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神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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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歲安沒理會他的嘲諷,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名字。」

  那男人嗤笑一聲,別過頭去。

  「不說?」紀歲安語氣平淡,「那換個問題。你們抓那些修士,是要做什麼?」

  那男人依舊沉默。

  紀歲安也不急,慢條斯理地繼續問:「傀儡印是誰煉製的?你們口中的尊主,是什麼人?其他被抓的修士關在哪兒?」

  一連串問題砸下去,那男人始終一言不發,只是用陰鷙的目光盯著她。

  紀歲安停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沒辦法?」

  她站起身,走到牢門前,抬手按在禁制上。

  金色的神力從她掌心溢出,緩緩滲入牢房。

  那男人臉色微變,下意識後退一步:「你想幹什麼?」

  「你不是不說嗎?」紀歲安歪了歪頭,輕蔑一笑,「那我自己看。」

  那陰鷙男人臉色一變,本能地想要後退,卻被牢房牆壁擋住。

  「搜魂術?」他咬牙,「你以為我會怕這個?我識海里有尊主親自下的禁制,你敢搜,我就敢炸!」

  紀歲安的手指停在禁制前,歪頭看著他。

  「炸?」她語氣輕飄飄的,「你炸一個試試。」

  那男人被她這態度弄得一愣,隨即冷笑:「你不信?」

  「我信。」紀歲安收回手,抱臂看著他,「但你炸之前最好想清楚,你炸了,我的確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但是你應該清楚,」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你那個尊主,找了我很久,很久。」

  那男人瞳孔微縮。

  「他找我做什麼,你不清楚?」紀歲安俯身,隔著禁制看他,「他是誰?他是想要我的命,還是想要我身上的什麼東西?」

  那男人喉結滾動,沒有接話。

  「你不說,我也能猜到。」紀歲安直起身,「他是戰神族的神主,對吧?他想要的,是聖靈族的血脈,對吧?」

  那男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紀歲安看著他這副反應,心裡有了數。

  她轉身,重新坐回椅子上,語氣懶散:「所以你看,你不說,我也有辦法知道,只不過麻煩一點罷了。」

  那男人盯著她,目光陰晴不定。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

  「你以為你知道什麼?」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詭異的興奮,「尊主確實想要你,但你以為只是神脈?哈哈哈哈!」

  看著他癲狂大笑的模樣,紀歲安眉頭微蹙。

  「聖靈族的臭丫頭,」那男人止住笑,目光死死盯著她,「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北洲、玄陰宗?他們算什麼東西?尊主背後站著的是誰,你知道嗎?」

  紀歲安沒說話。

  那男人繼續道:「你以為你救了這兩千多人就贏了?我告訴你,被抓走的修士,少說有七八萬,你救得過來嗎?」

  紀歲安的手指微微收緊。

  「還有,」那男人笑得愈發詭異,「你以為那道血光是召喚援軍?不,那只是通知。尊主真正要等的,是你。」

  「我?」

  「對,你。」那男人一字一頓,「聖靈族餘孽再現北洲洲的消息傳回去,尊主會親自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瘋狂的光:「你們凌雲仙宗?呵,在尊主面前,不過是一巴掌就能拍碎的螞蟻。」

  聽完他的話,姬青崖面色沉凝,謝清塵眸色冰冷,紀歲安卻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牢門前,與那男人對視。

  「你說完了?」

  那男人一愣,對紀歲安的反應有些意料之外。

  紀歲安輕笑一聲:「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讓我怕,讓我慌,讓我自亂陣腳。」

  她抬手,指尖點在禁制上,金色的神力緩緩滲入。

  「可惜,我不吃這套。」她淡淡道,「若是他真的能這麼輕易找到我,為何現在還不出手?」

  她小心謹慎,沒留下任何痕跡,那個所謂的尊主,在她主動暴露前,絕對找不到她。


  「而且,」她歪頭輕笑,「萬年前戰神族和魔淵聯手,你們敗了,這一次,你們又有多少勝算呢?」

  她說完,沒有猶豫,神力頓時侵入男人的意識里。

  紀歲安閉上眼。

  她看見了,成群的修士像牲畜一樣被驅使。

  傀儡印的煉製方法,刻在一張泛黃的獸皮上,被那男人小心收在儲物戒里。

  還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籠罩在黑色的霧氣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眼睛,透過霧氣直直看向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情緒,只有無盡的冷漠和暴戾。

