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番外:道侶失憶了怎麼辦(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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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歲安盯著他看了兩秒,眯了眯眼睛,「你最好是真的答應了,不是在敷衍我。」

  「我答應了的,」謝清塵的聲音從胸腔里傳出來,帶著微微的震動,「不是在敷衍你。」

  紀歲安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那雙金色的眼瞳里映著她的影子,沒有半分閃躲。

  「行吧,」她終於收回目光,重新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信你這一次。」

  謝清塵低低地笑了一聲,手指在她後腦上輕輕揉了揉,指腹穿過她的髮絲,觸到那枚剛插上去的玉簪,動作放得更輕了些。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待了一會兒。

  紀歲安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穩而有力。

  謝清塵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彎了一下。

  「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我什麼時候不安靜了?」紀歲安理直氣壯地反問。

  謝清塵想了想,沒想出什麼反駁的話,於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算是默認。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紀歲安忽然從他懷裡掙出來,站到地上,理了理被弄皺的衣領。

  「我得走了,」她說,「待會兒三師兄找不到我,又要念叨。」

  謝清塵點了點頭,沒有攔她。

  紀歲安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框上,回頭看了他一眼。

  「謝清塵。」

  「嗯。」

  「午飯的時候記得出來。」

  謝清塵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知道了。」

  紀歲安推門出去,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眯了眯眼睛,抬手摸了摸發間那枚玉簪。

  指尖觸到微涼的簪身,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腳步輕快地走過玉石板路,來到院子裡。

  雲落雨正站在廚房門口張望,看見她過來,眼睛一亮,「小師妹!你去哪了?湯都燉好了,就等你回來喝呢!」

  「沒去哪,」紀歲安走過去,探頭往廚房裡看了一眼,「就隨便走了走。」

  雲落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發間那枚玉簪上停了一瞬。

  「隨便走了走?」他狐疑地眨了眨眼,「那你這簪子是哪來的?剛才還沒見你戴。」

  紀歲安伸手摸了摸玉簪,嘴角壓都壓不下去,「謝清塵給的。」

  雲落雨的表情瞬間變得很精彩,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擠出一句:「小師祖給的?他什麼時候給的?」

  「就剛才。」

  「剛才?你去找小師祖了?」

  「嗯。」

  雲落雨深吸一口氣,轉頭朝廚房外喊了一嗓子:「絨絨!你出來一下!」

  絨絨從屋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把梳子,頭髮只梳了一半,「怎麼了怎麼了?」

  「你看小師妹頭上。」雲落雨指了指。

  絨絨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一眼就看見了紀歲安發間那枚瑩白的玉簪。

  她手裡的梳子掉了。

  「安安!!!」絨絨尖叫一聲,頭髮也不梳了,小跑著衝過來,圍著紀歲安轉了兩圈,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枚玉簪,「這是謝清塵送你的?!」

  「嗯。」紀歲安被她轉得有點暈,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別轉了,我頭暈。」

  絨絨立刻停下來,但眼睛還是死死盯著那枚玉簪,嘴巴張得老大。

  「天哪,」她喃喃自語,「謝清塵開竅了?他居然會送東西了?而且還是簪子?」

  紀歲安被她這副誇張的反應逗笑了,「你至於嗎?」

  絨絨摸了摸下巴,「嗯,看來你們好事將近了,我要好好準備一下賀禮了!我準備的賀禮一定會是最好的!」

  雲落雨看著絨絨激動的手舞足蹈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先把你頭髮梳好再說話,」他說,「半拉腦袋散著,像個小瘋子一樣。」

  絨絨瞪了他一眼,撿起掉在地上的梳子,三下兩下把頭髮紮好,然後重新湊到紀歲安面前,眼巴巴地看著她。

  「安安,謝清塵送你簪子的時候說什麼了?」


  紀歲安想了想,「他說,很早就準備好了。」

  「很早就準備好了?」絨絨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多早?七十年前就準備好了?他這也太早了!完全蓄謀已久,蓄謀已久!」

  「不知道,他沒說。」

  絨絨深吸一口氣,轉頭朝院子裡大喊:「團團!你出來一下!」

  團團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本書,面無表情地看著絨絨。

  「怎麼了?」

  「謝清塵送安安簪子了!」

  團團的目光落在紀歲安發間那枚玉簪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看見了。」

  「你就這個反應?」絨絨不滿地跺腳。

  團團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還挺好看的。」

  絨絨:「……你能不能有點情緒?」

  「就是挺好看的啊,還要說什麼?」團團奇怪的看了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轉身回屋了。

