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被參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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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煜的目光被一件彩玉雕琢的蓮花釵吸引。

  這支釵一看便不凡,玉質溫潤細膩,水頭充沛瑩透。

  尤為出彩的是,這竟是一件雙色玉雕成的釵飾。

  釵身通體為清雅翠綠,而頂端綻放的蓮花卻呈現出濃艷綺麗的紫色。

  裴煜將其拿起,置於掌心細細端詳,唇角微揚:「這件倒還算配得上淺淺。」

  德福公公在一旁笑贊:「陛下好眼力,這玉釵質地罕見、雕工精湛,實屬難得一見的珍品。」

  裴煜輕挑眉頭,語氣中透出幾分輕慢:「昨日崔知許那廝,竟還想用一枝尋常荷花鬨騙姜姑娘。」

  德福公公連忙應聲:「陛下待姜姑娘,是真的用心。」

  裴煜將蓮花釵放入紫檀雕花木盒中,語氣略顯低沉:「不用心不行呃。她雖答應入宮,多半還是礙於朕的身份。」

  德福公公恭維道:「陛下龍章鳳姿,文武雙全,姜姑娘必定對陛下傾心愛慕。」

  裴煜卻只淡淡一笑:「你也不必拿這些話來哄朕。朕心裡清楚,姜姑娘如今至多……也就是看得上朕這張臉。至於愛慕,還遠遠談不上。」

  裴煜又掃了一眼餘下的首飾,眉頭微蹙,顯然都不大滿意:「姜姑娘喜歡珍珠。傳朕的旨意,命司衣司重新打造一批珍珠頭面。」

  德福公公心中暗嘆:陛下私庫中哪一件不是旁人求之不得的珍寶,如今為姜姑娘挑選,竟還嫌不夠好。

  他面上卻不敢怠慢,連忙躬身應道:「是,奴才這就去辦。」

  頓了頓,又詢問:「陛下,方才選中的這支蓮花釵,可要奴才差人這就給姜姑娘送去?」

  裴煜拿起那紫檀木盒,指尖在盒面上輕敲一下:「朕記得……今日是韓老將軍的壽辰?」

  德福公公忙答:「陛下記得絲毫不差。給韓老將軍的壽禮早已備妥,午後便會遣人送至府上。」

  前些日子韓將軍就已上折,奏明為老將軍操辦壽宴之意。

  韓家如今雖不復往日顯赫,但韓老將軍當年確是馳騁沙場的一代猛將,軍功卓著。

  為表體恤舊臣、不忘勳績之心,裴煜早吩咐德福備下一份禮,以示恩賞。

  裴煜指節輕叩案沿,淡淡道:「韓府與姜府素有姻親,她必然也會前去。朕便親臨韓府一趟,也算給韓老將軍一個體面。」

  德福公公心下瞭然:這哪是真給韓老將軍面子,分明是藉機把玉釵親自給姜姑娘。

  他轉念一想,自姜姑娘出宮,陛下屢次藉口出宮,這般舉動,這是開了情竅。

  不多時,到了早朝時辰。裴煜起身乘輿,直至正元殿。

  殿中朝臣整齊肅立,裴煜端坐龍椅,深眸掃視眾人,威儀沉靜。

  崔丞相率先稟奏江南開挖人工河相關事宜,其後又有數位朝臣上稟多項政務。

  待殿中漸歸安靜,看似已無本可奏了。

  裴煜朝德福公公略一頷首。

  德福公公遂揚聲宣問:「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臣有本奏!」此時,一位蕭姓御史應聲出列。

  裴煜目光落在他身上。

  蕭御史肅容稟道:「獵場行刺一案,至今仍未查到線索。崔家大姑娘為救陛下身受重傷,至今未愈,此案更應重視,務必徹查幕後主使!」

  裴煜也想儘快查清,遂沉聲問道:「蕭卿可有具體建議?」

  蕭御史揚聲道:「臣認為應擴大搜查範圍,細緻深入核查。譬如,當日參與狩獵的貴女們或也需納入查問。這些貴女為謀入宮,恐有不擇手段。」

  他這一說範圍太大了,差不多四品以上官員家的貴女都去了行宮。

  當即有大臣出聲駁斥:「陛下尚未選秀,何來『入宮獲利』之說?」

  蕭御史看了一眼姜悅山(姜若淺大伯父)沉聲奏道:「據臣所知,獵場當日,是姜五姑娘先喊有刺客,陛下為救她方才遇襲。最終崔姑娘重傷,而姜姑娘卻安然無恙……」

  裴煜一聽牽涉姜若淺,頓時端直身形,鳳眸微眯,威壓驟現。

  姜悅山毅然出列,厲聲駁斥:「蕭御史此言何意?難道是指我姜家姑娘與行刺有關?你可有證據?」

  蕭御史面色不變,只躬身道:「臣並非認定此事必與姜五姑娘有關,只是以為凡與當日相關之人,皆應逐一查證,方顯周全。」


  姜悅山怒極,指著他厲聲斥道:「毫無憑據,竟敢在朝堂之上信口攀咬、玷污我家姑娘清譽!蕭御史,你究竟是何居心?」

  蕭御史轉向御座,拱手辯道:「陛下明鑑,臣只是就事論事。事發之後,確為姜姑娘安然無恙,難免引人推敲……」

  姜悅山袍袖一甩,憤然打斷:「荒唐!依你之言,莫非我姜家姑娘也非受傷才算是清白?」

  他倏然跪地,聲音沉痛:「陛下!蕭御史言語荒謬,無憑無據便污衊臣家中女眷,難道只因臣侄女未受傷,反而有罪不成?」

  裴煜面容淡漠,聲調平穩卻隱透威壓:「蕭卿,你所疑之事,可有實證?」

  蕭御史亦俯身下拜:「臣……臣只是提出猜測,並非指責姜五姑娘。」

  裴煜鳳聲音沉冷,條理清晰:「當日朕就在現場。姜姑娘先是遇到狼,她高呼『有狼』,是為向眾人示警。朕聞聲趕去,驅趕狼之後,刺客方才出現。」

  「至於你說的姜五姑娘未曾受傷,是因朕及時相救。崔大姑娘原本不在近處,是她自行趕來,又有誰能預料她會挺身擋箭?」

  他語鋒一轉,威勢愈重:「至於你所言誰『獲利』誰有『嫌疑』,你都說了崔大姑娘是救駕之功,照此邏輯,豈不是說一切都是朕的謀劃?」

  他可借帝王之威壓下此事、護住姜若淺,但是堵不住悠悠眾口,唯有將真相剖明,才能護住她的清譽。

  蕭御史額貼金磚,顫聲道:「臣不敢!臣萬萬不敢作此想!臣只是……只是憂心案情……」

  裴煜聲量倏揚,帝王之威震徹整座大殿:「蕭卿,你並非初入朝堂,當知沒有實證,豈容信口臆測!」

  他鳳眸含威,掃視群臣,尤其在崔丞相面上一頓,繼而凜然道:

  「此案朕已命江寒加派人手細查。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若再有人敢妄加議論、散布不實之言——」他聲音陡沉,「朕絕不輕饒!」

  「退朝。」裴煜拂袖起身,逕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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