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探鬼齒礁
半個月的時間，在痛苦的煎熬和耐心的積累中緩緩流逝。
陸沉肋下的傷口已然結痂脫落，只留下一道粉色的新肉疤痕，體內的靈力在《水元訣》持續不斷的運轉下，雖然增長緩慢，卻也比受傷前渾厚了一絲，身體氣力也恢復了大半。他不再像之前那樣虛弱不堪，雖然依舊瘦削，但眼神銳利，動作間多了一份沉靜的力量。
通過每日捕捉石鉗蟹和灰貝，他勉強維持著生存，並將換來的銅錢一枚枚攢起來。同時，他幾乎每天都會去集市邊緣，遠遠地觀察潮汐的變化，在心裡默默驗證著手札上那些簡陋的潮汐記錄。
今天，是計算中大潮退去的日子。
天色未亮，陸沉便已起身。他將最後幾塊硬得硌牙的黑麥餅揣進懷裡，又將積攢了許久、勉強夠租一條最破舊小筏子一天的十幾枚銀錢小心收好。他沒有攜帶任何顯眼的東西，除了那點錢，就只有一截磨尖了的堅硬魚刺藏在袖中，聊作防身。
再次來到租船的海灣，那個乾瘦的老船主依舊蹲在礁石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煙霧繚繞。 「租船。」陸沉走到他面前，聲音平靜。 老船主抬起渾濁的眼，瞥了他一下，似乎認出了這個半個月前奄奄一息、現在卻似乎精神了不少的年輕人。「哪條？」 「最小的那條筏子，一天。」陸沉指了指那條由幾根歪歪扭扭的木頭拼湊而成、幾乎隨時會散架的小筏子。 「十個大錢。」老船主報出價格。 陸沉默默數出十枚銀錢遞過去。老船主接過錢，看也沒看就揣進懷裡，用菸袋桿指了指那條破筏子，便不再理會。
陸沉費力地將筏子拖下海，冰冷的海水浸濕了他的褲腳。他拿起粗糙的木槳，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東北方向那片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如同猙獰獠牙般的礁石群——鬼齒礁。
划動船槳，破舊的木筏緩緩離開海岸，駛向那片傳聞中危險的海域。海風漸強，帶著一股特有的腥咸和壓迫感。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片區域的險惡。黑色的礁石犬牙交錯，海浪拍打在上面，發出雷鳴般的轟響，濺起漫天白沫。水流也變得湍急混亂，暗礁叢生。
陸沉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筏子，避開明顯的漩渦和浪頭。他不敢深入，只是在外圍徘徊，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裸露出來的礁石表面和淺水區域，尋找著那種蜂窩狀的紋路。
時間一點點過去，除了嶙峋的怪石和咆哮的海浪，一無所獲。體力在快速消耗，懷中的硬餅早已吃完，帶來的清水也所剩無幾。
難道記憶是錯的？或者那遺骸早已被人發現？
就在他心生沮喪，準備返航之際，目光猛地一凝！
在一處被兩塊巨大礁石夾角形成的、相對平靜的淺水窪里，半掩在泥沙和海藻之下，露出一片邊緣參差不齊的、灰白色的厚重物體！那上面熟悉的蜂窩狀紋路，絕不會錯！
找到了！
陸沉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狂喜混合著緊張瞬間涌遍全身！
他小心翼翼地將筏子劃近，用木槳固定住，然後深吸一口氣，滑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海水瞬間包裹了他，讓他打了個寒顫。他強忍著不適，撥開漂浮的海藻，蹚水過去。
那果然是一片巨大的、不知名龜類妖獸蛻下的甲殼碎片，比在老周頭攤位上看到的大得多。他費力地將這片足有臉盆大小的甲殼拖上筏子，心中稍定。這至少證明他的方向沒錯！
但他的目標不是這個。他再次潛入水中，以這片甲殼所在的位置為中心，雙手在冰冷的海水和泥沙中仔細摸索，擴大搜索範圍。指尖划過尖銳的貝殼和礁石，被割出細小的傷口，但他渾然不覺。
一次、兩次、三次…他不斷浮上水面換氣，又再次下潛。體力飛速消耗，冰冷的海水帶走體溫，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右手在摸索一處被海藻完全覆蓋的礁石根部裂縫時，猛地碰到了一截堅硬、光滑、卻絕非岩石的物體！
他心中一動，瘋狂地扒開厚厚的、滑膩的海藻！
渾濁的海水中，一截森白的、屬於人類的臂骨赫然出現！骨頭被卡在裂縫深處，旁邊似乎還有一團模糊的、破敗的織物！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巨大的興奮衝擊著大腦，讓他幾乎窒息！他奮力擴大缺口，伸手向裂縫深處探去。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約莫巴掌大小、用某種堅韌獸皮縫製、雖然邊緣磨損但整體完好的袋子！
