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不稱帝
那冰寒刺骨的兩個字，在空曠的山谷中迴蕩。
亂石堆後，一片死寂。
沒有能量波動，沒有殺氣泄露，仿佛那裡什麼都不存在。
可楊天凌的神識，已經死死鎖定了那片區域。他能清晰感知到，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機，正如同壁虎斷尾般，試圖與周圍的山石融為一體，悄然斂去。
楊天凌體內的淨潮真元，僅剩不到一成。封印魔淵的消耗，遠超他的預估。此刻的他，外強中乾。但他沒有半分退縮。
他一步步朝那亂石堆走去，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地面都會凝結出一層薄薄的藍色冰霜。
「還要我請你嗎？」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亂石堆後，終於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
一個身影，緩緩從一塊巨岩後走了出來。
並非想像中的強者，也不是什麼奇形怪狀的妖物。
那只是一個老者。
一個身穿粗布麻衣，腳踩草鞋，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在腦後的老者。他手裡拿著一根竹製的釣竿，腰間掛著一個半舊的葫蘆，看起來就像是山間最尋常的漁翁。
他的氣息，平平無奇，甚至比一個練肉境的武者還要微弱。
若非楊天凌的神識捕捉到了他，任誰也無法將他與一個能潛伏在神海境強者身邊而不被發現的高手聯繫起來。
老者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風霜的臉。他的雙眼渾濁，卻又仿佛能看透人心。
「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老者開口，嗓音沙啞，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老朽只是恰好在此地垂釣，被你這驚天動地的陣仗嚇到了而已。」
楊天凌停下腳步，與老者相隔十丈。
他體內的淨潮真元在悄然運轉，隨時準備發動雷霆一擊。
「垂釣？」楊天凌的視線掃過這片被魔氣侵蝕得寸草不生的土地，「在這魔淵邊上，釣魔物嗎？」
「呵呵。」老者笑了笑，他將手中的釣竿輕輕一頓，地面上堅硬的岩石，竟無聲地凹陷下去一個淺坑。
「萬物皆可釣。釣山，釣水，也釣人。」老者渾濁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楊天凌，「你這番布置，引動四方地脈，強行封鎖空間裂縫，是大手筆。可惜……」
他搖了搖頭。
「可惜，用錯了法子。」
楊天凌心頭一凜。
「什麼意思？」
「你用本源魔氣煉化己身，踏入神海，又用這身力量，去封印魔淵。」老者不緊不慢地陳述著，每一個字，都讓楊天凌體內的寒意更增一分。
這些，都是他力量最核心的秘密！
「這叫飲鴆止渴。你把毒藥，變成了你自己。」老者的話語依舊平和，「這片天地，剛剛才送走了一場瘟疫，不會歡迎另一場瘟疫的源頭，在此地紮根。」
楊天凌徹底明白了。
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老者，與先前那位以金色神威鎮壓他的神秘強者，是一夥的。
這老者，就是來傳話的，也是來監視的。
「瘟疫？」楊天凌冷笑一聲，「我斬殺厲天行，蕩平清河郡魔潮，封印魔淵裂縫，拯救了數十萬生靈。在閣下眼中，這就是瘟疫？」
「你的功，無人否認。」老者點了點頭，似乎很贊同他的說法，「所以，主上才給了你三日時間，讓你帶著你的家族，安然離去。這，是酬勞，也是慈悲。」
慈悲？
楊天凌幾乎要笑出聲來。
高高在上的施捨，將他的一切努力，定義為可以被「酬勞」打發的功績。
「我若是不走呢？」楊天凌的聲音，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老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那渾濁的雙眼，在這一刻，仿佛有金色的電光一閃而逝。
一股遠比楊天凌更加純粹，更加浩瀚的威壓，從他那看似孱弱的身體裡，轟然爆發！
這股威壓，與之前天空中的金色神威同出一源，但更加凝練，更加鋒利！
楊天凌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山嶽，狠狠撞在自己的神魂之上。他悶哼一聲，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他強撐著身體，沒有後退半步，周身同樣升起幽藍色的領域之力，死死抵住那股金色的威壓。
「年輕人，你很不錯。」老者收回了威壓，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能在主上一掌之下不死，能在耗盡真元之後，還敢對老朽亮出爪牙。這份心性，萬中無一。」
他話鋒一轉。
