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聾老太太與流言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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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埠貴的話讓林衛國留了心。

  後院那位,可不是普通老太太,是院裡的老祖宗,聾老太太。

  別看她耳朵背,心裡明白得很,而且極其偏愛傻柱。賈張氏提著點心去找她,絕對沒安好心。

  第二天一早,林衛國特意起了個早,在水池邊刷牙時,「碰巧」遇到了出來倒尿盆的聾老太太。

  「老太太,您早啊。」林衛國提高音量打招呼。

  聾老太太眯著眼看了他一下,慢悠悠地說:「是衛國啊,早。」

  她耳朵時好時壞,湊近了大聲說能聽見。

  林衛國一邊刷牙,一邊看似隨意地閒聊:「這兩天天氣不錯,您老多出來曬曬太陽。」

  「嗯,是挺好。」聾老太太點點頭,放下尿盆,像是想起什麼,嘆了口氣,「就是院裡不太平啊,鬧哄哄的。」

  林衛國心裡一動,湊近些,聲音放大:「老太太,您說的是?」

  聾老太太擺擺手,聲音帶著點埋怨:「還能有啥?棒梗那孩子,是不對,可畢竟是個孩子嘛!送鄉下吃那份苦……唉,得饒人處且饒人吶。一個院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把事情做太絕,不好。」

  林衛國眼神微凝,果然來了。

  賈張氏這是來上眼藥了,把棒梗偷東西被學校處理、被迫送鄉下的事情,扭曲成他林衛國「不饒人」、「做事太絕」。

  「老太太,」林衛國聲音平穩,但足夠清晰,「棒梗是孩子不假,可他偷東西不是一次兩次了。上次偷我家玉米,砸許大茂家玻璃,這次直接摸進我家窗台偷錢和糧票。」

  「這要是不管,下次說不定就敢偷更大的。他去鄉下了,是讓他換個環境,好好反省,總比留在城裡哪天被送進派出所強。我這不叫做事絕,我這是不想看他真走上歪路。」

  聾老太太聽著,沒立刻說話,渾濁的眼睛看了林衛國一會兒。

  她活了大半輩子,有些道理不是不懂。

  【這孩子……說的倒也在理。賈家婆子光說人家逼她孫子,可沒提她孫子偷了那麼多次……】聾老太太的心聲傳來,帶著點猶豫。

  林衛國趁熱打鐵:「老太太,院裡誰家容易?我家也不寬裕,那點錢和糧票也是我省下來的。要都像棒梗這樣,想拿就拿,這院裡還不亂套了?咱們院是文明大院,總不能縱容小偷小摸吧?」

  聾老太太沉默地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拎著尿盆回屋了。

  林衛國知道,這番話起了作用,至少沒讓賈張氏的一面之詞完全蒙蔽老太太。

  但流言的種子已經種下,沒那麼容易消除。

  中午吃完飯,林衛國去胡同口的副食店打醬油,正好遇到幾個院裡的婦女也在買菜。

  她們看見林衛國,交頭接耳的聲音小了下去,眼神有些異樣。

  「聽說沒?後院林家小子,把賈家棒梗逼得在城裡待不下去,送回老家了。」

  「真的啊?為啥呀?」

  「說是偷了他家點東西,至於嗎?孩子還小……」

  「可不是嘛,賈家多困難,秦淮茹一個人拉扯仨孩子……」

  斷斷續續的議論飄進耳朵,雖然聲音小,但林衛國的聽心術聽得清清楚楚。

  【賈張氏說的看來是真的,林家小子是有點得理不饒人。】

  【棒梗那孩子是皮了點,也不至於趕出城啊……】

  林衛國心裡冷笑,賈張氏動作真快,這流言已經開始發酵了。

  他拎著醬油瓶,面色如常地走過去。

  「張嬸,李嬸,買菜呢?」他主動打招呼。

  那幾個婦女有點尷尬,連忙應聲:「啊,是,衛國你來打醬油啊。」

  「嗯。」林衛國點點頭,沒急著走,反而站定,嘆了口氣,「幾位嬸子都在,正好我也說說。我知道院裡最近有些關於我的閒話。」

  幾個婦女沒想到他這麼直接,都愣住了。

  「棒梗是被送回鄉下了,但不是因為我逼的。」林衛國語氣帶著點無奈,「是他自己一次次偷東西,學校給他記過,還全校批評。」

  「賈家怕孩子臉上掛不住,檔案留下污點,以後影響前途,這才主動送他回老家躲躲風頭,而且之前都是要送工讀學校的,現在都不送了,說起來,我這受害者還沒說什麼,怎麼倒成了我逼人太甚了?」


  幾個婦女面面相覷。

  【原來本來是要送工讀學校的啊?賈張氏可沒說這個!】

  【我就說嘛,林家小子不像那麼狠的人。】

  「是這樣啊……」一個婦女訕訕道,「那是我們沒搞清楚。」

  「沒事,嬸子,說開了就好。」林衛國笑了笑,「都是一個院的,我也希望棒梗能學好。只是這偷東西的毛病,真不能慣著。」

  打完醬油回家,林衛國知道這流言不會立刻消失,但至少在這幾個婦女這裡,算是暫時澄清了。

  接下來,要看賈張氏還有什麼招。

  晚上,傻柱提著一瓶二鍋頭和一包花生米來了林家。

  林衛國有些意外,但還是讓他進了屋。

  「柱哥,有事?」林衛國給他倒了杯水。

  傻柱把酒和花生米放桌上,自己擰開瓶蓋灌了一口,抹抹嘴:「衛國,我傻柱是個粗人,有話直說。」

  「你說。」

  「棒梗那事,我之前是有點誤會你,覺得你下手重了。」傻柱悶聲道,「今天聽後院老太太說了幾句,又聽院裡其他人嘮嗑,才知道是棒梗那小子自己不爭氣,屢教不改。學校那邊壓力大,怪不得你。」

  林衛國看著他,沒想到傻柱居然會來道歉。

  看來白天的澄清起了點作用,聾老太太那邊也沒完全偏聽偏信。

  「柱哥,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林衛國給他抓了把花生米,「我只是不想院裡風氣壞了。今天偷我家,明天就可能偷別家。」

  「是這麼個理兒。」傻柱點點頭,又喝了一口酒,「不過衛國,哥也得勸你一句。賈家……尤其是賈張氏那老虔婆,不是省油的燈。你這回讓她們吃了這麼大虧,她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得多留個心眼。」

  林衛國沒想到傻柱能說出這番話,看來他混是混,但也不是完全沒腦子。

  「謝了柱哥,我明白。」

  傻柱坐了一會兒,喝了半瓶酒,聊了些廠里的閒話,就走了。

  送走傻柱,林衛國站在門口,看著漆黑的院子。

  流言暫時壓下去一點,傻柱這邊也算暫時安撫住了。

  但賈張氏的陰招,恐怕不會就這麼停了。

  而且,那個「黑哥」和他手下,像藏在暗處的毒蛇,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竄出來咬一口。

  這日子,真是片刻不得清閒。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倒要看看,這幫禽獸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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