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神秘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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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歲安心頭一凜,面上卻毫無波瀾,依言邁步走出陰影,來到距離祭壇三步之遙的位置。

  「請大祭司吩咐。」

  「去化骨池東南角,地下三丈,有一個以黑曜石封存的玉匣,取來。」

  大祭司的聲音依舊平淡,「裡面是備用的凝神砂,可暫代養魂露,穩住血池兩個時辰。」

  這是一個試探,還是一個尋常的命令?

  紀歲安神識飛快搜索著從之前那兩個低階修士以及剛剛放倒的三名執事記憶中獲取的零碎信息。

  化骨池東南角,地下,並無相關記憶。

  要麼是只有高階執事或大祭司本人才知的隱秘,要麼……

  她低頭,聲音平穩無波:「謹遵大祭司令。」

  沒有絲毫猶豫,也不見任何異常。

  大祭司那雙紅眸在她身上停留了兩息,才緩緩移開,轉向血池中翻騰的裂隙,不再看她。

  紀歲安起身,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後退幾步,轉身,步履平穩地朝著來時的甬道走去。

  經過謝清塵和玄龜身邊時,她幾不可察地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們按兵不動。

  紀歲安沿著甬道快速返回,心中念頭飛轉。

  取凝神砂是真是假?是調虎離山?還是真的急需?

  那化骨池東南角地下,是否真有黑曜石玉匣?

  若有,取了便是。

  若無,便是陷阱,必須立刻做出決斷。

  她並未徑直前往化骨池,而是在一處岔路口拐向另一個方向。

  記憶中,那三名執事來的方向,似乎是通往西殿和庫房的路。

  她需要確認養魂露的真實情況,也需要尋找機會,看是否能接觸到更多關於祭壇和裂隙的信息。

  路上遇到的巡邏守衛和低階執事依舊對她行禮避讓。

  憑藉著金色令牌和渡劫期修士的威壓,她暢通無阻。

  很快,她來到一片相對規整的殿宇區域,這裡的血腥氣淡了些,多了些藥石和靈植混雜的氣味。

  前方一道殿門前聚集著幾名面帶難色的執事,其中正有那名紫金邊令牌執事。

  「庫房那邊也告急了!上次從南洲收來的那批養魂草品質太差,提煉出的露水效力不足,根本不敢往血池裡加!」一個管事模樣的修士急聲道。

  「那怎麼辦?大祭司只給一刻鐘!」

  「實在不行,先用庫存的安魂香頂上?雖然效果差很多,但總能撐一會兒。」

  「安魂香?你想讓裂隙暴動嗎?大祭司怪罪下來,誰擔得起?」

  紀歲安悄然靠近,他們的對話清晰地傳入耳中。

  看來養魂露短缺是真的,大祭司急需替代品穩定血池也是真的。

  那麼,凝神砂或許真的存在。

  紀歲安沒有貿然現身,而是隱於殿宇陰影中,將他們的對話盡數聽去。

  「南洲的養魂草。」她心中微動,想起阿石曾提及,玄陰宗在南洲活動頻繁,原來是為了供應這血池。

  「只能先取凝神砂應急了。」紫金邊執事咬牙道,「你們繼續想辦法,我去回稟大祭司。」

  他轉身欲走,紀歲安從陰影中步出,恰好與他迎面。

  「取露的執事?」紫金邊執事一怔,隨即皺眉,「你怎麼來這裡了?」

  「大祭司派我去化骨池東南角取凝神砂,」紀歲安聲音平淡,「想請問大人,化骨池東南角可有明顯標識?」

  紫金邊執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此刻顯然無暇細究,匆匆道:「池邊第七塊黑曜石為界,向下三丈,以血靈訣開啟封禁。速去速回,耽擱了時辰,你我都得死!」

  說罷,他便快步離去,顯然是要去尋大祭司稟報養魂露庫存告急的事。

  紀歲安目送他離去,心中已有計較。

  血靈訣,這是玄陰宗高階弟子才掌握的秘術,從那三名執事的記憶中,她恰好獲取了這門法訣的施展方式。

  她不再耽擱,轉身向化骨池方向疾行。

  化骨池位於宮殿群外圍與核心區域的交界處,是處理屍體的地方,守衛相對鬆散。


  此刻正值守衛交接休息的時間,池邊只有兩名低階執事在值守,正百無聊賴地低聲交談。

  紀歲安徑直走來,金色令牌在腰間晃動,那兩人立刻噤聲,垂首行禮。

  「退下,大祭司有令,此處暫且封閉。」

  「是!」

  兩人不敢多問,迅速退到數十米外。

  紀歲安獨自立於池邊,黑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目光掃過池邊,很快找到了第七塊黑曜石。那是一塊半埋在土中的漆黑石塊,表面布滿血色紋路,與周圍礁石截然不同。

  她並指如劍,一道血芒在指尖凝聚。

  血芒觸及黑曜石的瞬間,石塊表面的紋路驟然亮起,地面傳來輕微的震顫。

  緊接著,黑曜石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幽深的洞口,一道石階蜿蜒向下。

  紀歲安神識探入,確認下方並無埋伏,才走下去。

  石階盡頭是一間不大的石室,四壁皆以黑曜石砌成,隔絕了外界一切氣息。

  石室中央,果然靜靜躺著幾個以黑曜石封存的玉匣,約莫巴掌大小。

  她並未急於取匣,而是先在石室中仔細檢查了一圈。

  沒有陷阱,沒有禁制。

  難道是真的急需凝神砂?