「但心性，彌補不了根基的污穢。」
「你封印魔淵，看似一勞永逸。但你將自己的血脈與氣運，烙印在了陣眼之中。」老者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指向那已經消失的空間裂縫位置。
「你這是在告訴這片天地，你，楊天凌，和你楊氏一族，將成為這道魔淵裂縫新的『鎖』。」
「一把由魔氣鍛造的鎖，去鎖住魔氣的源頭。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楊天凌的心，沉到了谷底。
對方，將他的一切布置，看得通通透透，沒有一絲遺漏。
他原本的打算，是藉由封印魔淵，將楊家與這片土地的安危徹底綁定，以此作為談判的籌碼，向那位神秘強者證明自己的價值。
可現在，在對方眼中，這反而成了最大的罪證。
他將自己，變成了這片土地上一顆拔不掉的，沾染了魔氣的釘子。
「三日之期，不會改變。」老者重新扛起他的釣竿，轉身準備離去。
「等等。」楊天凌開口叫住了他。
老者頓住腳步，沒有回頭。
「你家主上，究竟是誰？」楊天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老者沉默了片刻。
「你無需知道。」
「他庇護這片土地，為何眼睜睜看著魔物肆虐，生靈塗炭，直到最後才出手？」楊天凌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質問。
「大樹，不會在意幾隻螞蟻的爭鬥。但它會清除，試圖腐蝕自己根系的白蟻。」
老者的身影，漸漸淡去，仿佛融入了山間的晨光之中。
只留下一句縹緲的話語，在山谷中迴響。
「年輕人，好好珍惜最後的時間吧。神罰，並非只是驅逐。」
「當一片土地開始排斥你的時候，你連呼吸，都是錯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老者的身影徹底消失。
楊天凌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他嘗試著盤膝坐下，運轉功法，試圖吸收天地元氣來恢復消耗。
然而，當他的神識探入地脈，接觸到那些熟悉的天地元氣時，一股前所未有的異變發生了。
那些原本溫和親近的元氣，在觸碰到他那帶著一絲魔淵本源氣息的真元時，竟如同受驚的魚群一般，猛地四散逃開！
整片萬妖山脈的靈氣，都在抗拒他！排斥他！
楊天凌的身體猛地一震，一口壓抑不住的逆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土地。
神罰。
已經開始了。
亂石堆後，一片死寂。
沒有能量波動，沒有殺氣泄露，仿佛那裡什麼都不存在。
可楊天凌的神識，已經死死鎖定了那片區域。他能清晰感知到，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機，正如同壁虎斷尾般，試圖與周圍的山石融為一體，悄然斂去。
楊天凌體內的淨潮真元，僅剩不到一成。封印魔淵的消耗，遠超他的預估。此刻的他，外強中乾。但他沒有半分退縮。
他一步步朝那亂石堆走去，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地面都會凝結出一層薄薄的藍色冰霜。
「還要我請你嗎？」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亂石堆後，終於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
一個身影，緩緩從一塊巨岩後走了出來。
並非想像中的強者，也不是什麼奇形怪狀的妖物。
那只是一個老者。
一個身穿粗布麻衣，腳踩草鞋，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在腦後的老者。他手裡拿著一根竹製的釣竿，腰間掛著一個半舊的葫蘆，看起來就像是山間最尋常的漁翁。
他的氣息，平平無奇，甚至比一個練肉境的武者還要微弱。
若非楊天凌的神識捕捉到了他，任誰也無法將他與一個能潛伏在神海境強者身邊而不被發現的高手聯繫起來。
老者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風霜的臉。他的雙眼渾濁，卻又仿佛能看透人心。
「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老者開口，嗓音沙啞，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老朽只是恰好在此地垂釣，被你這驚天動地的陣仗嚇到了而已。」
楊天凌停下腳步，與老者相隔十丈。
他體內的淨潮真元在悄然運轉，隨時準備發動雷霆一擊。
「垂釣？」楊天凌的視線掃過這片被魔氣侵蝕得寸草不生的土地，「在這魔淵邊上，釣魔物嗎？」
「呵呵。」老者笑了笑，他將手中的釣竿輕輕一頓，地面上堅硬的岩石，竟無聲地凹陷下去一個淺坑。
「萬物皆可釣。釣山，釣水，也釣人。」老者渾濁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楊天凌，「你這番布置，引動四方地脈，強行封鎖空間裂縫，是大手筆。可惜……」
