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玄龜解厄，歸壽之諾
那聲蒼涼悠遠的嘶鳴，如同遠古的號角，瞬間凍結了霧隱島上所有的喧囂和殺意。
賀昆志在必得、即將撕裂最後水箭封鎖的身影，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硬生生僵在半空！他臉上的狂喜和貪婪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駭然與難以置信！他猛地轉頭，銳利如鷹隼的左眼死死盯向聲音和陰影傳來的方向！
陸沉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住，下意識地停止了壓榨陣法，驚疑不定地望向那片被無形力量撥開的濃霧。
迷霧如同巨大的幕布向兩側緩緩滑開，露出了幕後的存在。
那是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輪廓！僅僅是浮出水面的部分，就堪比一座移動的小型礁島！覆蓋著厚重、斑駁、如同古老礁石般的灰褐色甲殼，甲殼上布滿縱橫交錯的深刻紋路，仿佛銘刻著無盡歲月的滄桑。甲殼邊緣探出的頭顱，如同小山般巨大，皮膚粗糙如樹皮，布滿了海藻和藤壺。一雙車輪般大小的眼睛，呈現出深邃的墨綠色，平靜無波，卻蘊含著一種洞穿萬古、俯視眾生的漠然與威嚴。
恐怖！難以想像的恐怖氣息，如同沉寂的深海本身降臨，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瞬間壓過了賀昆鍊氣七層巔峰的威壓！在這股氣息面前，賀昆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五…五級妖獸？！不…這氣息…遠超五級！」 賀昆的獨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聲音都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他腳下的飛梭靈光黯淡，幾乎要控制不住墜落！他身後的黑鯊樓船上，更是響起一片驚恐欲絕的尖叫和器物墜地的混亂聲響！
「老…老海龜？」 陸沉心臟狂跳，認出了那雙深邃的墨綠眼瞳！正是之前兩次在霧海邊緣驚鴻一瞥的存在！但他萬萬沒想到，這頭神秘的海獸，竟強大到如此地步！僅僅氣息，就足以讓鍊氣後期的賀昆魂飛魄散！
巨大的海龜頭顱微微轉動，那雙漠然的墨綠巨瞳，先是掃過懸停在半空、如同嚇傻了一般的賀昆，目光在他身上那件青袍和腳下的飛梭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屑？如同人類看著一隻聒噪的螻蟻。
接著，巨瞳的視線緩緩移開，落在了鷹嘴岩上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陸沉身上。那目光不再漠然，而是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探究？仿佛在審視著什麼。
最後，巨瞳的焦點，定格在島嶼中心那片被簡易束靈陣保護著的藥園新區——尤其是那株葉片邊緣暗紅紋路深沉、氣息內斂卻隱隱散發奇異的異變霓裳草上。這一次，巨瞳深處似乎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如同平靜的深潭投入了一顆小石子。
「玄…玄龜前輩！」 賀昆終於從極度的恐懼中找回了一絲理智，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恭敬無比，甚至帶著諂媚，對著那巨大的頭顱深深彎腰行禮，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晚輩黑鯊幫香主賀昆，不知前輩在此清修，無意冒犯！驚擾前輩聖駕，罪該萬死！晚輩這就帶人離開！立刻離開！」
他此刻哪裡還敢想什麼奇珍異草？只想立刻逃離這頭恐怖巨獸的視線範圍！什麼香主威嚴、幫派任務，在絕對的力量和生存面前，都是狗屁！
巨大的海龜頭顱沒有任何回應，仿佛根本沒聽到賀昆的話。那墨綠的巨瞳依舊凝視著藥園的方向，片刻之後，一個蒼老、低沉、仿佛帶著海水回音、直接在陸沉和賀昆識海中響起的聲音緩緩迴蕩：
「此島…此草…與爾等無關。退去。」
