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保持警惕
林衛國放下電話，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讓周大勇備車。深夜的分局大院很安靜，只有幾盞路燈亮著。車子駛出大門，朝著調度所方向疾馳。
車上，林衛國的大腦飛速運轉。重要設備專列，因鄰局線路故障臨時停車待避，地點是相對偏僻的李家坳小站，停留時間兩小時。這個信息本身，在鐵路運輸中並不罕見。但結合近期「斌哥」潛回、試圖製作干擾裝置、並偽裝身份學習技術等一系列異常情況，就不能不讓他心生警惕。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利用這個機會？
他需要立刻掌握更詳細的情況，並做出最周全的部署。
車子駛入調度所大院。值班副主任和幾個調度員正在緊張工作，看到林衛國進來，都站了起來。
「林書記！」
「情況怎麼樣？專列具體位置？李家坳站那邊什麼情況？」林衛國直奔主題。
值班副主任指著運行圖：「專列現在剛通過K205，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李家坳站四道停車。李家坳站值班站長已經接到通知，正在清理站台和線路。車站只有三名職工，派出所駐站民警一人。」
「安保力量派出去了嗎？」
「已經通知保衛科和車站派出所，陳科長親自帶人過去了，應該快到了。機務段也派了人過去看護機車。」
「好。」林衛國看向運行圖上的李家坳站位置，那是一個四等小站，位於丘陵區，前後區間較長，夜間視線不佳。「通知李家坳站，專列停車期間，關閉其他股道，所有人員不得靠近專列。保衛人員到達後，立即對專列前後各五百米線路、以及車站周邊進行布控和巡查。通知相鄰車站和工區，加強線路巡視。專列停留期間，試點系統加強對該區段及前後區間的信號監測頻次。」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達。調度所里電話聲、電台呼叫聲此起彼伏，將命令迅速傳達到各個點位。
林衛國沒有離開調度所。他坐鎮中樞，通過電話和電台，隨時了解情況，做出調整。
十五分鐘後，專列安全駛入李家坳站四道，平穩停下。對講機里傳來陳科長的報告：「林書記，專列已停妥，保衛人員已就位，正在布控。車站已實行管制。」
「收到。保持警惕，注意車站外圍和線路兩側。」林衛國回復。
他又聯繫了試點辦值班人員，要求重點關注李家坳站及相鄰兩個閉塞分區的監測數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調度所里的大鐘指向凌晨一點。專列已經停留了四十分鐘。各點位報告一切正常。
林衛國稍微放鬆了一些，但並未完全放心。他讓值班副主任繼續盯著，自己走到窗前，點燃一支煙。深夜的窗外，城市只有零星燈火。他的思緒回到「斌哥」和那個簡易干擾裝置上。如果對方真想對專列下手，會採取什麼方式？破壞線路？不可能，工務巡查很密。衝擊車站？保衛人員已經就位。最可能的，還是利用技術手段干擾信號或通訊，製造混亂甚至事故？但專列停留的區段信號設備剛才檢查過，試點系統也沒報告異常。
正思考著，桌上的專用電話響了。是試點辦楊立新打來的。
「林書記，試點系統監測到，李家坳站相鄰的K209至K210區段，出現非常短暫、非常微弱的異常信號脈衝，持續時間不到一秒，特徵……和上次那三個點的異常信號有些類似，但更弱，而且一閃即逝。系統自動標記了，但未觸發報警。」
又出現了！而且是在專列停留區段附近！
林衛國的心猛地一緊：「能定位更精確嗎？是不是設備自身干擾？」