  但無論如何,這玉匣必須取。

  她雙手結印,以血靈訣解開玉匣表面的封印。

  符文逐一黯淡,匣蓋自動彈開一條縫隙。

  剎那間,一股清洌如雪山寒泉的氣息撲面而來。

  匣中,靜靜躺著用微透明玉瓶裝著的凝神砂。

  紀歲安取出一份,隨後合上玉匣,重新封好。

  紀歲安將玉匣收入袖中,轉身欲走,卻在石階入口處停下了腳步。

  石階上方,傳來細微的響動。

  不是風聲,而是一種極輕的摩擦聲,像是蛇類的鱗片刮過石壁。

  她屏住呼吸,神識悄然向上蔓延,卻在觸及洞口時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彈了回來。

  紀歲安眸光微冷,而星淵察覺到異樣,也隨時準備將她拉入神殿空間。

  但下一秒,那摩擦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蒼老而疲憊的嘆息,從石階上方幽幽傳來。

  「出來吧,小友。」

  紀歲安瞳孔微縮,這聲音不是大祭司。

  「老夫若是要害你,方才便已出手了。」

  紀歲安沉默片刻,將神殿之力斂於掌心,緩步走上石階。

  洞口處,黑曜石已經重新閉合,只留下一道僅供一人通過的縫隙。

  縫隙之外,站著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與玄陰宗的黑袍截然不同。

  他的面容暴露在昏暗的血色天光下,皺紋縱橫如溝壑,一雙眼睛卻是灰白之色。

  但紀歲安知道,他看得見。

  老者微微側首,灰白的眸子仿佛穿透了她的黑袍,「小友,你身上有月瑤的氣息。」

  紀歲安渾身一震,袖中的手指驟然收緊。

  這個老者,怎麼會知道月瑤?

  「你是何人?」

  老者沒有回答,他看著紀歲安,聲音嘶啞,「若你做完你想做的事,就去極淵島東側尋我吧。」

  說完,他的身形化作灰霧,緩緩消散在原地。

  紀歲安看著老者消失的地方,微微眯眸。

  奇怪,他認得月瑤,為何不表明身份?

  不過,他應該不是玄陰宗和戰神族的人。

  她摸了摸袖中的凝神砂玉瓶,觸感冰涼。

  無論如何,現在必須回去。

  不回去,立刻就會暴露。

  玄龜和謝清塵還在那裡,絕對不能暴露。

  紀歲安不再猶豫,轉身返回尖塔。

  地下宮殿的血腥氣依舊濃得化不開,甚至比剛才更重了幾分。


  血池中的翻騰似乎加劇了,漆黑的裂隙也變得極不穩定。

  祭壇邊緣,幾名執事面色慘白,竭力維持著祭壇的穩定。

  大祭司依舊站在祭壇中央,背對著眾人,骨杖頂端的血色晶石正對著裂隙,源源不斷的暗紅流光注入其中。

  氣氛壓抑得可怕。

  紀歲安步入血池範圍,快步走向祭壇東側。

  謝清塵與玄龜仍站在原地,見她回來,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她走到大祭司身後五步處,雙手捧出玉瓶:「大祭司,凝神砂已取到。」

  大祭司沒有回頭,枯瘦的左手向後一招,玉瓶便脫手飛出,落入他掌中。

  他拔開瓶塞,一縷清洌氣息溢出,稍稍沖淡了周遭的腥腐。

  「嗯。」他聲音依舊嘶啞,聽不出情緒,「純度尚可,能用。」

  他將凝神砂傾倒出少許在掌心,另一隻手骨杖輕點。

  「去。」他低喝一聲,凝神砂被放入祭壇基座的幾個關鍵位置。

  祭壇發出一聲低沉的震顫,原本有些紊亂的靈力波動穩定了下來。

  周圍的執事們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做得不錯。」大祭司緩緩轉過身,那雙紅眸再次落在紀歲安身上。

  紀歲安低頭:「屬下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大祭司重複了一遍,忽地輕笑一聲,笑聲乾澀刺耳,「如今懂得守本分的,不多了。」

  他不再看紀歲安,目光掃過全場:「血池暫時穩住,但養魂露必須儘快補上。你們幾個,」

  他隨手指了包括紀歲安、謝清塵、玄龜在內的六名執事,「去庫房,協助清點所有養魂草,半個時辰內,我要看到質量上乘的所有養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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