在一天，楊家就永遠有一個把柄攥在別人手裡。
」所以父親才一直催促我們修煉。」楊鴻靈說。
」對。」楊天凌看了他一眼，」明面上的實力，才是真正的底氣。如果有人想動族運祭壇的心思，他首先要掂量掂量的，不是祭壇有多厲害，而是能不能承受楊家的怒火。」
楊鴻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父親，趙家的秘密……」
他指的是楊鴻宇從趙家密室里搜出的那枚玉簡。
楊天凌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掌心的紋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見，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條命運的河流，匯聚在他的指尖。
」趙家祖上記錄的那個'奇異光芒'，大概率是我使用族運祭壇時的副作用。」楊天凌坦然道，」那時候我剛穿越不久，對祭壇的掌控還不太熟練，偶爾會有靈力外泄的情況。沒想到被趙家的人看到了。」
楊鴻靈愣了一下。父親說」穿越」這個詞時，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但楊鴻靈知道，父親說的」穿越」，意味著他來自另一個世界，一個與這裡完全不同的地方。
這件事，楊家第二代的核心成員都知道。但除了他們之外，沒有人知道。
」已經晚了。」楊天凌收回手掌，語氣恢復了平靜，」趙家如果真有那個本事，不會等到今天。趙無德把玉簡當寶貝一樣藏了兩百年，到死都沒敢用出去，說明他自己也不確定這個情報值多少錢。」
」但這提醒了我一件事。」楊天凌站起身，走到飛舟的船頭，背對著楊鴻靈，」我們需要更多的明面上的實力。不只是修為，還有勢力、人脈、情報網。讓任何想動族運祭壇心思的人，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夠不夠硬。」
風從船頭灌過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楊鴻靈看著父親的背影。
月光下，那個背影看起來有些孤單。一個來自異世界的靈魂，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從零開始，一步一步建立起了一個令人敬畏的家族。這三十多年來，他承受的壓力，遠比任何一個楊家人看到的都要大。而那些壓力，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父親。」楊鴻靈忽然說。
」嗯？」
」我會變強的。」
楊天凌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月光照在楊鴻靈的臉上，少年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得有些笨拙。
楊天凌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在清冷的月光下，卻帶著一絲真實的暖意。他拍了拍楊鴻靈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衫傳了過來。
」我知道。」
父子二人沉默了一會兒。夜風從船頭灌過來，將楊鴻靈額前的碎發吹起又落下。他握著劍，看著遠處的山巒在月光下起伏如浪。
」回去好好休息。」楊天凌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南方，」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楊家正站在一個岔路口上，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關係到家族的存亡。」
」嗯。」楊鴻靈應了一聲，將鐵劍收入鞘中，轉身走向船艙。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父親。」
」嗯？」
」謝謝您帶我出來。」
楊天凌沒有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飛舟繼續向南行駛，靈力陣法發出低沉的嗡鳴，推著船身在夜空中平穩前行。前方，鎮南王府的燈火已經隱約可見，像一顆顆散落在夜色中的暖黃色星辰。
腳下是連綿的群山，月光灑在山脊上，勾勒出一條起伏的銀白色輪廓。風從舷窗灌進來，帶著高空的寒冷和遠處森林的草木氣息。
楊天凌坐在飛舟尾部的甲板上，面前攤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楊鴻宇傳來的加密玉簡。
另一樣是楊鴻文傳來的獸潮報告。
兩份情報，一北一南，卻指向了同一個令人不安的方向——黑暗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楊天凌將玉簡和報告都收好，靠在船舷上，閉上了眼。
他的腦中沒有停歇。屍鬼宗的」深淵之主」、十萬大山的魔族封印、聖山的」天眼」計劃，這三條線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張越來越清晰的網。而他楊家，正站在這張網的中心。
飛舟上很安靜。除了風聲和偶爾傳來的靈力波動之外，沒有任何雜音。楊鴻靈坐在離父親幾步遠的地方，用一塊粗布仔細擦拭著鐵劍。鐵劍上的血跡已經擦乾淨了，但劍身上那些新添的細密劃痕還留著，記錄著今天在白骨祭壇上的每一場搏殺。
他的動作很輕，怕打擾到父親。但從他擦劍的頻率來看，他心裡並不平靜。
楊鴻靈雖然不善言辭，但他不傻。父親這幾天的話明顯少了，看他的眼神也比平時多了幾分深沉。那種眼神，他只在五年前父親出關交代後事時見過。
是一種憂慮。