「信號太弱，定位精度有限，大致就在K209公里標附近。設備自檢正常，外部干擾的可能性大。我們已經通知電務段K209工區，立刻派人徒步巡查該區段線路和設備。」楊立新語速很快。
「好。讓巡查人員帶上便攜檢測設備，重點查找有沒有異常物品或痕跡。注意安全，保持聯繫。」林衛國命令道，隨即又接通了陳科長的對講機，「陳科長，試點系統在K209附近監測到微弱異常信號。你派兩個人，立刻從李家坳站往K209方向沿線路巡查，注意觀察線路兩側有無異常或可疑人員。注意，不要打草驚蛇，重點觀察。」
「明白！我親自帶人過去！」陳科長回答。
放下對講機，林衛國感到一股寒意。異常信號再次出現，而且是在這個敏感的時間、敏感的地點附近。這絕不是巧合！
他盯著運行圖上K209的位置，距離李家坳站大約四公里，處於兩個小站之間的區間，周圍是丘陵和農田，夜間巡查難度大。
調度所里的氣氛更加凝重。所有人都知道，有情況。
大約二十分鐘後，對講機里傳來陳科長略帶喘息和緊張的聲音：「林書記，有發現！在K209+500處線路外側的路基坡下草叢裡，我們發現了一個用黑色塑料布半掩著的、比上次那個大一些的裝置！有電池盒，有電路板，還有一個小型天線！東西很新，不像廢棄的！我們已經控制現場，正在搜查周圍！」
果然有！而且是新的、處於待機或工作狀態的裝置！
「保護好現場和證據！擴大搜查範圍！注意警戒，防止附近有人！」林衛國立刻下令，隨即對值班副主任說，「通知公安部門，請他們立即派技術人員前往K209現場！同時，通知路局保衛處和部里聯合督辦組！」
「是！」
消息一層層報上去。整個分局的神經都被牽動了。
林衛國在調度所里踱步。裝置放在K209，距離專列停車點四公里。它能產生多大範圍的干擾？目標是什麼？是專列本身，還是試圖影響區間的行車信號？
「林書記，專列原定停留時間快到了。鄰局通知，前方故障預計半小時後排除，專列可以準備繼續運行。」值班副主任報告。
專列要開了。是讓專列按計劃走，還是……
林衛國迅速權衡。裝置已被發現和控制，現場有保衛和即將趕到的公安。如果對方只有這一個干擾點，威脅應該暫時解除。但萬一還有其他未發現的裝置呢？專列啟動和運行期間，是最容易受干擾和出事的階段。
「通知專列司機和乘務員，做好出發準備，但等待我的最終命令。」林衛國決定，「同時，命令電務段，立即對李家坳站至前方站整個區間的信號和通信線路，進行緊急通測檢查，確認絕對正常。命令工務段，對同區段線路進行快速巡查。命令試點系統，對該區段進行最高強度掃描。所有檢查結果，必須在二十分鐘內匯總報告！」
一道道緊急命令發出。分局這台機器以最高效率運轉起來。
時間在緊張中流逝。對講機里不斷傳來各單位的報告：
「電務段報告，K209至K214區間信號設備通測正常，未發現異常。」
「工務段報告，線路巡查完畢，未發現破壞痕跡。」
「試點系統報告，未再監測到新的異常信號。」
二十分鐘後，所有檢查結果匯總：除已發現並控制的那個裝置外，未發現其他明顯異常。
林衛國略作沉思。看來，對方只放置了這一個裝置，可能還沒來得及啟動或達到預期效果就被發現了。或者，這就是一次試探。
他拿起對講機，聯繫陳科長：「現場情況怎麼樣？」
「林書記，公安技術人員剛到，正在勘查裝置。初步看，這裝置比上次那個複雜，有定時開關和簡易加密電路。電池是滿的，好像……好像還沒到預設的啟動時間，或者被人為暫停了。周圍沒發現其他可疑物品和人員蹤跡。」陳科長匯報。
裝置未啟動？林衛國心中疑竇更深。是操作者還沒來得及啟動，還是故意放置了未啟動的裝置？如果是後者，目的何在？僅僅是製造恐慌和混亂，消耗分局的安保精力？
「繼續配合公安勘查。對裝置可能的遙控或觸發方式，要重點分析。」林衛國指示。
現在，他需要決定專列是否出發。
「林書記，鄰局又在催問專列何時能開。」值班副主任提醒。
