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朕怎麼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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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內暖意融融,水汽氤氳。

  巨大的沐浴桶中,熱水蒸騰著草藥的辛香,驅散著從室外帶來的寒意。

  裴煜垂眸,見懷中的人小臉凍得煞白,唇色也未恢復,不由心中一緊。

  他毫不猶豫,抱著她直接踏入溫暖的浴桶之中。

  溫熱的水流瞬間包裹住兩人濕冷的身體。

  裴煜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能更舒適地倚靠在自己懷中,這才抬手,動作輕柔地為她卸去發間那些釵環珠翠。

  姜若淺已經耗盡了所有力氣,溫順地靠在他胸前,長長的睫羽垂下,閉目任由他伺候。

  待繁複髮飾盡除,青絲如瀑散落水中,裴煜又耐心地解開了她那件緊貼身軀、濕冷不堪的羅裙,將其撈出,隨手丟在了一旁的青石磚地上。

  又去脫她那件粉紅小衣,姜若淺握住他的手:「這件不脫。」

  裴煜低下頭,溫熱的唇輕貼著她冰涼的臉頰,聲音低沉而溫柔:「那日在貴太妃宮中,那宮人用媚香想要引誘朕。未能得逞後,她便聲稱是為復仇,說她母親原是太后宮中的宮女,當年曾奉太后之命,毒害朕的母妃。」

  說話間,他的大掌始終沒有停下,細緻地揉搓著姜若淺浸在熱水中的手,直到那原本冰涼的指尖漸漸恢復了溫度。

  裴煜低低嘆息一聲:「朕不與你細說這些,並非不信任你,而是覺得……這些污糟事不必顯到你眼前。」

  「那宮人是太妃的人,自然與貴太妃脫不了干係。正因不知她所言真假,朕才命人將她押入慎刑司詳審。」

  大掌順勢又去其餘地方摩挲著搓,所到之處,蒼白的肌膚漸漸染上淡淡的粉暈,肌膚溫度也隨之回升。

  「朕自從娶了你,便註定要與你一生一世。」他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即便……真如那宮人所言,是太后害了朕的母妃……」

  他稍作停頓:「朕說過,無論發生任何事,你都是朕的妻。」

  姜若淺在他懷中微微一動。

  她聽出了他未盡之言中的深意,若查證屬實,他原是要暗中處置太后的。

  這是他不跟她說的另一個原因。

  即便猜透了他的打算,她卻生不出半分怨恨。

  他們都不過是各自為著至親之人罷了。

  她不希望太后死,因為那是自幼疼愛她的姑母。

  而於裴煜而言,最親的自然是生養他的母妃。

  若身份對調,姜若淺也做不到當作完全無事發生。

  而她今日行此苦肉計,也並非是要逼裴煜心疼她之餘寬恕太后。

  只是為了她下一步的計劃所做的鋪墊。

  「陛下,」姜若淺抬頭,輕喚一聲。

  一點粉黛都沒有的小臉,肌膚剔透如無瑕白玉,眉眼似水墨名家精心勾勒的遠山煙雨,而唇也慢慢緩回了血色,呈現嬌嫩的櫻粉。

  幾縷青絲垂落頸側,愈發襯得那張臉清麗絕俗,恰似雨後初荷,帶著渾然天成的嬌柔與易碎感。

  「臣妾喜歡陛下,很喜歡,很喜歡。」粉軟的唇瓣一張一合,「所以怕陛下因為猜忌……不要臣妾了。」

  人非草木,她姜若淺自然有情。

  裴煜待她的好,點點滴滴都記在心上。

  剛才所言,因她深知,情愛之中需要恰到好處的技巧。

  女子在適當的時候示弱,最能激起心上人的憐惜;而這般坦誠地袒露心意,則會讓他感受到被依賴的滿足。

  裴煜修長的手指輕抬起她的下巴,指腹在她細膩的肌膚上緩緩摩挲:「朕怎麼捨得。」

  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早已身心都離不開眼前的女子。

  裴煜薄唇再次落下,這一次卻細膩而輕柔,帶著無限的眷戀。

  溫熱的唇瓣先是輕輕覆上她的唇,繼而輾轉至耳垂,最後沿著纖細的脖頸一路向下,極盡安撫之能事。

  最終停駐在她心口。

  姜若淺微微後仰,貝齒輕咬下唇,在氤氳水汽中劃出一道瑩白的弧度。

  「這水有些涼了。」

  這般之時,他竟還分神惦記著怕她受涼。

  裴煜長臂一攬,輕鬆將女子從漸涼的浴水中抱起,水花輕濺間,已穩步走向一側的浴池。


  池水引的是地下溫泉,四角金龍首吞吐著汩汩熱流,白霧繚繞如仙境。

  他將她輕緩地放入溫熱的池水中,動作間滿是珍視,指尖溫柔地拂開她胸前濕漉的長髮,一縷一縷,極盡耐心地攏至背後。

  池水被激起,有節奏的浪花

  「淺淺,朕的愛,你感受到了吧!」裴煜暗啞。

  不似往常那般強勢,而是帶著安撫的意味,用行動向她訴說,他濃厚的情感。

  慢慢,隨之兩人之間猜忌,懷疑,都隨著那些極致的共鳴而消散。

  ……

  浴室內的光線略顯昏暗,裴煜走到一側的衣架前,取下一件素淨的衣袍披在身上,隨後轉身,用火鐮點亮了燭台。

  燭光倏然躍起,金黃色的光暈籠罩著他,仿佛為他鍍上一層朦朧金色光暈。

  「朕幫你絞頭髮。」

  姜若淺身發軟,聞言輕輕抬起手。

  裴煜唇角微揚,走近握住她的手,將她扶起,引至一張鋪了錦墊的鼓凳上坐下。

  他用棉巾輕輕包裹住她濕潤的烏髮,一縷一縷,細緻地絞去發間的水汽。

  ……

  待二人穿好衣裳回到寢殿時,胭脂立馬端來了驅寒的姜參茶。

  姜若淺淺嘗一口,暖意自喉間緩緩流淌至全身。

  清澈的杏眸,映著跳躍的燭火,輕聲問道:「陛下不是已將那名宮人押入慎刑司了麼?不知審得如何?」

  裴煜語氣溫和,卻隱隱帶著幾分凝重:「審了幾次,她始終堅稱所言屬實。朕命江寒依她所言去查,她所說的宮人花枝,確實曾是太后宮中的人。」

  他眉間微蹙,繼續道:「據她所言,花枝曾透露太后命她在贈予我母妃的人參中下毒。可那花枝早已離世。母妃去世已有十六載,物是人非,許多舊事已無從追溯。朕親自調閱了當年母妃中毒時的脈案與相關檔案,也未尋得什麼有用的線索。」

  姜若淺能料到證據難尋。

  太后當年還是皇后,蘭嬪中毒一案便是由她親自督辦,彼時便未曾查出任何問題。

  剛發生中毒之事時,都沒有查出來結果。

  要麼,是那下毒之人手段極為高明,行事乾淨利落,未留下一絲痕跡;要麼,便是所有線索早在十六年前,就已被徹底掩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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