  紀歲安心頭一跳,猛地睜開眼,鬆開手。

  那男人渾身一軟,癱倒在地。

  「歲安?」姬青崖上前一步,「看到了什麼?」

  紀歲安站在原地,微微皺眉。

  「歲安。」謝清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擔憂。

  紀歲安回過神,看向他,又看向姬青崖。

  「傀儡印的煉製方法,我看到了。」她聲音微啞,「還有,其他修士被關押的位置。」

  那陰鷙男人大口喘息著,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懼。

  他沒想到,紀歲安竟真的敢搜,更沒想到,她居然能在尊主的禁制下全身而退。

  紀歲安沒有理會他,轉身看向姬青崖和謝清塵,「北洲落水崖,那裡關著至少三萬人。」

  姬青崖倒吸一口涼氣。

  三萬人。

  「還有呢?」謝清塵問。

  紀歲安閉了閉眼,「傀儡印的煉製之法,需要活人的精血,那些修士他們是材料,也是工具。精血被取走後被煉成傀儡,再去抓更多活人,循環往復。」

  姬青崖咬牙,「這件事必須告知其他洲的宗門,讓大家聯手去救那些修士!」

  他看向紀歲安,「神界之門應該也就在這幾天了,你最近就不要離開宗門了。」

  姬青崖的話讓紀歲安沉默了一瞬。

  神界之門,她差點忘了這回事。

  「確實沒幾天了,」謝清塵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她臉上,「而且你需要時間恢復。」

  紀歲安今日搜魂看著輕鬆,實則又耗費了不少神力,加上之前碾碎兩千多道傀儡印的損耗,的確需要恢復一下了。

  「我知道,」她看向姬青崖,「師父,落水崖那邊……」

  「我來處理,」姬青崖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你現在要做的是養精蓄銳,神界之門開啟在即,那才是你眼下最重要的事。小師叔也會留在宗門,等神界之門開啟,和你一起進去。」

  紀歲安抿唇,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那陰鷙男人癱在地上,聽著他們旁若無人地商議,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你們以為,」他沙啞著嗓子開口,「真的能救得了他們?」

  紀歲安垂眸看他。

  「落水崖那邊,有三位魔淵的祭司坐鎮,每一尊都有渡劫期的修為,加上我戰神族的強者,你們凌雲仙宗,能派出去多少人?」他咧嘴笑,露出帶著血的牙齒,「就算你們把全宗的渡劫期都派過去,其他地方呢?被抓走的修士可不止落水崖那一處。」

  紀歲安沒理他,轉身往外走。

  謝清塵跟上。

  姬青崖看了那男人一眼,抬手在禁制上又加了一道封印,才轉身離開。

  地牢的門在身後重重合上。

  紀歲安回到自己院中,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她坐在窗前,看著天邊那輪明月,腦海中卻反覆浮現那雙眼睛。

  那雙透過黑色霧氣直直看過來的眼睛,沒有情緒,只有無盡的冷漠和暴戾。

  那不是她第一次見到這雙眼睛。

  在傳承記憶里,萬年前的戰場上,有一雙和他相似的眼睛。

  戰神族神主。

  她開口:「星淵,戰神族神主的心臟不是被封印了嗎?那個人又會是誰?」

  星淵現身,看向她,「那或許就是戰神族如今製造出的,新一任神主。」


  紀歲安皺眉,「可戰神族神主的心臟還沒有破封,神格也沒有出現,他們怎麼會製造出一個新的神主?」

  星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應該怎麼開口。

  紀歲安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看著他。

  「戰神族的神主心臟被封印在神隕之地,這是萬年前那場大戰後,諸神共同設下的封印,再加上不久前我們加固了封印,封印不可能被破開。」

  星淵緩緩道,「心臟不破,神格不出,沒有神格,就不可能誕生真正的神主。」

  「所以那個人不是真正的神主?」紀歲安問。

  「是,也不是,」星淵看向她,「你還記得那個陰鷙男人體內的血脈嗎?戰神族血脈,但不純。」

  紀歲安點頭。

  「戰神族在萬年前戰敗後,僅有幾個戰神族逃出神界,苟且偷生,流散五洲。萬年過去,血脈早已不純。如今的神裔,除了罕見的返祖,其他的就只是當年活下來的神族留下來的後裔。」

  「這兩種神裔,血脈都不會太純,你之前也見過的。但那個男人體內的血脈,雖然不純,卻異常濃郁,遠超普通的神族後裔。」

  星淵頓了頓,道:「這說明,有人在刻意提純血脈。」

  紀歲安眉心一跳,「你的意思是?」

  「他們在製造偽神。」星淵道,「用提純的血脈,強行將神格碎片打入人體,製造出擁有部分神力的偽神。那個你看到的身影,應該就是這樣製造出來的偽神主。」

  聞言,紀歲安沉默良久。

  「神格碎片?」她喃喃重複,「他們又是哪裡來的神格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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