林衛國看著運行圖，又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專列已經超停近半小時。繼續停留，可能會影響後續車流，且停在李家坳這樣的小站，本身也不安全。如果裝置已被控制，線路檢查正常，那麼放行的風險是可控的。
他做出了決斷：「通知專列，五分鐘後發車。命令李家坳站、機務段、保衛科，做好發車保障和隨車護衛。命令調度所，為專列安排最優運行線，確保前方區間暢通。」
「是！」
命令下達。五分鐘後，對講機里傳來專列啟動、緩緩駛離李家坳站的聲音。林衛國和調度所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聽著專列運行位置的報告。
「專列通過K210……通過K212……運行正常，信號開放。」
「專列駛出我局管界，運行正常。」
直到聽到專列安全駛離的報告，調度所里緊張的氣氛才稍微緩解。大家都鬆了口氣。
林衛國也感到後背已被汗水浸濕。一場潛在的危機，似乎被化解了。但事情遠未結束。
他讓值班副主任繼續監控運行，自己走到一旁，拿起電話打給楊立新。
「楊局長，專列已安全駛離。但K209發現的裝置，必須徹底查清。你們技術組要全力配合公安分析，儘快拿出結論：這裝置具體能產生什麼干擾？目標可能是什麼？有沒有同類型的其他裝置流散在外？」
「明白，林書記。我們技術組和試點辦的人已經趕往公安技術部門了。」楊立新回答。
放下電話，林衛國又聯繫了劉峰，通報了情況，讓他做好分局內部穩定和後續工作安排。
處理完這些，已是凌晨三點多。他感到深深的疲憊，但毫無睡意。
他站在調度所窗前，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黑夜即將過去，但隱藏在暗處的敵人，似乎才剛剛開始露出獠牙。
這次成功處置，靠的是試點系統的敏銳發現、保衛部門的快速反應和多部門的協同配合。但下一次呢？對手在學習和升級，分局的防範和應對能力也必須同步提升。
他回到分局機關時，天已大亮。他沒有回招待所，直接去了辦公室。上午，他還要主持召開一個關於暑期運輸後勤保障的協調會。無論夜裡經歷了什麼，白天的正常工作必須照常進行。
他剛在辦公桌前坐下，馮清就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加密電報，臉色有些異樣。
「林書記，路局轉部里急電。內容……是關於昨晚專列臨時停車事件的初步通報和……詢問。」
林衛國接過電報，快速瀏覽。電報前半部分肯定了分局快速反應、發現並控制可疑裝置、確保專列安全的行為。但後半部分，話鋒一轉，提出了幾個尖銳的問題：可疑裝置的技術來源和製作水平是否超出一般不法分子能力？分局近期連續發現類似裝置，是否存在內部安全隱患或管理漏洞？要求分局立即徹查並限期報告。
電報的落款，是部運輸局和公安局聯合督辦組。
林衛國放下電報，揉了揉眉心。肯定之中帶著敲打，詢問之中透著壓力。上面的眼睛，看得很清楚。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真正開始。不僅要抓住「斌哥」，查清裝置來源和目的，還要向上面證明，大同分局的籬笆是扎得牢的。
他拿起筆，準備起草一份關於近期安全情況及應對措施的詳細報告。剛寫了個開頭，桌上的另一部電話響了。
是陳科長，聲音疲憊但帶著一絲振奮：
「林書記，公安技術部門對K209裝置的初步分析出來了！這東西……能產生特定頻率的斷續射頻干擾，強度不大，但如果在特定條件下，有可能對老式軌道電路的信號接收造成短暫誤判！更重要的是……我們在電路板上，發現了一個非常隱蔽的、刻上去的字母標記，像是某種代號……」
陳科長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那個標記……經辨認，是英文大寫字母『E』，旁邊還有一個很小的數字『7』。技術專家說，這種標記風格，不像國內業餘愛好者的習慣，倒有點像是……境外某些簡易諜報器材的遺留特徵。」