  絨絨氣得直跺腳,但跺了兩下又想起什麼,小跑著追了進去,「團團你等等!你幫我看看送安安什麼賀禮好!」

  紀歲安看著絨絨風風火火跑走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雲落雨端著一碗湯走過來,遞給她,「趁熱喝,別管她們了。」

  紀歲安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湯還是熱的,靈草的清香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甜。

  「三師兄,」她端著碗,猶豫了一下,「你覺得道侶大典應該準備些什麼?」

  雲落雨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你問我?我又沒結過道侶。」

  「那你知道誰結過嗎?」

  雲落雨摸了摸下巴,「結過的不少,熟的沒幾個啊。」

  他拍了拍紀歲安的肩膀,「小師妹,我看你還是看看書,增長一下理論知識吧。」

  「看書?」紀歲安端著湯碗,狐疑地看了雲落雨一眼,「什麼書?」

  「就是那種,」雲落雨比劃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道侶大典的流程啊、禮儀啊、注意事項啊之類的,我記得宗門藏經閣里有好幾本,以前翻到過。」

  紀歲安想了想,「那我去找找看。」

  「現在就去?」雲落雨看了眼她手裡的碗,「湯還沒喝完呢。」

  紀歲安幾口把湯喝完,把空碗塞回雲落雨手裡,擦了擦嘴,「喝完了。」

  雲落雨無奈,「我覺得,你讓師父帶回來得了,反正他剛好回宗門了。」

  他繞著紀歲安走了一圈,「你這小身板,靈脈都還沒徹底恢復,從這裡回宗門可要好久好久。」

  「是啊,」紀歲安摸了摸下巴,「還是讓師父帶回來好了。」

  她嘆了口氣,「我的靈脈恢復的實在太慢了。」

  「慢就慢唄,」雲落雨把空碗收走,又從灶台上端出一碟靈果塞到她手裡,「你急什麼?現在也沒什麼事要你操心了,你剛好好好的,徹底放鬆一下。」

  紀歲安拈起一顆靈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汁水酸甜,味道很不錯。

  「我就是覺得,」她含混地說,「什麼都想起來了,身體卻跟不上,怪難受的。」

  「難受也得忍著,」雲落雨難得嚴肅起來,「靈脈恢復急不得,你現在的身體就像一棵剛移栽的樹,根還沒扎穩,施肥太多反而會死掉。」

  紀歲安被這個比喻噎了一下,默默把剩下的靈果吃完,把碟子還給他。

  「三師兄,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講道理了?」

  雲落雨撓了撓頭,難得有些不好意思,「這些年閒著沒事,看了些醫書,也看了些雜書,多少學了一點。」

  紀歲安看著他,心情也有些複雜。

  七十年的時間,每個人都變了。

  雲落雨不再只是那個嘻嘻哈哈的三師兄了,他學會了照顧人,學會了用平靜的語氣說出這種輕描淡寫的話。

  還有團團,七十年,也足以讓一個活潑的小獸,變成現在這種沉穩的模樣。

  雲落雨推了推紀歲安的背,「好了好了,你趕緊去歇著吧,別在這兒杵著了,我還要收拾廚房呢。」

  紀歲安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找絨絨,就聽見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安安!」絨絨的聲音從院門外傳進來,「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

  紀歲安轉頭看去,絨絨小跑著衝進院子,身後跟著團團。

  團團懷裡抱著一大摞書,摞得高高的,都快把他的臉擋住了。

  「這什麼?」紀歲安走過去,好奇地翻了一下最上面那本。

  《道侶大典禮儀規範·第三卷》。

  她又翻了翻下面幾本。

  《雙修功法精要》《靈脈契合與道侶關係》《道侶契約的三種形式》……

  紀歲安的手頓住了,臉上的表情變得很微妙。

  「絨絨,」她慢慢抬起頭,「這些書你是從哪弄來的?」

  「凌雲仙宗的藏經閣啊!」絨絨理直氣壯地說,「我讓團團飛回去搬的!你不是要準備道侶大典嗎?這些都是用得上的!」

  紀歲安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她轉頭看向團團。

  團團把那摞書放在石桌上,拍了拍袖子,迎上紀歲安的目光,「藏經閣的守閣長老問是誰要,我說是謝清塵,他就把整個架子都搬出來了。」

  紀歲安:「……」

  謝清塵的名號,真的是被他們用得爐火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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