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深海律令！
「是！是！晚輩明白！謝前輩不殺之恩！晚輩這就滾！立刻滾！」 賀昆如蒙大赦，冷汗早已浸透後背。他不敢有絲毫猶豫，甚至不敢抬頭再看一眼，猛地一催腳下飛梭，如同喪家之犬般，頭也不回地朝著黑鯊樓船方向瘋狂逃竄！速度之快，比來時猶有過之！
黑鯊樓船也如同受驚的兔子，在賀昆落下的瞬間，立刻調轉船頭，靈力爐全開，以最快的速度破開海浪，倉惶逃離這片突然變得無比恐怖的海域，很快消失在濃霧之中。
強敵退去，壓力驟消。
陸沉緊繃的神經一松，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晃，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栽倒在地。透支的靈力、重傷的身體、緊繃的心神，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反噬。
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之際，一股柔和而精純的水屬性靈力，如同溫潤的暖流，無聲無息地包裹住他的身體。這股靈力浩瀚、精純、帶著安撫神魂的奇異力量，瞬間穩住了他即將崩潰的傷勢，撫平了識海的刺痛，甚至讓枯竭的丹田都感受到了一絲復甦的暖意。
陸沉精神一振，抬頭望去。只見那巨大的海龜頭顱不知何時已轉向他，墨綠的巨瞳正平靜地注視著他。那溫和的靈力，正是源自於它。
「小輩…」 蒼老的聲音再次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比之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汝…識得此草？」 巨瞳的視線再次落向藥園中的異變霓裳草。
陸沉心中凜然，強撐著身體，對著巨大的頭顱恭敬地行了一禮：「晚輩陸沉，謝過前輩救命之恩！此草…晚輩稱之為霓裳草，乃是島上偶然所得，移栽於此。只是…近日發生異變，晚輩也不知其詳。」 他不敢隱瞞，但也留有餘地。
巨大的頭顱微微點了點，幅度微小，卻引得周圍海水一陣波動。
「霓裳…惑神草…其名不虛。」 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的意味，「此物…生於極陰煞地，伴怨戾之氣而長…汝島上這塊碎片殘靈，倒是意外引動了它沉寂的『神』性，提前綻放…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碎片殘靈？陸沉立刻想起那塊引發異變的探測玉符碎片！原來那碎片還殘留著某種「靈」？被霓裳草吸收了？
「惑神草花開，其息…對低階海族有致命誘惑…那銀線刀魚群，便是受其感召。」 巨瞳掃過之前戰場殘留的血跡，「然…此花初綻，氣息不穩，更易引來…真正深海凶物。汝之陣法，擋不住。」
陸沉心中一沉！果然！這異變是雙刃劍！這次引來了魚群解圍是運氣，下次可能就直接引來無法抗衡的深海巨獸了！
「前輩…可有化解之法？」 陸沉恭敬問道，心中充滿憂慮。這株草現在就是個定時炸彈！
巨大的海龜沉默了片刻，墨綠的巨瞳似乎更加深邃。
「此草…於吾…略有淵源。」 蒼老的聲音緩緩道，「吾可助汝…暫時封禁其花息外泄，延緩其綻放，為汝爭取時間。然…最終是培育掌控，還是…及早除去，需汝自行決斷。」
陸沉心中一震，立刻深深拜下：「懇請前輩出手相助！晚輩感激不盡！」 能延緩危機就是天大的幫助！
「善。」 蒼老的聲音應允。
只見那巨大的海龜頭顱微微揚起，對著藥園方向，張開巨口，無聲地一吸！
沒有狂風，沒有吸力。但陸沉清晰地感覺到，那瀰漫在藥園周圍、源自異變霓裳草的奇異氣息和惑神波動，如同百川歸海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迅速收斂、凝聚，最後化作一道極其細微、幾乎不可見的墨綠色氣流，被海龜吸入口中。
藥園內，那株異變霓裳草葉片上的暗紅紋路光芒徹底內斂，仿佛陷入了沉睡，之前那種強烈的存在感也消失無蹤。只有陸沉強大的神識能隱約感覺到，其核心處那股惑神的力量並未消失，只是被一層極其精妙、強大的力量暫時封印包裹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巨大的海龜頭顱轉向陸沉，墨綠巨瞳凝視著他，那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鄭重的意味：