車上，林衛國的大腦飛速運轉。重要設備專列，因鄰局線路故障臨時停車待避，地點是相對偏僻的李家坳小站，停留時間兩小時。這個信息本身，在鐵路運輸中並不罕見。但結合近期「斌哥」潛回、試圖製作干擾裝置、並偽裝身份學習技術等一系列異常情況，就不能不讓他心生警惕。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利用這個機會？
他需要立刻掌握更詳細的情況，並做出最周全的部署。
車子駛入調度所大院。值班副主任和幾個調度員正在緊張工作，看到林衛國進來，都站了起來。
「林書記！」
「情況怎麼樣？專列具體位置？李家坳站那邊什麼情況？」林衛國直奔主題。
值班副主任指著運行圖：「專列現在剛通過K205，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李家坳站四道停車。李家坳站值班站長已經接到通知，正在清理站台和線路。車站只有三名職工，派出所駐站民警一人。」
「安保力量派出去了嗎？」
「已經通知保衛科和車站派出所，陳科長親自帶人過去了，應該快到了。機務段也派了人過去看護機車。」
「好。」林衛國看向運行圖上的李家坳站位置，那是一個四等小站，位於丘陵區，前後區間較長，夜間視線不佳。「通知李家坳站，專列停車期間，關閉其他股道，所有人員不得靠近專列。保衛人員到達後，立即對專列前後各五百米線路、以及車站周邊進行布控和巡查。通知相鄰車站和工區，加強線路巡視。專列停留期間，試點系統加強對該區段及前後區間的信號監測頻次。」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達。調度所里電話聲、電台呼叫聲此起彼伏，將命令迅速傳達到各個點位。
林衛國沒有離開調度所。他坐鎮中樞，通過電話和電台，隨時了解情況，做出調整。
十五分鐘後，專列安全駛入李家坳站四道，平穩停下。對講機里傳來陳科長的報告：「林書記，專列已停妥，保衛人員已就位，正在布控。車站已實行管制。」
「收到。保持警惕，注意車站外圍和線路兩側。」林衛國回復。
他又聯繫了試點辦值班人員，要求重點關注李家坳站及相鄰兩個閉塞分區的監測數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調度所里的大鐘指向凌晨一點。專列已經停留了四十分鐘。各點位報告一切正常。
林衛國稍微放鬆了一些，但並未完全放心。他讓值班副主任繼續盯著，自己走到窗前，點燃一支煙。深夜的窗外，城市只有零星燈火。他的思緒回到「斌哥」和那個簡易干擾裝置上。如果對方真想對專列下手，會採取什麼方式？破壞線路？不可能，工務巡查很密。衝擊車站？保衛人員已經就位。最可能的，還是利用技術手段干擾信號或通訊，製造混亂甚至事故？但專列停留的區段信號設備剛才檢查過，試點系統也沒報告異常。
正思考著，桌上的專用電話響了。是試點辦楊立新打來的。
「林書記，試點系統監測到，李家坳站相鄰的K209至K210區段，出現非常短暫、非常微弱的異常信號脈衝，持續時間不到一秒，特徵……和上次那三個點的異常信號有些類似，但更弱，而且一閃即逝。系統自動標記了，但未觸發報警。」
又出現了！而且是在專列停留區段附近！
林衛國的心猛地一緊：「能定位更精確嗎？是不是設備自身干擾？」
「信號太弱，定位精度有限，大致就在K209公里標附近。設備自檢正常，外部干擾的可能性大。我們已經通知電務段K209工區，立刻派人徒步巡查該區段線路和設備。」楊立新語速很快。
