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大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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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歲安若有所思。

  歸墟內那道越來越亮的金芒,戰神族這段時間的異常安靜,以及昨夜突然發動的襲擊。

  「他們在著急。」謝清塵突然開口。

  紀歲安看向他。

  謝清塵神色平靜,眼中卻帶著銳利:「戰神族等了萬年,不差這最後幾日。但他們昨夜動手了,說明有什麼東西讓他們坐不住了。」

  姬青崖頷首:「清塵說得不錯,能讓戰神族坐不住的,只有兩件事,要麼是神界之門有變,要麼是……」

  「是我,或者說是聖靈族。」紀歲安接過話頭。

  姬青崖看向她,目光複雜:「歲安,你這些日子進出歸墟,雖然每次都確認一切正常,但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戰神族有什麼特殊的手段,能感應到神界之門,或者你的存在?」

  紀歲安沉默,片刻後開口,「可就算是這樣,卻解釋不了他們出手滅掉北洲城池的事。」

  幾人沉默一陣。

  謝清塵抬眸,「落神宮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姬青崖道:「月宮主依舊是那個態度,他們選擇和我們結盟只是為了應對危機,所以在危機還未到來前他們依舊不願意和我們有太多往來。」

  落神宮避世已久,這個決定他們也能理解。

  紀歲安對結盟的事也只是大致了解,聞言詢問道:「其他幾洲最近的態度呢?」

  姬青崖抬手,水鏡中的畫面一轉,顯出一張簡略的五洲地圖。

  「東洲那邊已經傳了消息過來,說他們隨時可以支援,南洲的態度也算堅定,西洲……」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

  紀歲安察覺到他的語氣不對:「西洲怎麼了?」

  「西洲那邊,最近的態度有些模糊了,」姬青崖的聲音沉了幾分,「我派人去聯絡過三次,前兩次還能見著人,第三次直接被擋在山門外。那邊的主事者說,他們要先觀望。」

  「觀望?」雲落雨不知什麼時候也趕到了殿外,聽到這話忍不住皺眉,「都什麼時候了還觀望?等戰神族打到家門口再觀望?」

  姬青崖沒有接話,只是看向紀歲安。

  紀歲安沉默片刻,輕聲道:「西洲離北洲最遠,中間隔著五洲最高的山峰和最廣的山脈群,戰神族就算想動手,一時半會也打不到他們頭上,他們有觀望的底氣。」

  「但這底氣也太不是時候了。」雲落雨嘀咕。

  江望舟從殿外走進來,神色凝重:「師父,剛剛收到消息,北洲那邊又出事了。」

  水鏡中的畫面再次變幻。

  這一次,不再是廢墟,而是一片連綿的山脈。

  山脈中段,原本應該是一座宗門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天上砸下來,生生砸穿了山體。

  「這是什麼?」隨之而來的玉檀書的聲音有些發顫。

  「北洲的一個中型宗門,昨夜被連根拔起,」江望舟的聲音很沉,「全宗上下,無一生還。」

  紀歲安盯著水鏡中那個巨大的深坑,指尖微微發涼。

  她見過戰神族動手,那種程度的破壞力,確實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可問題是,他們為什麼突然開始大規模動手?

  之前萬年,戰神族都只是在暗中布局,一點點滲透,一點點控制。

  如今局勢越大緊張,他們反而開始明目張胆地殺戮?

  「不太對。」謝清塵突然開口。

  「什麼?」眾人看向他。

  謝清塵的目光落在那片深坑上,「這應該不是戰神族動的手。」

  姬青崖眸光一凝:「小師叔,你說什麼?」

  謝清塵抬手指向水鏡中的深坑邊緣:「你們看那裡。」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深坑邊緣,隱約能看到一些焦黑的痕跡,像是被火焰灼燒過。