不是一個普通父親的憂慮，而是一個站在高處、看得很遠的人的憂慮。
」鴻靈。」
楊天凌忽然開口，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
」嗯。」楊鴻靈停下擦劍的動作。
」你知道為什麼我一直讓你們不要太依賴族運祭壇嗎？」
楊鴻靈想了想：」因為族運值是有限的。」
楊天凌搖了搖頭：」不完全是因為這個。」
他睜開眼，望向頭頂的星空。夜空很乾淨，星星密密麻麻地鋪了一天，銀河橫貫東西，像一條流動的光帶。這樣的夜空，在鎮南王府是看不到的——那裡燈火太亮，遮住了星光。
」族運祭壇不是萬能的。」楊天凌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它更像是一個加速器，能加速家族成長，但不能憑空創造奇蹟。一個廢物，就算給他再好的天賦，也成不了強者。真正的根基，是每一個人自身的修煉和成長。」
楊鴻靈沒有說話，認真地聽著。
」如果有一天，有人發現了族運祭壇的秘密。」楊天凌頓了一下，」他們不會來搶，而是會來毀。因為毀掉它，比搶走它更安全。一個被毀掉的祭壇，只是廢墟。但一個落入敵手的祭壇，就是懸在自己頭上的刀。」
楊鴻靈的手指微微收緊，握住了劍柄。
他明白了父親的意思。族運祭壇是楊家的核心，也是楊家最大的軟肋。只要這個東西存在一天，楊家就永遠有一個把柄攥在別人手裡。
」所以父親才一直催促我們修煉。」楊鴻靈說。
」對。」楊天凌看了他一眼，」明面上的實力，才是真正的底氣。如果有人想動族運祭壇的心思，他首先要掂量掂量的，不是祭壇有多厲害，而是能不能承受楊家的怒火。」
楊鴻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父親，趙家的秘密……」
他指的是楊鴻宇從趙家密室里搜出的那枚玉簡。
楊天凌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掌心的紋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見，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條命運的河流，匯聚在他的指尖。
」趙家祖上記錄的那個'奇異光芒'，大概率是我使用族運祭壇時的副作用。」楊天凌坦然道，」那時候我剛穿越不久，對祭壇的掌控還不太熟練，偶爾會有靈力外泄的情況。沒想到被趙家的人看到了。」
楊鴻靈愣了一下。父親說」穿越」這個詞時，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但楊鴻靈知道，父親說的」穿越」，意味著他來自另一個世界，一個與這裡完全不同的地方。
這件事，楊家第二代的核心成員都知道。但除了他們之外，沒有人知道。
」已經晚了。」楊天凌收回手掌，語氣恢復了平靜，」趙家如果真有那個本事，不會等到今天。趙無德把玉簡當寶貝一樣藏了兩百年，到死都沒敢用出去，說明他自己也不確定這個情報值多少錢。」
」但這提醒了我一件事。」楊天凌站起身，走到飛舟的船頭，背對著楊鴻靈，」我們需要更多的明面上的實力。不只是修為，還有勢力、人脈、情報網。讓任何想動族運祭壇心思的人，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夠不夠硬。」
風從船頭灌過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楊鴻靈看著父親的背影。
月光下，那個背影看起來有些孤單。一個來自異世界的靈魂，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從零開始，一步一步建立起了一個令人敬畏的家族。這三十多年來，他承受的壓力，遠比任何一個楊家人看到的都要大。而那些壓力，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父親。」楊鴻靈忽然說。
」嗯？」
」我會變強的。」
楊天凌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月光照在楊鴻靈的臉上，少年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得有些笨拙。
楊天凌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在清冷的月光下，卻帶著一絲真實的暖意。他拍了拍楊鴻靈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衫傳了過來。
」我知道。」
父子二人沉默了一會兒。夜風從船頭灌過來，將楊鴻靈額前的碎發吹起又落下。他握著劍，看著遠處的山巒在月光下起伏如浪。
」回去好好休息。」楊天凌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南方，」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楊家正站在一個岔路口上，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關係到家族的存亡。」
」嗯。」楊鴻靈應了一聲，將鐵劍收入鞘中，轉身走向船艙。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父親。」
」嗯？」
」謝謝您帶我出來。」
楊天凌沒有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飛舟繼續向南行駛，靈力陣法發出低沉的嗡鳴，推著船身在夜空中平穩前行。前方，鎮南王府的燈火已經隱約可見，像一顆顆散落在夜色中的暖黃色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