「吾名…歸壽。棲於此片海域…已不知歲月。」 「此草…因果非輕。汝…好自為之。」 「若遇…不可解之危…或此草再有異動…可於島東礁石，以水靈力激發此鱗，吾…或有所感。」
話音落下，一片巴掌大小、形似盾牌、邊緣流轉著溫潤星輝的深青色龜甲鱗片，從海龜身上無聲脫落，如同被無形的手托著，緩緩飄落到陸沉面前。
陸沉雙手恭敬地接過鱗片。鱗片入手溫潤厚重，蘊含著浩瀚而精純的水靈力，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古老氣息。這不僅僅是一枚信物，更是一件強大的護身寶物！
「謝歸壽前輩厚賜！晚輩銘記於心！」 陸沉再次深深拜下。
巨大的海龜頭顱微微頷首，墨綠巨瞳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陸沉，又掃過他懷中某處，似乎蘊含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隨即，龐大的身軀緩緩下沉，重新沒入濃霧籠罩的深海中，只留下海面一圈圈擴散的漣漪和那蒼茫悠遠的氣息，證明著這位古老存在的降臨與離去。
濃霧重新合攏，將一切掩蓋。霧隱島恢復了死寂，只留下滿目瘡痍的戰場和心緒激盪的陸沉。
他緊緊握著那枚溫潤的星輝鱗片，看著歸於平靜的藥園，又望向黑鯊幫逃離的方向，再低頭看了看自己依舊染血的衣襟和枯竭的丹田。
危機暫解，收穫巨大，但前路依舊迷霧重重。
歸壽…霓裳草…黑鯊幫…星紋羅盤…
陸沉深吸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和海水咸腥的空氣，眼神重新變得沉靜而堅定。他盤膝坐下，取出得自疤爺的中品回氣丹服下。
恢復！變強！在這片殘酷的仙路之上，唯有力量，才是永恆不變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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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昆志在必得、即將撕裂最後水箭封鎖的身影，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硬生生僵在半空！他臉上的狂喜和貪婪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駭然與難以置信！他猛地轉頭，銳利如鷹隼的左眼死死盯向聲音和陰影傳來的方向！
陸沉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住，下意識地停止了壓榨陣法，驚疑不定地望向那片被無形力量撥開的濃霧。
迷霧如同巨大的幕布向兩側緩緩滑開，露出了幕後的存在。
那是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輪廓！僅僅是浮出水面的部分，就堪比一座移動的小型礁島！覆蓋著厚重、斑駁、如同古老礁石般的灰褐色甲殼，甲殼上布滿縱橫交錯的深刻紋路，仿佛銘刻著無盡歲月的滄桑。甲殼邊緣探出的頭顱，如同小山般巨大，皮膚粗糙如樹皮，布滿了海藻和藤壺。一雙車輪般大小的眼睛，呈現出深邃的墨綠色，平靜無波，卻蘊含著一種洞穿萬古、俯視眾生的漠然與威嚴。
恐怖！難以想像的恐怖氣息，如同沉寂的深海本身降臨，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瞬間壓過了賀昆鍊氣七層巔峰的威壓！在這股氣息面前，賀昆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五…五級妖獸？！不…這氣息…遠超五級！」 賀昆的獨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聲音都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他腳下的飛梭靈光黯淡，幾乎要控制不住墜落！他身後的黑鯊樓船上，更是響起一片驚恐欲絕的尖叫和器物墜地的混亂聲響！