「好。讓巡查人員帶上便攜檢測設備，重點查找有沒有異常物品或痕跡。注意安全，保持聯繫。」林衛國命令道，隨即又接通了陳科長的對講機，「陳科長，試點系統在K209附近監測到微弱異常信號。你派兩個人，立刻從李家坳站往K209方向沿線路巡查，注意觀察線路兩側有無異常或可疑人員。注意，不要打草驚蛇，重點觀察。」
「明白！我親自帶人過去！」陳科長回答。
放下對講機，林衛國感到一股寒意。異常信號再次出現，而且是在這個敏感的時間、敏感的地點附近。這絕不是巧合！
他盯著運行圖上K209的位置，距離李家坳站大約四公里，處於兩個小站之間的區間，周圍是丘陵和農田，夜間巡查難度大。
調度所里的氣氛更加凝重。所有人都知道，有情況。
大約二十分鐘後，對講機里傳來陳科長略帶喘息和緊張的聲音：「林書記，有發現！在K209+500處線路外側的路基坡下草叢裡，我們發現了一個用黑色塑料布半掩著的、比上次那個大一些的裝置！有電池盒，有電路板，還有一個小型天線！東西很新，不像廢棄的！我們已經控制現場，正在搜查周圍！」
果然有！而且是新的、處於待機或工作狀態的裝置！
「保護好現場和證據！擴大搜查範圍！注意警戒，防止附近有人！」林衛國立刻下令，隨即對值班副主任說，「通知公安部門，請他們立即派技術人員前往K209現場！同時，通知路局保衛處和部里聯合督辦組！」
「是！」
消息一層層報上去。整個分局的神經都被牽動了。
林衛國在調度所里踱步。裝置放在K209，距離專列停車點四公里。它能產生多大範圍的干擾？目標是什麼？是專列本身，還是試圖影響區間的行車信號？
「林書記，專列原定停留時間快到了。鄰局通知，前方故障預計半小時後排除，專列可以準備繼續運行。」值班副主任報告。
專列要開了。是讓專列按計劃走，還是……
林衛國迅速權衡。裝置已被發現和控制，現場有保衛和即將趕到的公安。如果對方只有這一個干擾點，威脅應該暫時解除。但萬一還有其他未發現的裝置呢？專列啟動和運行期間，是最容易受干擾和出事的階段。
「通知專列司機和乘務員，做好出發準備，但等待我的最終命令。」林衛國決定，「同時，命令電務段，立即對李家坳站至前方站整個區間的信號和通信線路，進行緊急通測檢查，確認絕對正常。命令工務段，對同區段線路進行快速巡查。命令試點系統，對該區段進行最高強度掃描。所有檢查結果，必須在二十分鐘內匯總報告！」
一道道緊急命令發出。分局這台機器以最高效率運轉起來。
時間在緊張中流逝。對講機里不斷傳來各單位的報告：
「電務段報告，K209至K214區間信號設備通測正常，未發現異常。」
「工務段報告，線路巡查完畢，未發現破壞痕跡。」
「試點系統報告，未再監測到新的異常信號。」
二十分鐘後，所有檢查結果匯總：除已發現並控制的那個裝置外，未發現其他明顯異常。
林衛國略作沉思。看來，對方只放置了這一個裝置，可能還沒來得及啟動或達到預期效果就被發現了。或者，這就是一次試探。
他拿起對講機，聯繫陳科長：「現場情況怎麼樣？」
「林書記，公安技術人員剛到，正在勘查裝置。初步看，這裝置比上次那個複雜，有定時開關和簡易加密電路。電池是滿的，好像……好像還沒到預設的啟動時間，或者被人為暫停了。周圍沒發現其他可疑物品和人員蹤跡。」陳科長匯報。
裝置未啟動？林衛國心中疑竇更深。是操作者還沒來得及啟動，還是故意放置了未啟動的裝置？如果是後者，目的何在？僅僅是製造恐慌和混亂，消耗分局的安保精力？
「繼續配合公安勘查。對裝置可能的遙控或觸發方式，要重點分析。」林衛國指示。
現在，他需要決定專列是否出發。
「林書記，鄰局又在催問專列何時能開。」值班副主任提醒。
林衛國看著運行圖，又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專列已經超停近半小時。繼續停留，可能會影響後續車流，且停在李家坳這樣的小站，本身也不安全。如果裝置已被控制，線路檢查正常，那麼放行的風險是可控的。