他搖了搖頭。
「可惜，用錯了法子。」
楊天凌心頭一凜。
「什麼意思？」
「你用本源魔氣煉化己身，踏入神海，又用這身力量，去封印魔淵。」老者不緊不慢地陳述著，每一個字，都讓楊天凌體內的寒意更增一分。
這些，都是他力量最核心的秘密！
「這叫飲鴆止渴。你把毒藥，變成了你自己。」老者的話語依舊平和，「這片天地，剛剛才送走了一場瘟疫，不會歡迎另一場瘟疫的源頭，在此地紮根。」
楊天凌徹底明白了。
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老者，與先前那位以金色神威鎮壓他的神秘強者，是一夥的。
這老者，就是來傳話的，也是來監視的。
「瘟疫？」楊天凌冷笑一聲，「我斬殺厲天行，蕩平清河郡魔潮，封印魔淵裂縫，拯救了數十萬生靈。在閣下眼中，這就是瘟疫？」
「你的功，無人否認。」老者點了點頭，似乎很贊同他的說法，「所以，主上才給了你三日時間，讓你帶著你的家族，安然離去。這，是酬勞，也是慈悲。」
慈悲？
楊天凌幾乎要笑出聲來。
高高在上的施捨，將他的一切努力，定義為可以被「酬勞」打發的功績。
「我若是不走呢？」楊天凌的聲音，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老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那渾濁的雙眼，在這一刻，仿佛有金色的電光一閃而逝。
一股遠比楊天凌更加純粹，更加浩瀚的威壓，從他那看似孱弱的身體裡，轟然爆發！
這股威壓，與之前天空中的金色神威同出一源，但更加凝練，更加鋒利！
楊天凌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山嶽，狠狠撞在自己的神魂之上。他悶哼一聲，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他強撐著身體，沒有後退半步，周身同樣升起幽藍色的領域之力，死死抵住那股金色的威壓。
「年輕人，你很不錯。」老者收回了威壓，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能在主上一掌之下不死，能在耗盡真元之後，還敢對老朽亮出爪牙。這份心性，萬中無一。」
他話鋒一轉。
「但心性，彌補不了根基的污穢。」
「你封印魔淵，看似一勞永逸。但你將自己的血脈與氣運，烙印在了陣眼之中。」老者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指向那已經消失的空間裂縫位置。
「你這是在告訴這片天地，你，楊天凌，和你楊氏一族，將成為這道魔淵裂縫新的『鎖』。」
「一把由魔氣鍛造的鎖，去鎖住魔氣的源頭。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楊天凌的心，沉到了谷底。
對方，將他的一切布置，看得通通透透，沒有一絲遺漏。
他原本的打算，是藉由封印魔淵，將楊家與這片土地的安危徹底綁定，以此作為談判的籌碼，向那位神秘強者證明自己的價值。
可現在，在對方眼中，這反而成了最大的罪證。
他將自己，變成了這片土地上一顆拔不掉的，沾染了魔氣的釘子。
「三日之期，不會改變。」老者重新扛起他的釣竿，轉身準備離去。
「等等。」楊天凌開口叫住了他。
老者頓住腳步，沒有回頭。
「你家主上，究竟是誰？」楊天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老者沉默了片刻。
「你無需知道。」
「他庇護這片土地，為何眼睜睜看著魔物肆虐，生靈塗炭，直到最後才出手？」楊天凌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質問。
「大樹，不會在意幾隻螞蟻的爭鬥。但它會清除，試圖腐蝕自己根系的白蟻。」
老者的身影，漸漸淡去，仿佛融入了山間的晨光之中。
只留下一句縹緲的話語，在山谷中迴響。
「年輕人，好好珍惜最後的時間吧。神罰，並非只是驅逐。」
「當一片土地開始排斥你的時候，你連呼吸，都是錯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老者的身影徹底消失。
楊天凌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他嘗試著盤膝坐下，運轉功法，試圖吸收天地元氣來恢復消耗。
然而，當他的神識探入地脈，接觸到那些熟悉的天地元氣時，一股前所未有的異變發生了。
那些原本溫和親近的元氣，在觸碰到他那帶著一絲魔淵本源氣息的真元時，竟如同受驚的魚群一般，猛地四散逃開！
整片萬妖山脈的靈氣，都在抗拒他！排斥他！
楊天凌的身體猛地一震，一口壓抑不住的逆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土地。
神罰。
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