「老…老海龜？」 陸沉心臟狂跳，認出了那雙深邃的墨綠眼瞳！正是之前兩次在霧海邊緣驚鴻一瞥的存在！但他萬萬沒想到，這頭神秘的海獸，竟強大到如此地步！僅僅氣息，就足以讓鍊氣後期的賀昆魂飛魄散！
巨大的海龜頭顱微微轉動，那雙漠然的墨綠巨瞳，先是掃過懸停在半空、如同嚇傻了一般的賀昆，目光在他身上那件青袍和腳下的飛梭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屑？如同人類看著一隻聒噪的螻蟻。
接著，巨瞳的視線緩緩移開，落在了鷹嘴岩上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陸沉身上。那目光不再漠然，而是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探究？仿佛在審視著什麼。
最後，巨瞳的焦點，定格在島嶼中心那片被簡易束靈陣保護著的藥園新區——尤其是那株葉片邊緣暗紅紋路深沉、氣息內斂卻隱隱散發奇異的異變霓裳草上。這一次，巨瞳深處似乎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如同平靜的深潭投入了一顆小石子。
「玄…玄龜前輩！」 賀昆終於從極度的恐懼中找回了一絲理智，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恭敬無比，甚至帶著諂媚，對著那巨大的頭顱深深彎腰行禮，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晚輩黑鯊幫香主賀昆，不知前輩在此清修，無意冒犯！驚擾前輩聖駕，罪該萬死！晚輩這就帶人離開！立刻離開！」
他此刻哪裡還敢想什麼奇珍異草？只想立刻逃離這頭恐怖巨獸的視線範圍！什麼香主威嚴、幫派任務，在絕對的力量和生存面前，都是狗屁！
巨大的海龜頭顱沒有任何回應，仿佛根本沒聽到賀昆的話。那墨綠的巨瞳依舊凝視著藥園的方向，片刻之後，一個蒼老、低沉、仿佛帶著海水回音、直接在陸沉和賀昆識海中響起的聲音緩緩迴蕩：
「此島…此草…與爾等無關。退去。」
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深海律令！
「是！是！晚輩明白！謝前輩不殺之恩！晚輩這就滾！立刻滾！」 賀昆如蒙大赦，冷汗早已浸透後背。他不敢有絲毫猶豫，甚至不敢抬頭再看一眼，猛地一催腳下飛梭，如同喪家之犬般，頭也不回地朝著黑鯊樓船方向瘋狂逃竄！速度之快，比來時猶有過之！
黑鯊樓船也如同受驚的兔子，在賀昆落下的瞬間，立刻調轉船頭，靈力爐全開，以最快的速度破開海浪，倉惶逃離這片突然變得無比恐怖的海域，很快消失在濃霧之中。
強敵退去，壓力驟消。
陸沉緊繃的神經一松，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晃，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栽倒在地。透支的靈力、重傷的身體、緊繃的心神，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反噬。
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之際，一股柔和而精純的水屬性靈力，如同溫潤的暖流，無聲無息地包裹住他的身體。這股靈力浩瀚、精純、帶著安撫神魂的奇異力量，瞬間穩住了他即將崩潰的傷勢，撫平了識海的刺痛，甚至讓枯竭的丹田都感受到了一絲復甦的暖意。
陸沉精神一振，抬頭望去。只見那巨大的海龜頭顱不知何時已轉向他，墨綠的巨瞳正平靜地注視著他。那溫和的靈力，正是源自於它。
「小輩…」 蒼老的聲音再次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比之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汝…識得此草？」 巨瞳的視線再次落向藥園中的異變霓裳草。
陸沉心中凜然，強撐著身體，對著巨大的頭顱恭敬地行了一禮：「晚輩陸沉，謝過前輩救命之恩！此草…晚輩稱之為霓裳草，乃是島上偶然所得，移栽於此。只是…近日發生異變，晚輩也不知其詳。」 他不敢隱瞞，但也留有餘地。
巨大的頭顱微微點了點，幅度微小，卻引得周圍海水一陣波動。
