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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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和公主見自己無論如何哭求,皇兄都不肯收回成命,心中更是悽惶難平。

  從前只要她撒一撒嬌,皇兄總會心軟,可這一次失效了。

  她忽然想起昨日母妃的話,說的事是嫻妃在處理。

  定是那女人在背後作祟,蠱惑了皇兄!

  「皇兄,是不是因為嫻妃?」她再按捺不住,聲音陡然尖利,「為了姜家那個狐媚子,你連血脈相連的兄妹之情都不顧了嗎?」

  若說方才裴煜對她尚存幾分忍耐,此刻眼底已凝起一層寒霜。

  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錯辨的威壓:「安和,注意你的言辭。嫻妃是你的皇嫂。」

  安和公主抽噎著,卻仍倔強地揚著下巴,不管不顧道:「我說話是不中聽,可我說錯了嗎?皇兄難道忘了清韻說過的話?我們是讓她去接近你,卻從未教她編造謊言,姜太后毒死了你的母妃,這是事實!」

  她越說越激動,淚水漣漣而下:「父皇被姜太后迷惑了一輩子,皇兄如今也要步他的後塵,受那姜若淺的蠱惑嗎?姜家與你,可是有著殺母之仇啊!」

  此刻殿外,姜若淺將這誅心之言聽了個分明。

  她手中還提著精心準備的食盒,指節卻已寸寸發白。

  她將食盒塞給侍立一旁的小喜子公公,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她必須問個明白。

  裴煜見她突然出現,眼底掠過一絲驚詫:「淺淺!」

  姜若淺卻沒有看他,目光直直望向安和公主,眼中滿是困惑與不安。

  安和公主轉過頭來,淚痕未乾的臉上浮現一抹譏誚的冷笑:「很吃驚嗎?你的好姑母,毒害了惠賢太后。皇兄是要報仇的,你且好好想想,往後你們二人……該如何相處。」

  她那個樣子瘋魔,卻認真的很,沒有一點撒謊的跡象。

  姜若淺霎時臉色慘白,櫻粉的唇瓣微微顫抖,竟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安和公主向外走去,經過姜若淺身邊時腳步一頓,側首冷笑道:「皇兄是不是從未向你提過那日宮人對他交代了什麼?他閉口不提,恰是因為,他也信了。」

  話音未落,她重重撞過姜若淺的肩頭,頭也不回地離去。

  姜若淺怔怔立在原地,那雙總是含著盈盈笑意的眼眸,此刻淚光閃爍,盛滿了碎裂的痛楚。

  她望著裴煜,唇瓣輕輕顫動:「我問過姑母的……她說她從未害過你母妃。」

  裴煜已起身走到她面前,溫熱的手掌搭上她單薄的肩:「淺淺……」

  可姜若淺心亂如麻,千頭萬緒絞在一處,竟不知該如何面對他,又該如何自處。

  她需要冷靜——

  必須冷靜下來,才能想清楚這一切。

  不待裴煜說完,她猛地轉身,朝著殿外跑了。

  「淺淺——」裴煜伸手欲攔,指尖卻只掠過她飄起的衣袖,什麼也沒抓住。

  恰在此時,德福公公回來復命,正撞見姜若淺奪門而出的身影,不由得一愣:「陛下,嫻妃娘娘這是……?」

  裴煜眉頭緊鎖,沉聲下令:「即刻起,安和公主禁足芳嫵宮,大婚之前,任何人不得探視。」

  德福公公怔了怔,連忙躬身領命,又忍不住低聲詢問:「那嫻妃娘娘那邊……」

  裴煜轉身回到御案之後,拾起一份邊關急報,指節微微收緊:「安和將那天宮人對朕說的話,全都告訴了淺淺。還說,朕不信任她。」

  他展開奏摺,又低聲道:「無妨,讓她先回關雎宮靜一靜。待朕處理完這幾份緊要的摺子,便回去與她解釋。」

  *

  姜若淺衝出御書房,頭也不回地向前奔。

  候在石階下的胭脂見她神色不對,急忙追在後面:「娘娘!」

  姜若淺卻恍若未聞,跑到軟轎跟前也沒乘坐,直接跑開了。

  風掠過鬢邊,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也吹不散她心頭翻湧的驚惶。

  一向冷靜的她這次是真慌了,她從小失母,與姑母的感情,說是姑侄卻更親如母女。

  儘管之前姑母說沒有毒害過裴煜母妃,可安和公主那番話說得那般篤定。

  萬一姑母沒跟她說實話?


  事關姑母,一點意外她也容不得有失。

  「娘娘,路滑,您別跑了。」胭脂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

  直到遠離御書房,姜若淺才倏然停下,背靠冰冷潮濕的宮牆微微喘息。

  胭脂取出絹帕欲為她拭汗,卻被姜若淺抬手攔住。

  她最看不上用苦肉計,認為讓自己受罪是下下策。

  可現下形勢,也得用了。

  她強自平復呼吸,低聲吩咐:「胭脂,你速回壽康宮尋花楹嬤嬤,讓她即刻傳信給長兄,請他親自騎快馬去見姑母,問清惠賢太后被毒害一事是否與姑母有關。若真有關聯……便請姑母立即動身離開。」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傳完話你就回關雎宮。若陛下問起,只說跟丟了本宮。」

  胭脂看了一眼陰沉的天,又要開始下雨的樣子:「娘娘,您不回去嗎?」

  姜若淺催促:「快去!此事耽擱不得。」

  胭脂雖然略遲鈍,也明白過來事情的嚴重性,一路跑著往壽康宮去了。

  待她從壽康宮返回關雎宮時,已經再次開始飄著小雨。

  她急忙找到秋菊,將所知之事盡數告知:「娘娘至今未歸,這可如何是好?」

  「別慌。」秋菊素知主子行事沉穩,絕非衝動之人。

  她沉吟片刻,已有主張:「再等半個時辰。若娘娘仍未回來,我們便去御書房稟報陛下。」

  秋菊握住胭脂的手,拉著走出廊廡,默然立於雨中。

  細密的雨絲無聲飄落,沾濕了她們的衣衫和發梢。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雨勢便逐漸轉急,由綿密的雨絲化作了清晰的雨簾。

  就在這時,院門口出現了裴煜的身影,德福公公正為他撐著傘。

  皇帝拾眸,一眼便望見了佇立雨中的二人。

  秋菊輕輕推了胭脂一下,自己則快步迎上前,甚至顧不上周全的禮數,語氣焦急地回稟:「陛下,娘娘從御書房出來後,胭脂沒能跟上。奴婢們已在附近尋了一圈,都不見娘娘蹤影,正想著要去稟告您!」

  裴煜清冷的聲線里頓時掀起了波瀾:「下著這麼大的雨,為何不早些來報!」

  他的目光掃過二人濕透的宮裝,隨即轉向德福:「立刻加派人手,給朕去找嫻妃。」

  「老奴遵旨。」德福公公不敢怠慢,當即轉身傳令。

  大批內侍與宮人很快便被調動起來,四散開去,身影迅速沒入迷濛的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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