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番外:道侶失憶了怎麼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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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歲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忽然抬頭看他,「那你呢?我看著你的時候,心跳會變快,這也是在乎嗎?」

  謝清塵的手指微微收緊,「是。」

  紀歲安彎起眼睛,「那我之前肯定也很在乎你。」

  謝清塵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窗外,翠綠色的光點從樹冠上飄落下來,穿過半開的窗戶,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夜晚。

  紀歲安在木屋裡睡著了,謝清塵坐在門外的台階上,手裡握著一壺傲炎留下的酒。

  他沒喝,只是握著,指尖摩挲著壺身上有些粗糙的紋路。

  月色很好,院子裡那些花在月光下開得格外安靜,像是怕吵醒屋裡的人。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聽見了。

  「沒陪她休息?」傲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謝清塵沒回頭,「你怎麼也沒走?」

  傲炎沒回答他的問題,在他旁邊坐下來,隨手摘了一片草葉叼在嘴裡,「想到她那個樣子,心裡頭說不出的滋味。」

  謝清塵沉默了一會兒,「什麼滋味?」

  傲炎想了想,「又高興,又難受。高興她醒了,難受她不記得了。」

  他說著,轉頭看了謝清塵一眼,「你倒是挺能扛的。」

  謝清塵低頭看著手裡的酒壺,「扛不住也得扛。」

  傲炎沉默了片刻,忽然說:「你還記得她當初進世界之樹的時候,跟你說了什麼嗎?」

  謝清塵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他都記得。

  「行了,」傲炎看著他這副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那麼多,她現在醒了,就是最好的結果。其他的,慢慢來吧。」

  謝清塵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傲炎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走了,明天再來。」

  「嗯。」

  傲炎離開後,謝清塵抬頭看向院子裡那些花。

  月光下,那些花的花瓣上沾著露水,在夜色中泛著微微的光。

  他想起這七十年來,他每到一個地方,都會收集那裡的靈植種。

  有些靈植生長在在大陸的極北之地,有些靈植生長在南海的島嶼上,有些靈植生長在萬米高的懸崖峭壁上,有些靈植藏在深不見底的幽谷中。

  他花了七十年,把大陸上所有他覺得她會喜歡的靈植,都種在了這座院子裡。

  如今,靈植的花開了滿院。

  她也醒了。

  謝清塵把酒壺裡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站起來,轉身推門走進木屋。

  紀歲安睡得很沉,被子被她蹬到了一邊,一隻腳露在外面,腳趾頭微微蜷著。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彎腰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的腳。

  紀歲安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含含糊糊的,聽不清楚。

  但謝清塵聽清了。

  她說的是,「別走。」

  謝清塵的手指停在被子的角上,停了好久。

  然後他在床邊坐下來,輕輕握住她的手。

  「不走。」他說。

  紀歲安像是聽到了,眉頭舒展開來,呼吸重新變得平穩綿長。

  謝清塵握著她的手,靠著床柱,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紀歲安是被花香吵醒的。

  準確地說,是有人把一束花放在了她枕頭旁邊,花香太濃,把她熏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一束不知名的小白花,花瓣上還帶著露水,被一根草繩鬆鬆地扎著,放在她的枕邊。

  花旁邊,是一碗溫熱的粥。

  謝清塵不在屋子裡。

  紀歲安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拿起那束花聞了聞。

  花香清甜,不濃不淡,剛剛好,怎麼就把她吵醒了呢。

  她抱著花發了會兒呆,然後端起粥喝了一口。


  靈米很香,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甜味。

  紀歲安眨了眨眼,把一碗粥喝得乾乾淨淨。

  喝完粥,她抱著花束,光著腳下了床。

  木屋的地板是謝清塵用溫靈木鋪的,踩上去溫潤不涼,腳感很好。

  靠近門口,她聽到了門外傳來的隱隱約約的聲音。

  紀歲安發了個哈欠,想:好像是師父和師兄師姐的聲音。

  沒錯,此刻小院的隔壁,可是熱鬧的很。

  謝清塵正一臉漠然的站在隔壁,看著一夜建起的小院,「你們,沒必要吧。」

  姬青崖從房間裡走出來,「小師叔,歲安她剛醒,我們肯定是要常來的,有個院子,也方便一點啊。」

  看著謝清塵欲言又止的模樣,他連忙補充,「你看,歲安她剛醒,說不定我們在這裡晃悠她還能想起來什麼呢,等她回復了,我們就走。」

  雲落雨也走過來,點點頭道:「師父說的沒錯,等小師妹恢復了,我們肯定不打擾你們!」

  謝清塵無奈,只能擺擺手,「去吧去吧。」

  雲落雨得了令,「得嘞小師祖!」

  紀歲安抱著花束站在門邊,聽著隔壁院子傳來的聲音,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她把花束放在窗台上,踮著腳往窗戶外面看。