「霓裳…惑神草…其名不虛。」 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的意味，「此物…生於極陰煞地，伴怨戾之氣而長…汝島上這塊碎片殘靈，倒是意外引動了它沉寂的『神』性，提前綻放…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碎片殘靈？陸沉立刻想起那塊引發異變的探測玉符碎片！原來那碎片還殘留著某種「靈」？被霓裳草吸收了？
「惑神草花開，其息…對低階海族有致命誘惑…那銀線刀魚群，便是受其感召。」 巨瞳掃過之前戰場殘留的血跡，「然…此花初綻，氣息不穩，更易引來…真正深海凶物。汝之陣法，擋不住。」
陸沉心中一沉！果然！這異變是雙刃劍！這次引來了魚群解圍是運氣，下次可能就直接引來無法抗衡的深海巨獸了！
「前輩…可有化解之法？」 陸沉恭敬問道，心中充滿憂慮。這株草現在就是個定時炸彈！
巨大的海龜沉默了片刻，墨綠的巨瞳似乎更加深邃。
「此草…於吾…略有淵源。」 蒼老的聲音緩緩道，「吾可助汝…暫時封禁其花息外泄，延緩其綻放，為汝爭取時間。然…最終是培育掌控，還是…及早除去，需汝自行決斷。」
陸沉心中一震，立刻深深拜下：「懇請前輩出手相助！晚輩感激不盡！」 能延緩危機就是天大的幫助！
「善。」 蒼老的聲音應允。
只見那巨大的海龜頭顱微微揚起，對著藥園方向，張開巨口，無聲地一吸！
沒有狂風，沒有吸力。但陸沉清晰地感覺到，那瀰漫在藥園周圍、源自異變霓裳草的奇異氣息和惑神波動，如同百川歸海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迅速收斂、凝聚，最後化作一道極其細微、幾乎不可見的墨綠色氣流，被海龜吸入口中。
藥園內，那株異變霓裳草葉片上的暗紅紋路光芒徹底內斂，仿佛陷入了沉睡，之前那種強烈的存在感也消失無蹤。只有陸沉強大的神識能隱約感覺到，其核心處那股惑神的力量並未消失，只是被一層極其精妙、強大的力量暫時封印包裹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巨大的海龜頭顱轉向陸沉，墨綠巨瞳凝視著他，那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鄭重的意味：
「吾名…歸壽。棲於此片海域…已不知歲月。」 「此草…因果非輕。汝…好自為之。」 「若遇…不可解之危…或此草再有異動…可於島東礁石，以水靈力激發此鱗，吾…或有所感。」
話音落下，一片巴掌大小、形似盾牌、邊緣流轉著溫潤星輝的深青色龜甲鱗片，從海龜身上無聲脫落，如同被無形的手托著，緩緩飄落到陸沉面前。
陸沉雙手恭敬地接過鱗片。鱗片入手溫潤厚重，蘊含著浩瀚而精純的水靈力，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古老氣息。這不僅僅是一枚信物，更是一件強大的護身寶物！
「謝歸壽前輩厚賜！晚輩銘記於心！」 陸沉再次深深拜下。
巨大的海龜頭顱微微頷首，墨綠巨瞳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陸沉，又掃過他懷中某處，似乎蘊含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隨即，龐大的身軀緩緩下沉，重新沒入濃霧籠罩的深海中，只留下海面一圈圈擴散的漣漪和那蒼茫悠遠的氣息，證明著這位古老存在的降臨與離去。
濃霧重新合攏，將一切掩蓋。霧隱島恢復了死寂，只留下滿目瘡痍的戰場和心緒激盪的陸沉。
他緊緊握著那枚溫潤的星輝鱗片，看著歸於平靜的藥園，又望向黑鯊幫逃離的方向，再低頭看了看自己依舊染血的衣襟和枯竭的丹田。
危機暫解，收穫巨大，但前路依舊迷霧重重。
歸壽…霓裳草…黑鯊幫…星紋羅盤…
陸沉深吸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和海水咸腥的空氣，眼神重新變得沉靜而堅定。他盤膝坐下，取出得自疤爺的中品回氣丹服下。
恢復！變強！在這片殘酷的仙路之上，唯有力量，才是永恆不變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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