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星輝破煞,霧散人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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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霧翻湧,死寂無聲。

  陸沉淡然立於場中,四周是四具迅速腐壞的煞屍,以及三名驚魂未定、傷勢不輕的黃風谷跟蹤者。他方才那雷霆手段,不僅瞬間解決了四具煞屍,更以一種強硬的姿態,打破了場間微妙的平衡。

  那隱藏在霧中的黑煞教徒顯然被震懾住了,一時間竟沒有了聲息,只有那令人不適的陰冷煞氣仍在不斷瀰漫,試圖掩蓋其本體的位置。

  三名跟蹤者面面相覷,看向陸沉的眼神早已沒了最初的輕視與掌控感,取而代之的是驚疑、忌憚,甚至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那假丹修士強壓下傷勢,率先開口,語氣複雜:「陸…陸師侄,好手段!方才多謝出手相助!」

  另外兩人也連忙附和,態度恭敬了不少。此刻他們深陷詭異煞霧,身受煞氣侵蝕,戰力大減,反倒需要倚仗這個他們原本要對付的目標。

  陸沉卻並未理會他們的示好,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早已鎖定了霧中某個氣息波動最為晦澀的方位。對方雖然隱匿功夫不錯,但在《星辰大道經》加持下的強大神識面前,依舊露出了馬腳。

  「既然不肯出來,那我便請你出來。」

  陸沉話音平淡,雙手卻驟然掐訣!並非之前使用的水系法訣,而是一種更為玄奧古樸的印訣——得自搖光殿陣法傳承中的一門「驅邪破障」的靈訣,雖只是基礎,卻正適合應對眼下這等污穢煞氣。

  他並未調動星辰本源之力,而是以精純的水靈力模擬其形,輔以一絲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星辰意蘊。

  嗡!

  隨著法訣完成,陸沉周身驟然亮起一圈柔和的、帶著清涼意境的湛藍色光暈!這光暈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所過之處,那濃稠的灰黑色煞霧竟如同遇到克星般,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變得稀薄、消散!

  「星…星力?不對…似是而非…你到底是什麼人?!」霧中那黑煞教徒終於無法再保持鎮定,發出一聲驚駭的尖叫,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能感覺到自己辛苦布下的煞霧領域正在被快速淨化,那種力量至純至淨,對他修煉的功法有著先天性的克制!

  湛藍光暈迅速擴散,很快將方圓數十丈內的煞霧清掃一空,露出了林地的本來面貌。同時也暴露出了一個藏身於一棵枯樹陰影下的黑袍人!

  此人身材幹瘦,面容枯槁,一雙眼睛閃爍著驚惶與怨毒的光芒,其修為果然如陸沉所料,在築基八層左右。他手中還握著一面刻畫著扭曲眼睛圖案的小幡,正是操縱煞氣和煞屍的法器。

  「找到你了。」陸沉目光冰冷,鎖定此人。

  那三名跟蹤者見狀,精神一振,雖傷勢不輕,卻也強提靈力,試圖配合陸沉擒下此人:「拿下他!」

  那黑煞教徒見行跡敗露,煞霧被破,臉上閃過一抹狠厲與決絕。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小幡之上!

  「黑煞庇佑,萬魂噬體!」

  那小幡上的扭曲眼睛圖案驟然亮起,散發出妖異的血光!一股更加狂暴、混亂、充滿負面情緒的恐怖煞氣如同井噴般從中爆發出來,化作一張猙獰咆哮的鬼臉,朝著陸沉猛撲而來!其威勢,竟隱隱達到了假丹境的層次!

  這顯然是對方的搏命一擊,代價巨大!

  面對這狂暴的煞氣鬼臉,那三名跟蹤者臉色大變,紛紛驚呼後退,不敢硬接。

  陸沉卻是不退反進!他深知這種依靠精血和邪器激發的力量往往後勁不足,且混亂不堪。

  他雙手印訣再變,那圈湛藍色光暈急速收攏,凝聚於他指尖,化作一枚核桃大小、卻璀璨奪目、仿佛由最純淨藍寶石雕琢而成的符印——【水鏡·淨邪印】!

  去!

  陸沉一指點出,那枚湛藍符印如同流星般,無聲無息地撞上那張牙舞爪的煞氣鬼臉!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極致的淨化與湮滅!

  嗤——!

  如同燒紅的鐵塊落入冰水,那猙獰的鬼臉與純淨的湛藍符印接觸的瞬間,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蒸發,發出悽厲無比的尖嘯,那是混雜在煞氣中殘魂怨念的最後哀嚎!

  短短一息之間,那看似恐怖的煞氣鬼臉便被淨化得一乾二淨!

  而那枚湛藍符印也光芒黯淡,隨之消散。

  「噗!」本命邪術被破,那黑煞教徒如遭重噬,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倒在地,氣息瞬間萎靡下去,手中的小幡也咔嚓一聲,裂開數道縫隙,靈光盡失。


  勝負已分!