  晨光里,隔壁院子確實熱鬧得很。

  雲落雨、玉檀書、江望舟和沈清珏正熱火朝天的布置院子。

  姬青崖站在院子中間,叉著腰,一副監工的架勢。

  謝清塵站在他們中間,月白色的衣袍被晨風微微吹起,整個人和這熱鬧的場景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倒也沒有阻止,只是站在那裡,偶爾應上一兩句。

  紀歲安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這樣的畫面很溫暖。

  雖然她不記得這些人了,但看著他們在自己身邊吵吵鬧鬧的,心裡就軟軟的。

  她正看得出神,謝清塵忽然轉頭,朝她這邊看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紀歲安被抓了個正著,心虛地想縮回去,但轉念一想,她看自己家的院子,有什麼好心虛的?

  於是她理直氣壯地把下巴擱在窗台上,沖他揮了揮手。

  謝清塵的眉眼柔和下來,跟身邊的人說了句什麼,便轉身朝木屋走來。

  「怎麼起來了?」他推門進來,看見她光著的腳,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鞋呢?」

  紀歲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趾頭,「忘了。」

  謝清塵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從床邊把鞋拿過來,蹲下身。

  紀歲安看著他的動作,愣了一下,「我自己穿……」

  「別動。」

  他握住她的腳踝,把鞋給她套上。

  他的手掌很熱,指腹蹭過她的腳背,有點癢。

  紀歲安低頭看著他頭頂的發旋,忽然說:「你以前也經常幫我穿鞋嗎?」

  謝清塵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

  「那你怎麼這麼熟練?」

  「因為想過。」

  紀歲安:「……」

  她決定不再追問這個問題。

  鞋穿好了,謝清塵站起來,順手幫她把披散的長髮攏到耳後,「餓不餓?」

  「粥我喝了,」紀歲安舉起手裡的空碗晃了晃,又指了指窗台上的花,「花是你摘的?」

  「嗯。」

  「很香,」她說,「但是太香了,把我熏醒了。」

  謝清塵沉默了一下,「下次少放點。」

  紀歲安笑起來,拉著他的袖子往外走,「隔壁好熱鬧,我想去看看。」

  謝清塵被她拽著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怎麼了?」紀歲安回頭。

  謝清塵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昨天說不認識路。」

  「對啊。」

  「隔壁院子就在旁邊,出了門走三步就到了。」


  紀歲安眨了眨眼,理直氣壯地說:「三步也是路,我不認識。」

  謝清塵看著她,無奈的笑起來,「好。」

  紀歲安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你笑起來好好看。」她脫口而出。

  謝清塵的笑容僵在臉上,耳尖又開始泛紅。

  「你平時應該多笑笑,」紀歲安認真地說,「不要總是冷著臉,明明笑起來這麼好看。」

  「走了。」謝清塵別過臉,拉著她往外走。

  紀歲安被他拽著,還在後面喋喋不休,「我說真的,你笑起來比那些花還好看!」

  「閉嘴。」

  「不嘛。」

  謝清塵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隔壁院子,雲落雨第一個看見他們。

  「小師妹!」他扔下手裡的活計,小跑過來,「你怎麼出來了?休息好了嗎?餓不餓?渴不渴?」

  紀歲安被他連珠炮似的問題砸得有些懵,「我挺好的,不餓,也不渴。」

  「落雨,」謝清塵淡淡開口,「你嚇到她了。」

  雲落雨立刻後退一步,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我這不是太激動了嗎。」

  紀歲安沖他笑了笑,「三師兄,你繼續忙你的,我就在旁邊看看。」

  「好好好,」雲落雨連連點頭,「你坐著看,我給你搬個椅子。」

  他說著就要去搬椅子,被玉檀書一把拽住,「行了,我來。」

  玉檀書從芥子袋裡拿出一把藤椅,在院子裡的花架下放好,又鋪了一層軟墊。

  「小師妹,坐這裡,」她說,「太陽曬不著,風也正好。」

  紀歲安乖乖地坐過去,仰頭看著玉檀書,「謝謝大師姐。」

  玉檀書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沒說什麼,但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姬青崖走過來,在藤椅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氣色比昨天好了一點。」

  「我也覺得,」紀歲安摸了摸自己的臉,「昨天涼涼的,今天溫溫的。」

  「那是好事,」姬青崖說,「說明身體和靈力都在慢慢恢復。」

  紀歲安點了點頭,目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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