儲物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抓住那儲物袋的系帶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陡然從側後方襲來！
一道迅疾的灰影如同箭矢般從礁石陰影中射出，直撲他的手臂！一張布滿細密尖銳獠牙的血盆大口，在渾濁的水中豁然張開！
鐵鱗魚！而且是被這片區域濃鬱血氣或是他剛才動作驚動的成年凶獸！
陸沉渾身汗毛倒豎！他幾乎是本能地猛地一縮手，同時另一隻手下意識地將剛才摸到的那截臂骨狠狠朝著魚頭砸去！
咔嚓！ 臂骨斷裂，稍稍阻礙了鐵鱗魚的撲勢。陸沉趁機雙腳猛地一蹬身後的礁石，身體狼狽地向後翻滾，同時另一隻手終於抓住了那個夢寐以求的儲物袋，用力一扯！
刺啦！ 系帶應聲而斷！
他顧不上其他，拼命划水，瘋狂地沖向水面！
嘩啦！ 他猛地從海里探出頭，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空氣。身後水下，那頭鐵鱗魚似乎被激怒了，龐大的身影在下方徘徊，攪起渾濁的浪花。
陸沉連滾帶爬地翻上搖晃不止的木筏，驚魂未定。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個濕漉漉、觸感粗糙的獸皮儲物袋，又看了一眼水下那道不肯離去的凶戾陰影，不敢有絲毫停留，抓起木槳，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來的方向拼命划去！
直到劃出老遠，再也看不到那片猙獰的礁石群，也感受不到身後的追擊，他才癱倒在木筏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蹦出胸膛。
成功了！雖然險象環生，但他成功了！
他緊緊攥著那個冰冷的、沾滿海泥的儲物袋，仿佛握著通往新世界的鑰匙。
夕陽的餘暉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映照著他蒼白的臉上那一抹難以抑制的激動與後怕。
歸途，似乎不再那麼冰冷漫長。
陸沉肋下的傷口已然結痂脫落，只留下一道粉色的新肉疤痕，體內的靈力在《水元訣》持續不斷的運轉下，雖然增長緩慢，卻也比受傷前渾厚了一絲，身體氣力也恢復了大半。他不再像之前那樣虛弱不堪，雖然依舊瘦削，但眼神銳利，動作間多了一份沉靜的力量。
通過每日捕捉石鉗蟹和灰貝，他勉強維持著生存，並將換來的銅錢一枚枚攢起來。同時，他幾乎每天都會去集市邊緣，遠遠地觀察潮汐的變化，在心裡默默驗證著手札上那些簡陋的潮汐記錄。
今天，是計算中大潮退去的日子。
天色未亮，陸沉便已起身。他將最後幾塊硬得硌牙的黑麥餅揣進懷裡，又將積攢了許久、勉強夠租一條最破舊小筏子一天的十幾枚銀錢小心收好。他沒有攜帶任何顯眼的東西，除了那點錢，就只有一截磨尖了的堅硬魚刺藏在袖中，聊作防身。
再次來到租船的海灣，那個乾瘦的老船主依舊蹲在礁石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煙霧繚繞。 「租船。」陸沉走到他面前，聲音平靜。 老船主抬起渾濁的眼，瞥了他一下，似乎認出了這個半個月前奄奄一息、現在卻似乎精神了不少的年輕人。「哪條？」 「最小的那條筏子，一天。」陸沉指了指那條由幾根歪歪扭扭的木頭拼湊而成、幾乎隨時會散架的小筏子。 「十個大錢。」老船主報出價格。 陸沉默默數出十枚銀錢遞過去。老船主接過錢，看也沒看就揣進懷裡，用菸袋桿指了指那條破筏子，便不再理會。
陸沉費力地將筏子拖下海，冰冷的海水浸濕了他的褲腳。他拿起粗糙的木槳，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東北方向那片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如同猙獰獠牙般的礁石群——鬼齒礁。
划動船槳，破舊的木筏緩緩離開海岸，駛向那片傳聞中危險的海域。海風漸強，帶著一股特有的腥咸和壓迫感。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片區域的險惡。黑色的礁石犬牙交錯，海浪拍打在上面，發出雷鳴般的轟響，濺起漫天白沫。水流也變得湍急混亂，暗礁叢生。