  陸沉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那黑煞教徒身前,並指如劍,迅疾無比地點向其周身數處大穴,封禁其靈力。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再次讓那三名跟蹤者看得目瞪口呆。他們自問,即便三人完好無損,面對那煞氣鬼臉的搏命一擊,也絕不可能如此輕鬆寫意地破解,更別說反制擒拿了。

  這個陸沉,其實力根本不能用普通的築基七層來衡量!難怪能奪得大比首名!劉長老這次,怕是踢到鐵板了…

  陸沉制住那黑煞教徒,並未立刻審問,而是先迅速在其身上搜查了一遍,找出一個儲物袋和幾件零碎的邪器,其中一塊黑色令牌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刻著的,正是那隻扭曲的閉眼圖案!

  他將令牌收起,這才冷冷地看向地上面如死灰的黑煞教徒:「你們黑煞教,為何襲擊於我?失蹤的黃風谷弟子韓粒,現在何處?」

  那黑煞教徒艱難地抬起頭,咧開滿是鮮血的嘴,發出嘶啞的怪笑:「嘿嘿…聖教…無所不知…你…壞了我們的好事…註定…要成為聖神的祭品…至於那個叫韓粒的小子…他…」

  他的話還未說完,異變陡生!

  只見他眼中猛地閃過一抹極其狂熱的虔誠與瘋狂,體內殘存的煞氣以一種詭異的速度逆向瘋狂運轉!

  陸沉臉色一變,瞬間後退!

  但還是晚了一步!

  「黑煞永生!」那教徒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整個身體如同充氣般猛地膨脹起來!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他竟然選擇了自爆丹田!血肉橫飛,腥臭撲鼻,劇烈的衝擊波將周圍地面炸出一個大坑。

  陸沉在察覺到不對的瞬間已全力後退,並布下數層水幕防禦,但仍被那自爆的衝擊力震得氣血翻騰,後退了十餘步才穩住身形,臉色有些難看。

  他沒想到對方如此決絕,竟然在被制住的情況下還能發動如此徹底的自爆。

  那三名跟蹤者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自爆嚇得魂飛魄散,本就受傷的他們被衝擊波掃中,更是傷上加傷,慘叫著摔倒在地。

  塵埃落定,原地只剩下一片狼藉和瀰漫的血腥惡臭。那黑煞教徒已然屍骨無存,神魂俱滅。

  線索,似乎又斷了。

  陸沉眉頭緊鎖,神識仔細掃過爆炸現場,忽然,他目光一凝,注意到在爆炸邊緣的泥土中,半掩著一塊似乎未被完全摧毀的骨片。那骨片顏色漆黑,似乎經過特殊煉製,上面用極細的針刻著幾個小字。

  他不動聲色地揮手將那骨片攝入袖中。

  然後,他才轉身,看向那三名狼狽不堪的跟蹤者。

  三人此刻已是面無人色,看著陸沉的眼神充滿了恐懼。他們親眼目睹了陸沉輕易破解煞霧、擊殺煞屍、逼得那詭異教徒自爆的全過程,其實力和手段早已遠超他們的認知。此刻他們傷勢沉重,生死完全在陸沉一念之間。

  那假丹修士掙扎著爬起來,聲音乾澀,帶著哀求:「陸…陸師侄…不,陸師兄!之前是我等有眼無珠,奉命行事,多有得罪!多謝陸師兄救命之恩!我等願以心魔起誓,今日之事絕不外傳,只求陸師兄高抬貴手,放我等一條生路!」

  另外兩人也連忙磕磕巴巴地發誓求饒。

  陸沉冷漠地看著他們。殺了他們,固然可以暫時保密,但劉靖那裡立刻就會知道任務失敗,必然會派來更厲害的角色,甚至可能親自出手,打草驚蛇。而且,同門相殘乃是宗門大忌,一旦留下蛛絲馬跡,後果不堪設想。

  留他們一命,反而能暫時穩住劉靖,給自己爭取時間。

  心中瞬間權衡利弊,陸沉淡淡開口:「今日之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三人聞言,如蒙大赦,連連道謝。

  「但是,」陸沉話鋒一轉,語氣冰寒,「你們回去告訴劉師叔,陸沉只想安心修行,無意捲入任何紛爭。若再有人暗中尾隨圖謀不軌,就休怪陸某不講同門情面了。至於今夜之事,你們知道該怎麼說。」

  「明白!明白!我等遭遇不明邪修襲擊,苦戰不敵,幸得陸師兄路過仗義出手,才僥倖擊退強敵,保全性命!」那假丹修士反應極快,立刻編好了說辭。

  陸沉點了點頭,不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祭出飛劍,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直到陸沉的身影徹底消失,那三人才徹底鬆了一口氣,癱軟在地,相互對視,眼中儘是後怕與苦澀。

  這次任務,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而遠去的陸沉,尋了一處隱蔽山澗落下,布下簡易禁制,這才取出那枚黑色的骨片。

  只見骨片上刻著兩個細小的古字:【血潭】。旁邊還有一個箭頭般的簡易刻痕,指向骨片邊緣。

  血潭?這是什麼地方?是黑煞教的某個據點?還是與韓粒失蹤有關?

  陸沉看著這兩個字,目光深邃。看來,這邙山之行,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而尋找韓粒下落的線索,似乎並未完全斷絕。

  他收起骨片,望向黑煞峰的方向,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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