  但戰神族的手段,紀歲安見過,那是純粹的神力碾壓,不會留下這種灼燒痕跡。

  「神力是純淨的,哪怕是如今被污染過後的戰神族神力,也不會產生這種焦痕。」謝清塵的聲音很淡,「除非動手的人,用的是另一種力量。」


  「另一種力量?」雲落雨一臉茫然,「什麼力量?」

  紀歲安盯著那些焦黑的痕跡,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猛地抬頭:「難道是魔氣?」

  姬青崖面色沉了下來:「歲安,你是說是魔修乾的?」

  沈清珏搖了搖頭,「不可能,能做出這麼大動靜的,必定是實力卓絕的魔修,如今五洲那些東躲西藏的魔修沒一個有這種手段的。」

  江望舟皺眉,「可魔淵封印一直有人看守,現在有靈界和妖界的人輪流值守,從未出過紕漏。如果有天魔或者實力強大的魔修逃出來,不可能沒有消息傳回來。」

  紀歲安盯著水鏡中那片焦黑的深坑,腦海中飛速閃過各種可能。

  「魔淵封印那邊,最近一次傳回消息是什麼時候?」她抬頭看向姬青崖。

  姬青崖神色微凝:「每日都有傳訊,昨夜子時還有消息傳回,一切正常。」

  紀歲安按了按額角,「魔淵封印跨度大,我們並沒有密集看守,現在傳訊給玄凰前輩,讓她親自帶人巡視一圈魔淵封印。」

  「好,我這就去辦。」姬青崖沒有多問,當即捏碎一枚傳訊玉簡。

  紀歲安盯著水鏡中那片焦黑的深坑,腦海中思緒翻湧。

  如果是魔氣,那問題就比戰神族動手嚴重得多。

  戰神族再強,終究只是一個殘破的神族,三界聯手,他們人少,抵不過他們。

  但魔修不同。

  魔修的目標從來只有一個,毀滅。

  毀滅一切生靈,毀滅五洲,毀滅這個世界。

  當年戰神族和魔族聯手,差一點就毀了三界,如今他們再度聯手,她也不能保證,他們能在這場災難中活下來。

  「小師妹。」玉檀書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幾分擔憂,「你臉色不太好。」

  紀歲安揉了揉眉心,擠出一個笑來:「師姐,我沒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向水鏡中那片焦黑的深坑。

  「如果真的是魔氣,那問題就複雜了。」她說,「重來一次,看來戰神族依舊選擇和魔族聯手。」

  謝清塵淡淡道:「或許不是聯手,是互相利用。」

  紀歲安看向他。

  謝清塵的目光落在遠處,「戰神族想要神界本源,想要重塑神界,想要恢復往日的榮光。魔族想要什麼?毀滅。這兩者本來水火不容,但如果目標暫時一致,未必不能合作。」

  「可魔族被封印在魔淵之下萬年,他們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突破封印?」雲落雨皺眉,「魔淵可是神族親自封印的,修真界歷代大能加固過的,更別提現在還有靈界和妖界的人輪流看守,他們真的能悄無聲息地破壞封印?」

  紀歲安目光悠遠,「戰神族一直都想要破壞魔淵封印,上次在北洲我們破壞過他們的一次計劃,按理說他們不會這麼快想出新的辦法才對。」

  沈清珏眸色深沉,「可現在就是出現了,一個強大的魔修,屠殺了一整個宗門。」

  魔淵封印若真有漏洞,那比戰神族直接打上門來更可怕。

  姬青崖當機立斷,又捏碎幾枚傳訊玉簡,分別送往靈界、妖界以及鎮守魔淵的各處據點。

  「我已經加派人手去查,」他看向眾人,「在消息確認之前,不要妄下結論。」

  紀歲安點頭,目光卻仍落在那片焦黑的深坑上。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如果真是魔修所為,為什麼偏偏選在這個時候?選在這個地點?

  北洲邊境的那座城池被毀,可以說是試探。

  但這個被連根拔起的宗門,位置偏僻,宗門實力在北洲也只是中游,既不靠近魔淵,也不靠近任何戰略要地,只在一處資源並不豐富的山脈中央。

  屠殺這樣一個宗門,能帶來什麼好處?

  「師父,」她突然開口,「這個宗門,之前和玄陰宗或者戰神族有來往嗎?」

  姬青崖搖頭:「查過了,沒有。這個宗門一直保持中立,在北洲既不投靠玄陰宗,也不參與任何爭鬥,偏安一隅。」

  「偏安一隅?」紀歲安低聲重複,腦海中有思緒漸漸浮出水面。


  謝清塵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太乾淨了。」

  紀歲安抬頭看他。

  謝清塵的目光落在那片深坑上,淡淡道:「雖然是魔修動的手,但是現場太乾淨了。魔氣暴戾,殺人之後必留痕跡。但那座深坑裡,魔氣中似乎並沒有摻雜血氣。」

  「難道不是魔修?」雲落雨撓頭,「那是什麼?總不能是戰神族不用神力,改修火系功法了吧?」

  紀歲安卻搖了搖頭,「是魔修乾的,魔氣不會出錯。」

  沈清珏皺眉沉思:「如果這樣說,那除非動手的人刻意清理過痕跡。」

  「刻意清理?」江望舟搖頭,「他們既然敢動手,還留下我們能察覺的魔氣的痕跡,就不怕我們知道是誰幹的,何必多此一舉?」

  紀歲安盯著那片深坑,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他們不是怕我們知道是誰幹的,」她緩緩開口,「而是怕我們認出另一種東西呢?」

  眾人頓時轉頭看向她,「什麼意思?」

  紀歲安轉身看向姬青崖:「師父,那片廢墟里,找到屍體了嗎?」

  姬青崖神色微凝:「沒有,全宗上下三千餘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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