陸沉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筏子，避開明顯的漩渦和浪頭。他不敢深入，只是在外圍徘徊，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裸露出來的礁石表面和淺水區域，尋找著那種蜂窩狀的紋路。
時間一點點過去，除了嶙峋的怪石和咆哮的海浪，一無所獲。體力在快速消耗，懷中的硬餅早已吃完，帶來的清水也所剩無幾。
難道記憶是錯的？或者那遺骸早已被人發現？
就在他心生沮喪，準備返航之際，目光猛地一凝！
在一處被兩塊巨大礁石夾角形成的、相對平靜的淺水窪里，半掩在泥沙和海藻之下，露出一片邊緣參差不齊的、灰白色的厚重物體！那上面熟悉的蜂窩狀紋路，絕不會錯！
找到了！
陸沉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狂喜混合著緊張瞬間涌遍全身！
他小心翼翼地將筏子劃近，用木槳固定住，然後深吸一口氣，滑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海水瞬間包裹了他，讓他打了個寒顫。他強忍著不適，撥開漂浮的海藻，蹚水過去。
那果然是一片巨大的、不知名龜類妖獸蛻下的甲殼碎片，比在老周頭攤位上看到的大得多。他費力地將這片足有臉盆大小的甲殼拖上筏子，心中稍定。這至少證明他的方向沒錯！
但他的目標不是這個。他再次潛入水中，以這片甲殼所在的位置為中心，雙手在冰冷的海水和泥沙中仔細摸索，擴大搜索範圍。指尖划過尖銳的貝殼和礁石，被割出細小的傷口，但他渾然不覺。
一次、兩次、三次…他不斷浮上水面換氣，又再次下潛。體力飛速消耗，冰冷的海水帶走體溫，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右手在摸索一處被海藻完全覆蓋的礁石根部裂縫時，猛地碰到了一截堅硬、光滑、卻絕非岩石的物體！
他心中一動，瘋狂地扒開厚厚的、滑膩的海藻！
渾濁的海水中，一截森白的、屬於人類的臂骨赫然出現！骨頭被卡在裂縫深處，旁邊似乎還有一團模糊的、破敗的織物！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巨大的興奮衝擊著大腦，讓他幾乎窒息！他奮力擴大缺口，伸手向裂縫深處探去。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約莫巴掌大小、用某種堅韌獸皮縫製、雖然邊緣磨損但整體完好的袋子！
儲物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抓住那儲物袋的系帶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陡然從側後方襲來！
一道迅疾的灰影如同箭矢般從礁石陰影中射出，直撲他的手臂！一張布滿細密尖銳獠牙的血盆大口，在渾濁的水中豁然張開！
鐵鱗魚！而且是被這片區域濃鬱血氣或是他剛才動作驚動的成年凶獸！
陸沉渾身汗毛倒豎！他幾乎是本能地猛地一縮手，同時另一隻手下意識地將剛才摸到的那截臂骨狠狠朝著魚頭砸去！
咔嚓！ 臂骨斷裂，稍稍阻礙了鐵鱗魚的撲勢。陸沉趁機雙腳猛地一蹬身後的礁石，身體狼狽地向後翻滾，同時另一隻手終於抓住了那個夢寐以求的儲物袋，用力一扯！
刺啦！ 系帶應聲而斷！
他顧不上其他，拼命划水，瘋狂地沖向水面！
嘩啦！ 他猛地從海里探出頭，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空氣。身後水下，那頭鐵鱗魚似乎被激怒了，龐大的身影在下方徘徊，攪起渾濁的浪花。
陸沉連滾帶爬地翻上搖晃不止的木筏，驚魂未定。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個濕漉漉、觸感粗糙的獸皮儲物袋，又看了一眼水下那道不肯離去的凶戾陰影，不敢有絲毫停留，抓起木槳，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來的方向拼命划去！
直到劃出老遠，再也看不到那片猙獰的礁石群，也感受不到身後的追擊，他才癱倒在木筏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蹦出胸膛。
成功了！雖然險象環生，但他成功了！
他緊緊攥著那個冰冷的、沾滿海泥的儲物袋，仿佛握著通往新世界的鑰匙。
夕陽的餘暉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映照著他蒼白的臉上那一抹難以抑制的激動與後怕。
歸途，似乎不再那麼冰冷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