他做出了決斷：「通知專列，五分鐘後發車。命令李家坳站、機務段、保衛科，做好發車保障和隨車護衛。命令調度所，為專列安排最優運行線，確保前方區間暢通。」
「是！」
命令下達。五分鐘後，對講機里傳來專列啟動、緩緩駛離李家坳站的聲音。林衛國和調度所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聽著專列運行位置的報告。
「專列通過K210……通過K212……運行正常，信號開放。」
「專列駛出我局管界，運行正常。」
直到聽到專列安全駛離的報告，調度所里緊張的氣氛才稍微緩解。大家都鬆了口氣。
林衛國也感到後背已被汗水浸濕。一場潛在的危機，似乎被化解了。但事情遠未結束。
他讓值班副主任繼續監控運行，自己走到一旁，拿起電話打給楊立新。
「楊局長，專列已安全駛離。但K209發現的裝置，必須徹底查清。你們技術組要全力配合公安分析，儘快拿出結論：這裝置具體能產生什麼干擾？目標可能是什麼？有沒有同類型的其他裝置流散在外？」
「明白，林書記。我們技術組和試點辦的人已經趕往公安技術部門了。」楊立新回答。
放下電話，林衛國又聯繫了劉峰，通報了情況，讓他做好分局內部穩定和後續工作安排。
處理完這些，已是凌晨三點多。他感到深深的疲憊，但毫無睡意。
他站在調度所窗前，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黑夜即將過去，但隱藏在暗處的敵人，似乎才剛剛開始露出獠牙。
這次成功處置，靠的是試點系統的敏銳發現、保衛部門的快速反應和多部門的協同配合。但下一次呢？對手在學習和升級，分局的防範和應對能力也必須同步提升。
他回到分局機關時，天已大亮。他沒有回招待所，直接去了辦公室。上午，他還要主持召開一個關於暑期運輸後勤保障的協調會。無論夜裡經歷了什麼，白天的正常工作必須照常進行。
他剛在辦公桌前坐下，馮清就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加密電報，臉色有些異樣。
「林書記，路局轉部里急電。內容……是關於昨晚專列臨時停車事件的初步通報和……詢問。」
林衛國接過電報，快速瀏覽。電報前半部分肯定了分局快速反應、發現並控制可疑裝置、確保專列安全的行為。但後半部分，話鋒一轉，提出了幾個尖銳的問題：可疑裝置的技術來源和製作水平是否超出一般不法分子能力？分局近期連續發現類似裝置，是否存在內部安全隱患或管理漏洞？要求分局立即徹查並限期報告。
電報的落款，是部運輸局和公安局聯合督辦組。
林衛國放下電報，揉了揉眉心。肯定之中帶著敲打，詢問之中透著壓力。上面的眼睛，看得很清楚。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真正開始。不僅要抓住「斌哥」，查清裝置來源和目的，還要向上面證明，大同分局的籬笆是扎得牢的。
他拿起筆，準備起草一份關於近期安全情況及應對措施的詳細報告。剛寫了個開頭，桌上的另一部電話響了。
是陳科長，聲音疲憊但帶著一絲振奮：
「林書記，公安技術部門對K209裝置的初步分析出來了！這東西……能產生特定頻率的斷續射頻干擾，強度不大，但如果在特定條件下，有可能對老式軌道電路的信號接收造成短暫誤判！更重要的是……我們在電路板上，發現了一個非常隱蔽的、刻上去的字母標記，像是某種代號……」
陳科長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那個標記……經辨認，是英文大寫字母『E』，旁邊還有一個很小的數字『7』。技術專家說，這種標記風格，不像國內業餘愛好者的習慣，倒有點像是……境外某些簡易諜報器材的遺留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